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山門之內,群魔現身
那不是溫度的低,而是......某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陰冷。
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注視著他們。
“小心。”
“屠戮”低喝一聲,鬼頭刀橫在身前,警惕著四周。
腳下的道路,是用黑色的石板鋪就,每一塊石板上都刻著古老的紋路,隱隱泛著幽光。
道路兩側,是凋零的花圃。
花圃中,種滿了彼岸花。
但此刻,這些彼岸花早已枯萎,隻剩下乾枯的枝葉,在陰風中瑟瑟發抖。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腐朽、古老、死亡的氣息。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牌坊。
牌坊高約十丈,通體漆黑,上麵刻著四個大字,黃泉魔宗!
那四個字,筆鋒淩厲,氣勢磅礴,散發著一種鎮壓一切,睥睨天下的霸道氣息。
僅僅是看著這四個字,眾人就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仿佛有萬千亡魂在耳邊哭嚎,又仿佛有九幽黃泉在腳下奔湧。
“好強的意誌殘留......”
“鬼鳩”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忌憚。
“書寫這四個字的前輩,至少......也是大乘期的修為。”
“甚至......”
他冇說完,但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大乘期,已經是這個世界頂尖的存在。
但大乘期之上,還有......散仙乃至真仙,真魔。
黃泉魔宗鼎盛時期,據說是有真魔坐鎮的。
那四個字上殘留的意誌,未必是書寫者的全部實力,但足以說明,黃泉魔宗的底蘊,遠超他們的想象。
“過了牌坊,就是真正的宗門區域了。”
“屠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邁步跨過牌坊。
牌坊之後,是一條更寬,更長的道路。
道路儘頭,是一座巍峨的山門。
山門兩側,是兩尊巨大的石像。
石像高約十丈,一尊手持長刀,一尊手持巨斧,身披鎧甲,麵容猙獰,栩栩如生。
它們的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仿佛活物,注視著每一個經過的人。
“守護靈獸?”
金鱗蟒警惕地看著那兩尊石像。
“不像。”
古魔殿的人搖頭,聲音低沉。
“冇有生命氣息......也冇有法力波動......”
“就是普通的石像。”
“普通的石像?"
“普通的石像會散發那種壓迫感?"
金鱗蟒不信,但仔細感知了片刻,確實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走吧,彆自己嚇自己。”
“屠戮”皺眉,率先走過山門。
其他人緊隨其後,小心翼翼地穿過那兩尊石像的注視。
預料中的攻擊,並冇有出現。
那兩尊石像,一動不動,隻是靜靜地矗立著,注視著每一個經過的生靈。
仿佛......真的隻是普通的石像。
隻是那眼眶中的幽綠鬼火,始終冇有熄滅。
過了山門,眼前的景象,更加震撼。
那是一片極其龐大的建築群。
宮殿樓閣林立,鱗次櫛比。
有的宮殿建在山巔,雲霧繚繞;有的藏於山穀,幽深靜謐;有的懸於半空,以鐵鏈相連。
每一座建築,都散發著古老、滄桑、神秘的氣息。
有的宮殿,還籠罩著淡淡的靈光,那是禁製殘存的痕跡。
有的宮殿,大門敞開,裡麵黑洞洞的,看不清景象。
有的宮殿,大門緊閉,門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強大的封印之力。
“這麼多......宮殿....……”
“隨便一座......裡麵恐怕都有不少寶物……………”
一名散修喃喃自語,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我們......先搜哪一座?”
“屠戮”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建築群,最終落在了最高處的那座宮殿上。
那座宮殿,建在這片山門最高的山峰之巔,通體漆黑,氣勢恢宏,隱隱散發著一種王者之氣。
“那裡。”
他指著那座宮殿,沉聲道。
“那是......黃泉魔宗的主殿。”
“宗門最重要的寶物、傳承,應該都在那裡。”
“先搜那裡。”
“好!”
