第1111章 魔本自私,阿鼻魔劍
那聲音穿透灰黑色的混沌天穹,穿透彌漫的死氣濃霧,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上!
“不好!”
“敵襲!”
淩蒼天臉色大變,陰陽太極圖瞬間催動到極致,黑白二氣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將己方所有人籠罩其中。
幾乎在同一時刻,地麵開始劇烈震動!
“哢嚓哢嚓……”
以碑林為中心,無數道裂痕如同蛛網般向四麵八方蔓延。
裂痕中,幽綠色的鬼火噴湧而出,照亮了整片昏暗的天地。
緊接著,一隻隻蒼白、枯瘦、布滿屍斑的手掌,從裂縫中伸出!
然後是手臂、肩膀、頭顱......一具具腐爛程度不一的屍體,從地下爬了出來。
它們有的穿著黃泉魔宗弟子的服飾,有的披著殘破的鎧甲,有的隻剩下一具骷髏,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魂火。
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從近處到天邊,從地麵到半空,到處都是這些從地下爬出的亡靈生物!
“這是......黃泉魔宗的守護禁製!”
“而且......是最高級彆的!”
“整個宗門的亡靈......都被喚醒了!”
幽玄溟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黑刀在手,刀氣吞吐不定。
那些亡靈,氣息強弱不一。
弱的隻有化神、返虛,強的......竟有合體、渡劫,甚至不乏渡劫後期的恐怖存在!
而且,它們並非各自為戰,而是結成了古老的戰陣,進退有度,配合默契,顯然是生前訓練有素,死後依舊保持著戰鬥本能的精銳!
“吼!!!”
地魔族魔帥咆哮一聲,一拳轟碎一頭撲來的渡劫期亡靈,岩石般的臉上滿是猙獰。
“不就是一群死人嗎?”
“老子活著都不怕,還怕死的?”
“殺!”
他一馬當先,如同移動的堡壘,衝入亡靈群中,拳腳揮舞間,亡靈紛紛炸裂!
但他的勇猛,並冇有嚇退亡靈。
相反,更多的亡靈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團團圍住。
天魔將身化七彩魔煙,在亡靈群中穿梭,指尖每一次點出,都有一道惑心魔光射入亡靈空洞的眼眶。
那些被魔光擊中的亡靈,動作微微一滯,竟然開始自相殘殺!
天魔族,擅長心神攻擊,對亡靈這種冇有完整神智的生物,有著奇效。
但他同樣麵臨危機。
那些高等級的亡靈,尤其是渡劫期的亡靈統領,神智相對完整,對惑心魔光有著極強的抵抗力,甚至能反向追蹤他的氣息,發動群體攻擊!
“陰陽......破魔!”
淩蒼天須發皆張,雙手掐訣,黑白二氣化作無數道光劍,如同暴雨般射向亡靈群。
光劍所過之處,亡靈紛紛被洞穿、淨化,化為飛灰。
但亡靈數量實在太多,殺了一批,又有更多的從地下爬出,仿佛無窮無儘!
陰月皇朝的絕美婦人,月華絲線化作一道道光網,將靠近的亡靈困住,絞殺。
她的手段優雅而致命,每一道絲線都蘊含著侵蝕神魂的陰寒之力,對亡靈有著極強的克製。
但她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因為這些亡靈,並非普通的亡靈。
它們身上,沾染著黃泉魔宗特有的幽冥死氣,對月華之力有著一定的抵抗。
幽冥王朝的強者們,同樣陷入了苦戰。
幽玄溟的黑刀揮舞,一道道黑色刀斬出,將亡靈劈成兩半。
但那些碎裂的亡靈,在幽冥死氣的滋養下,竟然還能重新拚湊、複活,除非將其神魂徹底湮滅,否則很難殺死!
“打碎它們的頭顱!”
“滅掉它們魂火!”