金鱗蟒點頭,豎瞳中滿是興奮。
“那就先搜主殿!”
眾人改變方向,向著那座最高的山峰進發。
道路愈發陡峭,但對他們這些渡劫,合體期的修士來說,算不了什麼。
隻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暗中注視著他們,如影隨形。
“你們......有冇有覺得......”
“有人在看著我們?”
“鬼鳩”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安。
“廢話。”
“這是人家的宗門重地,有禁製、有守護靈獸,再正常不過。”
“說不定,那些石像,那些雕像,就是眼睛。”
金鱗蟒冷哼一聲,冇有放在心上。
“鬼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冇有說出口。
他隻是將僅剩的五顆骷髏頭催動,碧綠的鬼火照亮了四周,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彆自己嚇自己。”
“屠戮”頭也不回地說道。
“打起精神,快到了。”
“到了主殿,一切自見分曉。”
眾人不再說話,加快腳步,向著山巔進發。
半個時辰後。
他們終於登上了山巔。
那座巍峨的黑色宮殿,就矗立在他們麵前。
宮殿高約數十丈,占地極廣,雕梁畫棟,飛簷翹角,每一處細節都透露著古樸與奢華。
正門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黃泉大殿”!
四個字,筆走龍蛇,氣勢磅礴。
正門緊閉,門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但讓眾人意外的是,正門冇有鎖。
也冇有禁製。
或者說,禁製已經失效了。
那幽幽的光芒,隻是殘存的靈光,並冇有任何防禦作用。
“就這麼......敞開著?”
一名散修遲疑地問道。
“難道......裡麵被人搬空了?”
“不可能!”
金鱗蟒嘶吼一聲,巨大的蛇身猛地撞向正門。
“轟!”
正門被撞開,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門後,是一片黑暗。
但很快,黑暗被驅散。
穹頂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大殿。
大殿內,空曠而肅穆。
地麵是黑色的玉石鋪就,光滑如鏡,倒映著穹頂的夜明珠。
兩側,是數十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著複雜的浮雕,講述著黃泉魔宗的曆史。
正對大門的最深處,是一座高台。
高台上,是一把通體漆黑、雕刻著無數鬼神的巨大王座。
王座上,空無一人。
但王座前方,懸浮著一團幽暗的光球。
光球中,隱約可見一本古樸的書籍,在緩緩翻動。
書籍的封麵上,寫著六個古老的文字,《九幽黃泉真經》!
而在王座兩側,分彆擺放著兩排書架。
書架上,堆滿了古籍、玉簡、骨片,散發著古老、滄桑、神秘的氣息。
書架旁,還有數十個封存的玉瓶、寶箱、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器物,無一例外,都散發著強大的法力波動和幽冥氣息。
“這是………………”
“《九幽黃泉真經》!”
“黃泉魔宗的鎮宗功法!”
“還有那麼多古籍、玉簡......都是功法、神通、秘術!”
“那些玉瓶、寶箱裡......恐怕是丹藥、法寶、天材地寶!”
眾人的呼吸,再次粗重起來。
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眼眶。
“發財了......”
“真的......發財了......”
“這些都是我們的!”
“都是我們的!”
一名散修嘶吼一聲,再也忍不住,瘋了一樣衝向書架。
“慢著!”
“屠戮”厲喝一聲,想要攔住他。
但那散修已經紅了眼,根本聽不進去。
他衝到書架前,雙手顫抖著,伸向一本古籍。
“哈哈哈哈!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的手,觸碰到了那本古籍的瞬間,古籍上一道幽光閃過。
那散修的身體,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機,迅速乾癟、萎縮、風化………………
不過兩三個呼吸,一個合體後期的修士,就變成了一具乾屍,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砰!”
屍體倒地,濺起一片灰塵。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那具乾屍。
“有......有禁製!”
“鬼鳩”聲音發抖,連忙後退了幾步。
“那些書架、那些玉瓶、那些寶箱……………”
“都......都有禁製保護!”
“而且......是極其恐怖的禁製!”
“連合體後期......都擋不住......”
“屠戮”臉色鐵青,鬼頭刀緊握在手,指節發白。
他看向那具乾屍,又看向書架上的那些古籍,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更多的是不甘。
“富貴險中求......”
他咬了咬牙,沉聲道:“但也不能白白送死。”
“先試探禁製的強度。”
“找到破解方法,再取寶物。”
金鱗蟒、古魔殿的人、散修們,紛紛點頭。
他們雖然貪婪,但也不傻。
那些禁製,連合體後期都能瞬間滅殺,他們貿然觸碰,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先來。”
“屠戮”深吸一口氣,鬼頭巨刀一揮,一道血色刀,斬向書架上一個玉瓶。
“嗡!”
玉瓶上的禁製被觸發,一道幽光閃過,血色刀被輕易化解。
緊接著,那幽光化作一道光箭,反向射向“屠戮”。
“屠戮”臉色一變,鬼頭巨刀橫在身前,擋住光箭。
“噗!”
光箭擊在刀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屠戮”後退了兩步,臉色微微發白。
“好強的反噬……………”
他眼神凝重。
這還隻是試探性的攻擊,禁製的反擊就已經如此淩厲。
若他全力攻擊,禁製的反擊恐怕更加恐怖。
“這些禁製......不簡單。”
就在“屠戮”等人圍著黃泉大殿,小心翼翼地試探禁製、分析破解之道時,那巍峨宮殿外,一片寂靜的岩層中,空間微微扭曲,一道模糊的人影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正是李雲景。
“一群蠢貨,在主殿前磨磨蹭蹭,正好給本騰出了時間。”
他並未選擇去主殿與那十幾位渡劫魔頭爭鋒。
那裡禁製重重,即便有“小乾坤界”護體,強行破禁也必然驚天動地,得不償失。
更何況,那些魔頭此刻正如同盯著肥肉的餓狼,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來瘋狂圍攻。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那擺在明麵上的主殿。
“黃泉魔宗鼎盛之時,門下弟子百萬,丹藥消耗何其龐大?”
李雲景身形一晃,向著山門掠去。
不過片刻,他自一處荒廢已久、被枯死古樹根係包裹的偏殿下方鑽出。
抬頭望去,眼前是一座氣勢恢宏、風格迥異於其他建築的巨大殿宇。
殿頂並非常見的琉璃瓦,而是某種暗紅色的奇異晶石,在昏暗中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殿門上方,懸掛著一塊斑駁的古匾。
“九幽煉神殿”。
“找到了。”
李雲景眼中精光一閃。
此處正是黃泉魔宗昔日存放丹藥、培養丹師的核心重地。
相比主殿傳承,這裡的丹藥、丹方,對現階段的他而言,價值絲毫不遑多讓,甚至更為實用。
李雲景站在“九幽煉神殿”前,並未急於靠近。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掃描著這座塵封萬古的丹殿。
殿門上的禁製,比主殿弱了不少,但依然不容小覷。
那是一層淡金色的光膜,如同流動的蜂蜜,覆蓋在整扇殿門上。
光膜表麵,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符文在遊走,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火屬性禁製......”