“屠戮”嘶啞著聲音吼道,斷刀揮舞,專斬亡靈頭顱。
他雖然傷重,但對黃泉魔宗的亡靈特性,比在場任何人都了解。
此言一出,眾人如夢初醒。
各種神通、法寶,紛紛轟向亡靈的頭顱、眼眶中的魂火。
效果立竿見影。
無數亡靈被擊碎頭顱、湮滅魂火後,再也無法複活,徹底化為枯骨。
但亡靈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而且,越往深處走,亡靈的實力越強。
那些渡劫期的亡靈統領,甚至開始指揮亡靈戰陣,對眾人發動更加有序、更加致命的攻擊!
“該死!”
“這裡好像都是當年死去的·黃泉魔宗門人,他們詐屍了!”
“這樣下去,我們會被活活耗死!”
“必須殺出去!”
“不能在這裡戀戰!”
幽玄燼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帶著一絲急切。
“所有人,向本王靠攏!”
“結圓陣!”
“邊戰邊撤,向煉器殿方向突圍!”
六大勢力的強者,迅速向幽玄靠攏。
渡劫期在外圍,抵禦最猛烈的攻擊;合體期在內圈,負責輔助和支援。
數百人的隊伍,如同一個巨大的龜甲,在亡靈潮水中艱難地向前移動。
每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每一息,都有人被亡靈拖入深淵,發出淒厲的慘叫。
“啊!!!”
一名陰陽魔宗的合體期弟子,被一頭渡劫期的亡靈統領抓住,活生生撕成兩半,鮮血噴濺!
“不!!!”
一名地魔族的精銳,被數頭亡靈圍住,啃噬殆儘,連骨頭都冇剩下!
“救......救我......!”
一名明月皇朝的女修,被亡靈拖入地縫,聲音戛然而止!
慘叫之聲,此起彼伏。
鮮血,染紅了黑色的土地。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和死亡氣息。
那些亡靈,聞到了鮮血的味道,變得更加瘋狂,更加嗜血!
它們如同聞到了腥味的鯊魚,鋪天蓋地地湧來,無論眾人如何斬殺,都殺不完,殺不儘!
“百鬼......夜行!”
“屠戮”拚儘全力,燃燒僅存的生命力,斷刀上爆發出刺目的血光,一刀斬出,化作百丈長的血色刀,將前方數百頭亡靈劈成碎片!
但這一刀,也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身形一晃,差點倒地。
“彆倒!”
“倒了,就起不來了!”
“鬼鳩”一把扶住他,手中的幡杆狠狠插入一頭撲來的亡靈眼眶。
“血屠”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擋在兩人身前,殘破的肉身硬扛著亡靈的撕咬,鋸齒長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走數頭亡靈的生命。
金鱗蟒的豎瞳中滿是絕望,他巨大的蛇身已經被咬得千瘡百孔,鮮血淋漓,但他依舊在堅持。
亡靈潮水的攻勢一波猛於一波,幽冥死氣幾乎要將這片天地都染成墨色。
“屠戮”六人早已淪為純粹的消耗品,在亡靈的撕咬下苟延殘喘。
金鱗蟒的身軀被啃食得隻剩骨架,全靠一股執念在蠕動;古魔殿之人斷了一條臂膀,僅剩的獨臂死死攥著滴血的魔兵;“鬼鳩”和“血屠”更是麵目全非,全靠“屠戮”偶爾爆發的一絲血光庇護。
“不行!”
“這樣下去,不等到煉器殿,我們就得全軍覆冇!”
“屠戮”滿嘴是血,斷刀拄地,眼中閃爍著瘋狂與不甘。
他猛地抬頭,看向高空。
那裡,六大勢力的渡劫強者正在與幾名渡劫後期的亡靈統領殊死搏殺,根本無暇顧及他們這些底層的炮灰。
就是現在!
“走!”
“屠戮”嘶吼一聲,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燃燒本命精血,斷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淒厲血芒,硬生生在前方的亡靈方陣中劈開一道縫隙!
“跟緊我!”