李雲景眉頭微挑,心中有了計較。
黃泉魔宗以幽冥死氣立派,功法偏寒,但煉丹卻需要火焰。
這禁製以火為主,顯然是刻意為之,一陰一陽,相互製衡,倒也符合陰陽大道。
他冇有急著破解,而是繞殿一周,仔細勘察。
丹殿的牆壁、穹頂、地基,都布滿了禁製,密不透風。
唯一相對薄弱的環節,是殿門左側第三塊牆磚。
那裡的禁製符文,因為歲月流逝,有一個極其微小的錯位。
若非他神識強大,又對禁製之道頗有研究,根本發現不了這個破綻。
“就是這裡。”
李雲景回到殿門前,盤膝坐下。
他翻手取出幾枚“破禁符”,小心翼翼地貼在殿門邊緣,然後雙手掐訣,一縷縷法力注入符中。
破禁符亮起,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與殿門上的禁製光膜接觸。
那光膜如同活物,微微顫抖,似乎在“品嘗”這外來法力的“味道”。
李雲景屏息凝神,將法力調整到一種極其特殊的狀態。
介於陰寒與陽和之間,既蘊含著《九幽黃泉真經》的幽冥氣息,又摻雜了一絲“小乾坤界”的創生之力。
以黃泉宗的功法為基,以小乾坤界的本源為引,模擬出黃泉宗丹殿禁製認可的氣息。
“滋滋………………”
禁製光膜發出輕微的聲響,如同冰塊在溫水中融化。
那些遊走的符文,速度漸漸放緩,似乎陷入了某種遲疑。
李雲景冇有急於推進,而是慢慢增加法力輸出,讓那“鑰匙”的氣息更加濃鬱、更加純粹。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啵!”
半個時辰後,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殿門上的淡金光膜,從中裂開一道縫隙。
那縫隙不大,僅容一人側身通過,但對於李雲景而言,足夠了。
他收起破禁符,身形一閃,如同一縷青煙,無聲無息地冇入殿中。
殿門上的禁製光膜,在他進去後,迅速愈合,恢複了原狀。
仿佛從未有人闖入。
“九幽煉神殿”內部,遠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廣闊。
這是一座自成空間的大殿,穹頂高達數十丈,鑲嵌著無數火紅色的晶石,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和溫熱的氣息。
殿內分三層。
第一層,是丹房。
數百間丹房整齊排列,每間丹房門口都懸掛著銘牌,“培元丹房”、“養魂丹房”、“破障丹房”、“渡劫丹房”………………
可惜,大部分丹房的門都敞開著,裡麵的丹爐早已空空如也,隻剩下一些廢棄的丹渣和灰塵。
少數幾間緊閉的丹房,門上還殘留著禁製,但顯然威能大減。
李雲景冇有在第一層停留。
他徑直走向大殿深處,那裡有一座螺旋向上的石梯,通往第二層。
石梯古樸,由不知名的暗紅色礦石砌成,每一級台階上都刻滿了細密的火焰符文,曆經萬古歲月,依舊散發著微弱的熱力。
李雲景拾級而上,腳步輕盈,神識卻如同水銀瀉地,將整個第二層的格局清晰地映照在識海之中。
第二層空間更為開闊,呈環形分布,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平台,平台上矗立著九尊形態各異的獸首銅鼎,鼎身斑駁,卻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丹韻。
環形區域則被分割成一個個獨立的隔間,每個隔間都由透明的,類似水晶的材質封頂,透過晶壁,可以看到裡麵整齊碼放著無數玉瓶、玉盒,甚至還有一些直接用靈材雕琢而成的容器。
“好家夥......”
饒是李雲景心誌堅定,此刻也不禁暗自咋舌。
這哪裡是丹庫,分明是一座丹藥的海洋!
他首先來到最近的一個隔間,神識掃過晶壁上的禁製。
是一種結合了空間封鎖與火焰灼燒的雙重禁製,威力不弱,但對他而言已不算絕路。
李雲景以自身五行火之大道,緩緩貼近禁製核心。
禁製光芒一陣波動,似乎在辨認這股“同源”的氣息,片刻之後,晶壁悄然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口子。
李雲景閃身而入。
隔間內,空氣乾燥,彌漫著一種混合了無數種藥香、沉澱了萬古歲月的奇異氣息。
放眼望去,三麵牆壁皆是頂天立地的貨架,上麵密密麻麻擺放著數以千計的玉瓶。
玉瓶之上,大多貼著早已褪色、字跡模糊的標簽,但仍有部分保存完好,清晰標注著丹藥名稱與年份。
“黃泉塑骨丹,三千年份......合體期以下服用,可重塑筋骨,脫胎換骨。”
“幽冥養魂丹,五千年份......滋養神魂,對渡劫期亦有大效。”
“破障丹,八千年份......助人突破瓶頸,有奇效。”
李雲景的目光飛速掃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些丹藥,隨便拿出一瓶到外界,都足以引起各大王朝,頂級宗門的瘋狂爭奪,引發血雨腥風!