他身形踉蹌,第一個衝了出去。
其餘五人如夢初醒,爆發出求生的本能,不顧一切地緊隨其後,借著那一瞬間的空隙,狼狽不堪地脫離了亡靈包圍圈的核心。
“想跑?”
一頭渡劫中期的亡靈統領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咆哮著追來,枯爪撕裂空氣,帶起刺耳的音爆。
“滾開!”
關鍵時刻,陰陽魔宗大長老淩蒼天冷哼一聲,反手一記“陰陽滅絕神光”轟出,精準地命中那名亡靈統領的後背,將其轟得一個趔趄,暫時延緩了追擊。
這一擊,既是自救,也算是無聲的默許。
隻要這些探路石不死絕,總歸還有用處。
趁著亡靈大軍被各大勢力強者牽製的間隙,“屠戮”六人拚死突圍,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踉踉蹌蹌地衝出了那片死亡碑林,將漫山遍野的亡靈甩在身後。
直到徹底看不見那片幽綠的鬼火,幾人這才一屁股癱倒在黑色的岩石上,大口喘息,如同剛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咳咳......咳咳....”
“屠戮”咳出幾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我們......活下來了......”
金鱗蟒奄奄一息地吐著信子,蛇身無力地攤開,露出森森白骨。
他們活下來了,以一種慘烈到極點的方式,從亡靈大軍的圍剿中撿回了一條命。
但代價是,六人中,已有兩人死在了突圍途中,連屍骨都冇留下。
此時,六大勢力的強者們也陸續擺脫糾纏,殺出重圍。
他們個個帶傷,氣息不穩,顯然剛才的亡靈之戰消耗極大。
但他們冇有停歇,淩蒼天、幽玄溟等人隻是冷冷地掃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屠戮”四人,便將目光投向遠方。
地平線上,一座更加巍峨,更加古樸,甚至隱隱透著一股沉重煞氣的巨型殿宇輪廓,已隱約可見。
“煉器殿!”
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興奮與貪婪。
那裡,才是他們此行真正的目標!
眾人重整旗鼓,雖然疲憊,但眼中的欲望之火卻燃燒得更旺。
冇有了亡靈的騷擾,接下來的路程竟出奇的順利。
半個時辰後,這支元氣大傷卻依舊恐怖的隊伍,終於抵達了煉器殿的門前。
這是一座完全由暗沉金屬鑄造的宮殿,通體漆黑,棱角分明,表麵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和各種複雜的金屬紋路。
殿門緊閉,兩扇巨門上雕刻著無數奇形怪狀的兵器圖案,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每一件都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金屬腥氣與火油味,那是無數神兵利器與地火精華沉澱萬古的味道。
“好重的兵煞之氣!”
地魔族魔帥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爆射,“此地的兵器,恐怕都飲過血!”
“小心禁製。”
淩蒼天神色凝重,並未鬆懈。
他示意眾人停下,親自上前探查。
然而,預想中的猛烈禁製並未出現。
殿門上的禁製雖然依舊存在,但光芒黯淡,仿佛風中殘燭,隻需稍加用力便能破除。
“看來,之前的亡靈大陣,才是守護宗門的第一道防線。”
幽玄溟淡淡開口,黑刀輕撫,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既然如此,那就彆浪費時間了!"
天魔將輕笑一聲,七彩魔光已然蓄勢待發。
就在這群魔即將聯手轟開煉器殿大門的剎那,距離煉器殿數裡之外,一片崩塌的斷壁殘垣陰影深處。
空間微微扭曲,一道模糊的人影悄然浮現,仿佛與周圍的死寂環境完美融合,冇有一絲一毫的氣息泄露。
正是李雲景。
他負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劇。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空間,清晰地看到了煉器殿前的群魔,也看到了那些癱倒在遠處,連爬都爬不起來的“屠戮”四人。
“真是精彩。”
李雲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與譏誚。
他並未在九幽煉神殿多做停留,早在群魔闖入丹殿大肆搜刮、禁製破碎的混亂瞬間,他便借助小乾坤界的隱匿之力,悄無聲息地脫離了核心區域,提前潛伏於此。
煉器殿的危險遠勝丹殿。
那裡不僅有強大的禁製,更有無數被地火淬煉萬年,擁有器靈的魔兵。
若是正麵硬闖,哪怕是渡劫圓滿的強者,也可能隕落當場。
所以,他耐心地等待著。
等著這群自以為是的魔頭去當探路先鋒,去觸發禁製,去消耗底蘊,去互相猜忌、內耗。
就在群魔即將出手轟開煉器殿大門的剎那,李雲景隱匿在數裡外的廢墟陰影中,如同一條隱入深淵的毒蛇,冷冷注視著這一切。
“轟!”
數十道渡劫期的全力一擊,狠狠撞在煉器殿那暗沉金屬鑄造的巨門上。
殿門劇烈震顫,表麵的兵器浮雕驟然亮起,無數刀、槍、劍、戟的虛影從門中飛出,化作一道道淩厲無匹的兵煞之刃,朝著群魔斬去!
“結陣!”
淩蒼天厲喝一聲,陰陽太極圖光芒大盛,黑白二氣流轉,將襲來的兵煞之刃儘數絞碎。
地魔族魔帥怒吼著揮拳轟碎數道利刃,卻被一道鋒銳至極的劍氣劃破臉頰,黑色的魔血淋漓而下。
天魔將身化七彩魔煙,靈動地避開攻擊,卻也被逼得不斷後退。
幽玄溟黑刀揮舞,刀氣縱橫,將襲來的兵煞之刃斬成碎片,但殿門的禁製仿佛無窮無儘,一波接著一波,連綿不斷。
“這不是普通的守護禁製!”
“這是......萬兵大陣!”
“以煉器殿萬年積累的兵煞之氣為基,以無數魔兵的器靈為引,凝聚而成的殺戮之陣!”
陰月皇朝的絕美婦人臉色驟變,月華絲線織成的大網被幾道兵煞之刃撕開,險些傷及自身。
“必須找到陣眼!”
“否則我們哪怕可以破陣,也要浪費許多法力!”
淩蒼天目光如電,掃視著整座煉器殿。
殿門上的兵器浮雕,每一件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仿佛都在呼吸。
而在這無數光芒之中,有一道最為明亮、最為鋒銳的氣息,隱藏在殿門正中央,那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兵器組成的王座虛影。
“那裡!”
淩蒼天指向那個王座虛影,厲聲道:“陣眼就在那裡!”
“所有人,集中攻擊那一點!”
數十位渡劫強者,再次聯手。
這一次,他們冇有任何保留,將剩餘的法力、魔元、妖力、丹元,儘數傾瀉而出!
各種神通、法寶、秘術,彙聚成一道毀天滅地的洪流,狠狠撞向那個王座虛影!
“轟隆隆!”
天崩地裂!
整座煉器殿劇烈顫抖,殿門上的兵器浮雕發出淒厲的哀鳴,無數兵煞之刃在虛空中炸裂,化作漫天的光點。
那王座虛影,在狂暴的攻擊下,寸寸碎裂!
“哢嚓......”
殿門上的禁製光膜,終於承受不住,徹底崩碎!
“開了!”
“殿門開了!”
“衝進去!”
群魔如同潮水般湧入煉器殿。
殿內,是一片更加廣闊的空間。
穹頂高達百丈,鑲嵌著無數銀色的晶石,散發著冰冷的光芒。
地麵上,是一排排巨大的兵器架,上麵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魔兵。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每一件都散發著強大的法力波動和淩厲的殺意。
有的兵器,甚至已經有了靈性,在兵器架上微微顫抖,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在渴望鮮血。
“哈哈哈!”
“這麼多的魔兵!”
“發財了!”
地魔族魔帥狂笑著,衝向最近的一排兵器架,伸手就要去抓一柄通體漆黑、散發著濃烈魔氣的長矛。
“嗡!!!”
那長矛猛然震動,矛尖上爆發出一道漆黑的魔光,狠狠刺向地魔族魔帥的手掌!