而在這裡,它們隻是成千上萬藏品中普通的一員。
他冇有絲毫猶豫,袖袍一卷,“小乾坤界”的世界之力無聲湧出,將貨架上的玉瓶儘數卷起,納入自己的小世界中。
這些丹藥蘊含的能量太過磅礴,皆是絕佳的資源,無論是日後自用,賞賜部下,還是作為交易籌碼,價值都無可估量。
一個隔間,接著一個隔間。
他避開了那些明顯冇有強力禁製的隔間,專挑那些禁製殘缺或易於模擬破解的區域下手。
遇到珍貴的丹方玉簡、特殊的靈材容器,也一並收入囊中。
過程中,並非冇有遇到麻煩。
有一次,他觸動了一個隱藏極深的“焚心禁製”,一道熾熱的火焰神雷差點將他劈中,幸虧他反應極快,提前將“小乾坤界”的防禦催到極致,才堪堪擋下。
這讓李雲景更加謹慎,神識探查的頻率和精度提到了最高。
時間在緊張高效的搜刮中飛速流逝。
不知不覺,他已將第二層外圍區域搜刮了大半,收獲之豐,連他自己都感到有些眩暈。
小乾坤界內,已然開辟出數個專門的丹藥空間,濃鬱的丹香幾乎要溢出來。
“差不多了,該去核心區域看看。”
李雲景目光投向環形區域中央的那片平台,那裡矗立的九尊獸首銅鼎,氣息最為古老深沉,顯然非同小可。
平台周圍,還環繞著一圈看似更為堅固的晶壁禁製。
就在他準備動身前往時,神識邊緣忽然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尖銳的波動,從大殿下層傳來!
那是......戰鬥的氣息?
而且不止一人!
“這麼快就打起來了?”
李雲景眉頭一皺,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將身形完全隱匿於小乾坤界的掩護之下,同時神識如蛛網般向下蔓延。
隻見在下層丹房區域,數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鋒。
其中兩道氣息他頗為熟悉,正是“屠戮”和金鱗蟒!
另外幾道,則是古魔殿之人和那兩名尚存的散修。
他們似乎是為了爭奪某一間緊閉丹房內可能存在的珍稀丹藥,起了衝突,先前勉強維持的同盟脆弱得不堪一擊,瞬間爆發了內訌。
“哼,果然是一群烏合之眾。”
李雲景心中冷笑,對下方的狗咬狗毫無興趣。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這場爭鬥是否會波及上層,或者吸引來更麻煩的東西。
他不再耽擱,身形一晃,已來到中央平台邊緣。
這裡的禁製明顯強了數倍,晶壁呈現出深邃的暗金色,上麵流淌的符文如同活物,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絕非之前那些單純依靠能量堆積的禁製可比。
“這是......融合了丹道法則”的禁製?”
李雲景神識觸及晶壁,立刻感受到一股浩瀚如海、精純無比的火行本源之力,其中更夾雜著一絲絲玄奧莫測的丹韻,仿佛是這座丹殿億萬年來積累的所有丹道精華凝聚而成。
想要強行破解,難如登天。
即便是他動用“小乾坤界”的力量持續轟擊,恐怕也要耗費海量時間,且動靜絕對小不了,勢必會驚動下麵正打得熱火朝天的一群人,甚至可能喚醒丹殿更深層的守護機製。
“不能強攻,需得智取。”
李雲景冷靜下來,仔細觀察著禁製的流動規律,以及那九尊獸首銅鼎。
他發現,這九鼎似乎與禁製核心隱隱相連,鼎身表麵偶爾會閃過與禁製晶壁同源的符文光澤。
“九鼎為鑰,禁製為鎖......莫非,這九鼎才是開啟核心禁製的關鍵?”
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九幽黃泉真經》中似乎提及過,黃泉魔宗某些核心重地,常設有“以器守寶,以道禦禁”的古老手段。
這九尊銅鼎,很可能不僅是煉丹之器,更是鎮壓,守護此地丹藥庫的陣眼!
若想打開這最後的寶庫,恐怕需要以特定的方式,同時激活或平息這九鼎,才能引動禁製變化,尋得生門。
“這需要極高的丹道造詣和對黃泉宗秘法的了解......看來,得好好研究一下了。”
李雲景不再急於一時,他尋了個相對隱蔽的角落,盤膝坐下,一邊留意著下層的動靜,一邊將神識沉入其中一尊獸首銅鼎,試圖從其斑駁的鼎身和殘留的丹道印記中,解讀出開啟禁製的秘密。
下層丹房的混戰,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漣漪層層擴散,最終傳到了上層平台。
李雲景盤膝坐在角落,神識卻如同最敏銳的雷達,將下方的一切動態儘收眼底。
“屠戮”不愧是老牌魔頭,實力強橫,鬼頭巨刀揮舞間,血光漫天,將金鱗蟒和古魔殿之人暫時逼退。
但他也付出了代價,氣息略顯不穩,顯然在之前的禁製反噬和此刻的混戰中,都有所損耗。
金鱗蟒仗著肉身強悍,鱗片上符文閃爍,硬抗攻擊,雖被震得連連後退,卻依舊凶性不減,巨大的蛇尾橫掃,將一間房的晶壁拍出裂痕,引得其中殘餘的丹氣泄露,藥香四溢,更激起了眾人的貪念和瘋狂。
“哈哈哈!”
“裡麵有好東西!”
一名散修眼尖,看到裂痕後隱約的玉盒,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
“找死!”
古魔殿一名強者厲喝,一道漆黑魔後發先至,將那散修連同房晶壁一同洞穿。
散修慘叫都未發出便化為飛灰,但那玉盒卻完好無損地跌落出來,被另一人搶先一步攫取。
“分贓不均?”
“那就用命來填!”
金鱗蟒獰笑,抓住機會,一口劇毒的妖氣噴向“屠戮”。
一時間,下層徹底亂成一團,法寶對轟,神通碰撞,禁製殘存的力量被接連觸發,爆炸聲此起彼伏,整個九幽煉神殿都開始微微搖晃,穹頂的火紅晶石明滅不定,灑下搖曳的光暈。
李雲景眉頭微蹙。
下方的爭鬥不僅浪費時間,更可能引來不可測的變故。
他必須儘快破解九鼎之謎。
他的神識高度集中,反複推敲著那尊離他最近的、雕刻著猙獰獸首的銅鼎。
鼎身斑駁,布滿歲月的蝕痕,但是腹處一道極其細微,近乎消失的古老刻痕,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刻痕彎曲婉轉,似字非字,似畫非畫,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丹道真意。
“這不是普通的符文………………”
李雲景心中一動,嘗試將一絲精純的法力,按照那刻痕的紋理緩緩輸入。
嗡!
銅鼎猛地一震,發出低沉的嗡鳴,鼎身那黯淡的獸首雙眼,驟然亮起兩點微弱的赤紅光芒,一股精純而古老的丹火氣息彌漫開來!
“果然如此!”
李雲景眼中精光爆射,“九鼎對應九種本源丹火,需以特定次序和法門分彆激發,方能調和陰陽,解開核心禁製!”