“哼!”
地魔族魔帥冷哼一聲,手掌上岩石鎧甲浮現,硬抗了這一擊。
但那魔光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竟然刺穿了他的鎧甲,在他掌心留下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
“有器靈!”
“這些魔兵......都有自己的器靈!”
“而且......它們不認主!”
幽玄溟臉色凝重,黑刀橫在身前,警惕著四周。
那些兵器架上的魔兵,仿佛感受到了外來者的入侵,紛紛震動起來,發出刺耳的嗡鳴。
有的甚至脫離了兵器架,懸浮在半空,劍尖、刀鋒直指群魔,散發出淩厲的殺意!
“不要分開!”
“一起行動!”
“先破解這裡的禁製,再收取魔兵!”
淩蒼天沉聲下令,陰陽太極圖護住己方,穩步向前推進。
群魔聽從指揮,結成一個嚴密的陣型,向著煉器殿深處前進。
他們一步步地探索、破解禁製,收取那些可以降服的魔兵。
.......
數裡外,廢墟陰影中。
李雲景的神識,如同無形的絲線,將煉器殿內的一切動態,儘收眼底。
“萬兵大陣......倒是有些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過......那些魔兵,雖然品階不低,卻並非煉器殿真正的核心。”
“真正的核心......在地下。”
“那裡,才是黃泉魔宗真正的底蘊所在。”
他身形一晃,融入陰影之中,悄無聲息地向著煉器殿的另一側掠去。
那裡,有一處偏殿,通往地下的入口。
......
煉器殿內,群魔的搜刮,進入了白熱化。
他們雖然遇到了器靈的反抗,但在數十位渡劫強者的聯手壓製下,那些魔兵很快便失去了反抗之力,被一一收服。
“哈哈哈!”
“這柄“屠戮冥王刀”,品階堪比半步魔器!”
“我這柄·幽冥破陣戟”,也不錯!”
“還有這‘九幽噬魂劍,正好適合我!”
興奮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群魔瘋狂地搜刮著每一件魔兵,甚至連那些殘破的,有裂痕的也不放過。
因為那些殘破的魔兵,雖然威力大減,但材質非凡,回爐重造,也能煉出品階不低的法寶。
“奇怪......”
“這裡......好像少了些什麼?”
陰月皇朝的絕美婦人,目光掃過那些兵器架,眉頭微皺。
“少了什麼?”
幽玄溟問道。
“傳聞,黃泉魔宗的煉器殿,有一件鎮宗之寶,阿鼻魔劍'。”
“據說,那是一件頂級魔器。”
“可這裡......冇有。”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微變。
如果“阿鼻魔劍”不在這裡,那在哪裡?
“莫非......被李雲景拿走了?”
“屠戮”虛弱地問道。
“不可能。”
淩蒼天搖頭,“那李雲景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在我們之前,無聲無息地潛入煉器殿,取走鎮宗之寶。”
“除非......”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大殿深處。
“除非......那件寶物,不在這裡。”
“而在......地下。”
“地下?”
眾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如果地下還有寶物,那一定比這裡的更加珍貴!
“找!”
“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
群魔散開,在煉器殿內四處搜索。
很快,一名陰陽魔宗的長老,在大殿最深處、一座巨大的煉器爐後麵,發現了一道暗門。
暗門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在這裡!”
淩蒼天上前,神識探入暗門,片刻後,沉聲道:“下麵......確實有空間。”
“而且......有一股極其強大、極其恐怖的氣息......”
“恐怕......就是‘阿鼻魔劍'!”
“打開它!”
地魔族魔帥迫不及待地吼道。
“不急。”
淩蒼天攔住他,目光掃過眾人。
“那李雲景,至今冇有現身。”
“他要麼已經死了,要麼.......就在某個暗處,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如果這暗門下麵,是他設下的陷阱......”
他冇說完,但眾人都明白。
那個李雲景,詭計多端,防不勝防。
“那怎麼辦?”
“就這麼乾等著?”
天魔將有些不耐煩。
“不”
淩蒼天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派幾個人,先下去探路。
他目光掃向“屠戮”四人。
“你們四個......下去。”
“屠戮”臉色慘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其他三人,也是麵無血色,眼中滿是絕望。
探路?
分明是讓他們去送死!
但他們冇有選擇。
在數十位渡劫強者的注視下,他們隻能拖著殘破的身軀,走向那道暗門。
暗門打開,露出一個幽深的、向下延伸的石梯。
石梯兩側,鑲嵌著幽綠色的鬼火,照亮了通道。
一般比外界更加古老、更加死寂、更加恐怖的氣息,從通道深處彌漫而出。
“下去。”
淩蒼天的聲音,冰冷無情。
“屠戮”深吸一口氣,拄著斷刀,第一個踏入通道。
金鱗蟒、古魔殿之人,散修,緊隨其後。
四人消失在黑暗中。
石梯很長,似乎通往地底深處。
“屠戮”四人,腳步踉蹌,艱難地向下走去。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道石門。
石門上,刻著四個字,“黃泉劍塚”。
門半開著,裡麵一片黑暗。
“進去。”
“屠戮”咬牙,推開石門。
門後,是一座寬敞的地宮。
地宮中央,是一汪小型的黃泉泉眼。
泉眼中,昏黃的泉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濃鬱的死亡氣息和輪回道韻。
泉水上方,懸浮著一柄通體漆黑,劍身上布滿血色紋路的長劍。
長劍靜靜懸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意和死亡氣息。
劍身上,隱約可見兩個古老的文字,“阿鼻”。
“阿鼻魔劍!”
“屠戮”眼睛一亮,下意識地就要衝過去。
“慢著!”
古魔殿之人攔住他,警惕地看向四周。
“有禁製。”
“而且......很強。”
他們仔細探查,果然,在泉眼周圍,有一圈無形的禁製,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怎麼辦?”
“回去稟報?”
“不。”
“我們......試試。”
古魔殿之人搖頭,“若能拿到阿鼻魔劍......”
他冇說完,但眾人都明白。
若能拿到阿鼻魔劍,他們就有了和那些大勢力討價還價的資本。
甚至......可以趁機逃離。
石門後的地宮死寂無聲,唯有黃泉泉眼汩汩冒泡的聲響,以及那柄“阿鼻魔劍”散發出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戮劍意,在壓迫著每個人的神魂。
短暫的死寂之後,貪婪如同毒藤,瞬間纏繞並勒緊了四顆早已被自私浸透的心。
“屠戮”拄著斷刀,獨眼中血絲密布,嘶啞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這劍,歸我。”
金鱗蟒龐大的蛇軀在地上一蹭,發出沙啞的嘶鳴,儘管已是奄奄一息,那雙豎瞳中卻爆射出瘋狂的綠光:“放屁!”
“若非我之前以蛇身替你擋下那頭亡靈統領的致命一擊,你早就成了一堆爛泥!”
“論功行賞,也該我先選!”
“功?”
“哈!”
古魔殿的那位獨臂魔修發出一聲尖利的嗤笑,僅存的獨臂肌肉虯結,死死攥著滴血的魔兵,眼中儘是陰鷙,“若不是我用本命魔元替你們二人遮蔽氣息,你們以為能從那亡靈大陣裡爬出來?”
“這劍,當由我古魔殿持有!”
最後那位散修“鬼鳩”,此刻雖麵色蒼白如紙,渾身浴血,卻異常冷靜,陰惻惻地插話道:“三位何必急著撕破臉?”
“這·阿鼻魔劍’乃黃泉魔宗鎮宗之寶,豈是那麼好拿的?”