他立刻依樣畫葫蘆,神識鎖定第二尊銅鼎,那上麵刻著的刻痕略有不同,代表著另一種屬性的丹火。
他運轉《九幽黃泉真經》,將法力特性稍作轉化,再次嘗試輸入。
這一次,銅鼎的震動更加清晰,赤紅光芒更盛。
然而,就在他準備著手第三尊銅鼎時,異變陡生!
“哢嚓!”
下層傳來一聲驚天巨響,伴隨著金鱗蟒淒厲的嘶吼和“屠戮”的怒喝。
似乎是某處堅固的禁製被合力打破,引發了連鎖反應,狂暴的能量衝擊波順著石梯席卷而上,整個平台劇烈震額,那圈暗金色的晶壁禁製光芒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聲。
“不好!”
李雲景心頭一緊。
下方的混蛋竟然把事情鬨大了!
這衝擊一旦波及核心禁製,極可能導致禁製崩潰,裡麵的寶物恐怕會毀於一旦,甚至引發更可怕的自毀禁製!
來不及按部就班地逐一激發九鼎了!
必須速戰速決!
電光火石之間,李雲景做出了決斷。
他不再追求完美的次序和契合度,而是將“小乾坤界”的力量催動到極致,一股浩瀚而包容的世界之力籠罩住九尊獸首銅鼎。
同時,他雙手掐訣,將《九幽黃泉真經》的功法催至頂峰,體內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傾瀉,化作九道顏色各異、屬性截然不同的能量流,如同九條靈蛇,精準地射向九尊銅鼎上對應的古老刻痕!
“給我開!”
李雲景低喝,如同洪鐘大呂,在震蕩的殿宇中炸響。
九鼎齊鳴!
九種不同的丹火氣息衝天而起,赤紅、幽藍、蒼青、玄黃......光芒交織,在平台上方形成一個複雜而瑰麗的能量漩渦。
那暗金色的晶壁禁製,在這股融合了九種本源丹火與李雲景世界之力的衝擊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麵,劇烈波動,裂紋迅速蔓延!
“哢嚓......”
清晰的碎裂聲響起,暗金色晶壁,寸寸崩解,化為點點流光,消散於空中。
禁製,破了!
然而,幾乎在禁製破碎的同一時間,下方那混亂的戰場也似乎達到了頂點。
一聲尤其劇烈的爆炸傳來,一道混雜著血腥氣和妖氣的衝擊波,狠狠撞上了上層平台的地板!
“噗!”
李雲景雖然成功破禁,但硬抗下方襲來的衝擊,加上全力催動九鼎的反噬,氣血翻湧,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險些噴出。
他身形晃了晃,穩住身形,目光第一時間投向禁製破碎後露出的景象。
隻見晶壁之後,並非預想中堆滿丹藥的倉庫,而是一個極其簡約的石室。
石室中央,隻有一個古樸的石台。
石台上,空空蕩蕩,唯獨懸浮著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渾圓、色澤暗金、表麵流轉著玄奧丹紋的丹藥!
那丹藥靜靜懸浮,散發出的藥香卻濃鬱得化不開,僅僅吸入一絲,李雲景便感覺周身經脈舒泰,神魂都為之清明一瞬。
其蘊含的磅礴生機與能量,遠超他之前收取的所有丹藥總和!
“那是......傳說中的“九轉黃泉丹'?!"
饒是李雲景心誌堅如磐石,此刻眼中也忍不住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灼熱。
此丹品級之高,恐怕已觸及仙凡界限,有奪天地造化、逆生死輪回之奇效!
此刻,無暇細想。
因為下方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甚至能聽到“屠戮”等人驚怒的呼喝,顯然他們已經察覺到上層禁製破碎的異動,正拚命向上衝來!
“走!”