“你們看那禁製......”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泉眼周圍那圈流轉著幽光的無形屏障,“這禁製恐怕連渡劫圓滿的大能都不敢輕易觸碰。”
“想要神劍,先得破禁。”
“誰有本事破禁,神劍自然歸誰。”
這話一出,三人目光齊刷刷地盯向了“屠戮”。
畢竟剛才在外圍,是他燃燒本命精血,一刀劈開亡靈方陣的。
“屠戮”感受到另外三人的目光,心中警鈴大作。
他深知這三人絕無可能真心合作,所謂的“誰破禁誰拿”,不過是想讓他當出頭鳥,試探禁製深淺,甚至......借禁製之手除掉他這個最大的競爭對手。
“休想!”
屠戮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斷刀橫在胸前,警惕地環視三人,“要試,大家一起試!”
“誰也彆想獨吞!”
金鱗蟒發出威脅的低吼,蛇信吞吐,毒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腐蝕出縷縷青煙:“老東西,彆給臉不要臉!”
“若非看你還有幾分利用價值,剛才在路上我就把你吞了補身子!”
古魔殿魔修更是直接,獨臂猛地一振魔兵,滔天魔氣洶湧而出,鎖定了屠戮:“看來你是想大家一起死!”
“既然談不攏,那就看看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魔元先一步祭獻這黃泉劍塚!”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四大魔頭,每一個都是殺人如麻,心狠手辣的主兒。
之前為了利益尚且能暫時結盟,此刻麵對足以改變命運的頂級魔器,那僅存的一絲脆弱信任瞬間土崩瓦解。
誰都清楚,一旦有人率先觸碰到“阿鼻魔劍”,另外三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聯手將其轟殺,然後陷入下一輪更血腥的爭奪。
誰也信不過誰。
誰都想獨吞。
卻又誰都不敢先動手!
生怕成為眾矢之的,或者觸動未知禁製,落個雞飛蛋打的下場。
地宮內,死一般的寂靜再次降臨。
四人對峙,眼神交織如刀,彼此算計,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鐵板,沉重得讓人窒息。
“屠戮”心中急速盤算:硬拚?
自己如今油儘燈枯,對方三人雖也重傷,但若真聯手,自己必死無疑。
不拚?
這神劍近在咫尺,難道眼睜睜看著?
金鱗蟒和古魔殿魔修同樣心思電轉,既想奪劍,又忌憚身旁虎視眈眈的同伴。
就連最冷靜的“鬼鳩”,此刻眼中也閃爍著瘋狂與猶豫。
就在此時,那懸浮在黃泉泉眼上方的“阿鼻魔劍”,忽然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劍身之上,那些血色紋路驟然亮起,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古老,仿佛源自九幽地獄最深處的劍意,如同無形的衝擊波,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噗!”
首當其衝的“屠戮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握刀的手劇烈顫抖。
金鱗蟒發出痛苦的嘶鳴,蛇身鱗片嘩啦啦作響。
古魔殿魔修和“鬼鳩”也同時臉色劇變,氣息一陣紊亂。
這劍意,竟是天然的威懾!
它在警告,亦是在篩選!
這一下,四人心中的貪念被強行壓下一絲,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恐懼和......更強烈的渴望!
神劍有靈!
它在擇主!
“必須先合力破禁!”
“否則誰也拿不到!”
古魔殿魔修咬牙切齒地吼道,算是暫時達成了一種極其脆弱的“共識”。
“好!”
屠戮咬牙應道,心中卻已打定主意,待會兒破禁瞬間,無論如何要先下手為強,或者......拉著一兩個墊背的!
四人各懷鬼胎,緩緩挪動腳步,圍繞著黃泉泉眼和那層幽光禁製,開始了充滿算計的“合作”。
每個人都留了後手,都盯著同伴的背影,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將對方挫骨揚灰,獨占那柄令整個修魔界都為之瘋狂的“阿鼻魔劍”。
地宮之內,殺機,比外麵的亡靈大陣更加酷烈。
“準備!!”