冇有任何猶豫,李雲景身形如電,瞬間出現在石台前,袖袍一卷,小乾坤界的世界之力將那枚“九轉黃泉丹”輕柔而迅捷地包裹,收入囊中。
同時,他並不貪戀,立刻轉身,身形融入陰影,借助小乾坤界的隱匿之力,幾個閃爍便離開了核心區域,朝著丹殿更深處、禁製更複雜的區域掠去。
他剛一離開,幾道身影便狼狽不堪地從下層石梯衝了上來。
“屠戮”渾身浴血,鬼頭刀都出現了裂痕;金鱗蟒斷了一截尾巴,鱗片剝落,氣息萎靡;古魔殿之人和僅剩的一名散修也個個帶傷,麵色驚疑不定。
他們衝上平台,正好看到核心石室空空如也,隻有九尊獸首銅鼎兀自散發著餘熱,以及......地上李雲景因匆忙離去而未及完全抹去的一絲細微痕跡。
“人呢?!”
“寶物呢?!”
“剛才那股氣息......是絕世丹藥!”
眾人麵麵相覷,隨即被巨大的懊惱和暴怒吞噬。
他們拚死爭鬥,機關算儘,結果最後關頭,竟被那個他們一直忽視,甚至以為早已死透的李雲景,摘了桃子!
“李!雲!景!”
“屠戮”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聲震殿宇。
就在“屠戮”那飽含滔天恨意與暴怒的咆哮在九幽煉神殿內回蕩,震得殘存禁製符文明滅不定之際,黃泉魔宗遺址小世界的外部,空間漩渦邊緣,氣氛同樣壓抑到了極點。
幽冥王朝大皇子幽玄溟負手而立,俊美的臉龐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時不時掃過那緩緩旋轉、連通著未知深處的空間漩渦,眼底深處有一縷不易察覺的焦躁閃過。
他身邊,陰月皇朝的高手,那位常年籠罩在朦朧月輝與森森鬼氣中的絕美婦人,同樣目光炯炯的看向漩渦。
她身後,是數位氣息陰冷的陰月長老,個個修為深不可測。
陰陽魔宗這邊,一位須發皆白、雙目開闔間精光吞吐的老者最為顯眼,正是陰陽魔宗的大長老,修為已至渡劫圓滿,半隻腳踏入大乘門檻。
他身旁,是宗內多位渡劫中期的長老,以及數百名合體期的內門弟子,黑壓壓一片,煞氣逼人,陰陽二氣在其周身流轉,形成涇渭分明的黑白光暈。
更遠處,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令人心悸的氣息彌漫開來。
一側,是地魔族的高手。
為首者身形魁梧如山嶽,皮膚呈現出岩石般的灰黑色紋理,頭生獨角,正是地魔族的一位魔帥,其氣息厚重如大地,卻又蘊含著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
他麾下,是數十名地魔族精銳,個個肉身強橫無匹。
另一側,則是天魔族。
為首者身形飄忽,仿佛不存在於現實,周身縈繞著令人心神搖曳的七彩魔光,那是天魔族特有的惑心魔氣。
他是一位天魔將,擅長操控心神,製造幻境。
其追隨者,亦多是天魔族中精通幻術與靈魂攻擊的好手。
這些來自不同勢力,平日裡見麵必生死相向的頂尖強者,此刻竟罕見地齊聚一堂,目標一致,就是為了黃泉魔宗遺址而來!
他們早已在外圍守候多時,本指望裡麵那些先行闖入的“獵物”,無論是李雲景,還是“屠戮”等人能替他們探路,甚至兩敗俱傷,他們好坐收漁利。
然而,一天,兩天,三天......整整三日過去,那空間漩渦除了偶爾逸散出一些混亂的空間波動,竟再無任何動靜。
裡麵靜得可怕,仿佛吞噬了一切生靈,連一絲廝殺聲、法寶碰撞聲都未曾傳出。
這種死寂,比預想中的激戰更讓人心頭發毛。
“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地魔族魔帥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岩石摩擦般的粗糙質感,“裡麵情況不明,但寶物有靈,若真被他人捷足先登,我等顏麵何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