古魔殿魔修低喝一聲,獨臂掐訣,一道道漆黑的魔氣從他掌心湧出,凝聚成一柄虛幻的魔矛。
“屠戮”拄著斷刀,斷刀上的血色紋路微微跳動,榨乾了最後一絲魔元。
金鱗蟒張開血盆大口,喉嚨深處幽光閃爍,一道稀薄的,幾乎要消散的吐息蓄勢待發。
“鬼鳩”最為狡猾,他並未動用所剩無幾的法力,而是悄悄將一枚黑漆漆的符籙貼在掌心,那是他壓箱底的手段。
一張“噬魂符”,關鍵時刻,不僅能傷人,更能吞噬神魂,奪舍軀體!
“動手!”
隨著古魔殿魔修一聲暴喝,四道攻擊同時轟向那層禁製光罩!
“轟!!!”
地宮震動,黃泉泉眼翻湧,昏黃的泉水濺起數尺高。
禁製光罩劇烈顫抖,泛起層層漣漪,但冇有碎。
甚至,連裂紋都冇有。
“怎麼可能?!”
“屠戮”臉色慘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四人雖然傷重,但聯手一擊的威力,也堪比渡劫後期的一擊。
可這禁製......竟紋絲不動?
“再來!”
古魔殿魔修咬牙,再次凝聚魔氣。
“等等!”
“這樣硬攻,不行。”
“這禁製......會吸收我們的攻擊,轉化為防禦之力。”
“屠戮”攔住他,目光死死盯著那層光罩,沉聲道:“越打,它越強。”
“那怎麼辦?”
金鱗蟒嘶啞著聲音問道,豎瞳中滿是焦急。
“找弱點。”
“屠戮”拄著斷刀,踉蹌著繞禁製轉了一圈。
他的神識雖然微弱,但還是能捕捉到一絲絲細微的波動。
終於,在禁製光罩的底部,靠近黃泉泉眼的邊緣,他發現了一處極其微弱的“縫隙”。
那裡,禁製的流轉比其他地方慢了一絲,光芒也黯淡了一分。
“這裡!”
他指向那個位置,沉聲道:“一起攻擊這裡。”
四人再次聯手。
這一次,攻擊集中在一點。
“我!!!”
禁製光罩劇烈震顫,那道“縫隙”處,終於出現了一道細如發絲的裂紋!
“有效!”
“繼續!”
四人瘋狂攻擊,毫不停歇。
“轟隆!”
頭頂上方,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
就在那道細如發絲的裂紋出現的刹那,那扇刻著“黃泉劍塚”的厚重石門,被人從外麵以暴力強行轟開!
碎石飛濺,煙塵彌漫,數道強橫無匹的神念如同實質的探照燈,瞬間籠罩了整個地宮,將角落裡那四個正拚死攻擊禁製的魔頭照得無所遁形。
“果然在這裡!”
淩蒼天一步踏出,陰陽太極圖在身後緩緩旋轉,黑白二氣流轉,威壓如山。
他目光灼灼,第一時間便鎖定了泉眼上方那柄散發滔天殺意的“阿鼻魔劍”,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熾熱。
緊隨其後,幽玄溟、地魔族魔帥、天魔將等一眾渡劫強者魚貫而入。
他們個個氣息洶洶,雖然之前在亡靈大陣和萬兵大陣中消耗不小,但此刻麵對傳說中的鎮宗魔器,哪還有半分顧忌?
“哈哈哈!”
“好寶貝!”
地魔族魔帥最為暴躁,一眼便看中了阿鼻魔劍,岩石般的臉龐上滿是貪婪,“一群廢物,連個禁製都破不開,還要本帥親自動手!”
說罷,他竟是不進任何道義,直接越過還在喘息的“屠戮”四人,大步流星便要衝向泉眼。
“站住!”
古魔殿的獨臂魔修厲聲喝道,此刻他若再不發聲,彆說奪劍,連湯都喝不上了。
他猛地一跺腳,殘存的魔元不要錢似的燃燒起來,試圖阻攔。
“滾開!”
地魔族魔師連看都未看,反手就是一拳轟出。
“砰!”
那獨臂魔修哪裡還是對手?
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鮮血噴出,夾雜著內臟碎片,眼看是活不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