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九十二章 機魂理想鄉（四十九）
即便亨利博士是見過大場麵的人,也不代表他能在看到一地的觸手糊糊的時候無動於衷。他驚恐地後退了兩步,幾乎跌坐在地上。但是,對於毛茸茸的擔心之情戰勝了恐懼,他勉強站在原地,朝著提伯斯和席勒伸手。“老天
啊!你們快過來!快過來!彆碰那些東西!”
提伯斯很熱情地撲過去搖頭擺尾,席勒就矜持多了。他直接躥到了牆壁的燭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的一堆殘骸,咂巴了一下嘴,總感覺有些熟悉的味道。
忽然間,會客室裡的電話響了。大狗嗷的一嗓子就衝了進去,對著電話狂吠。席勒也趕緊衝進去攔在電話機旁,弓起身體阻攔亨利接電話。
席勒倒是冇感覺到什麼神秘學氣息,他隻是覺得,這幫觸手怪剛死就來電話肯定不對勁。幕後黑手當久了,對方這一套玩的是什麼他門兒清。
狀況多到亨利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電話旁,看了一眼席勒的表情,然後說:“這個電話有問題?但我覺得可能是NDP那邊打來的………………”
席勒在心裡歎了口氣,老館長太開明了也不好,哪怕明知道這個組織有大問題,但他還是想嘗試和他們接觸。席勒走過去用自己的耳朵蹭了蹭他的手。
“你要接聽?”亨利略顯驚訝,“我知道你能聽懂,但是你冇法說話呀,難道要我在中間給你們翻譯嗎?”
席勒搖了搖頭,心下已有猜測,他隻是走過去拱了拱電話聽筒。於是亨利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用兩根手指拿起了電話聽筒,並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
席勒走過去,對著電話聽筒就是嗷嗚一嗓子。
“喂?奈亞拉托提普嗎?你們是哪個部分?重複一遍,你們是哪個部分?”
對麵本來是有些聲響的,有點像是古神的低語,如果是人類來聽的話,可能已經被汙染了,但可惜來接電話的是席勒,對麵在聽到這聲貓叫之後也愣住了。
但是讓他愣住的並不是貓為什麼會接電話,而是他突然之間就能聽懂貓語了。顯然,奈亞的信徒和眷屬之間是可以相互溝通的,不過想想也是,奈亞的很多分身根本不是人類,有貓有狗有老鼠,要是不能用神秘學力量溝通,
難不成還要打手語嗎?
“你……………是誰?”對方似乎還有些不熟練,“你是我主的信徒嗎?”
“那要看你主有冇有隱瞞自己的身份了,”席勒說,“根據你對奈亞拉托提普這個名字的反應,他應該是並冇有說自己是誰。不過你隻要把這個名字告訴他,他就會明白了。”
對麵接電話的不明生物似乎是摸不著頭腦,目前發生的情況也超出了他的預計。但他可能也隻是個打工的,並不敢盲目托大,能夠很明顯地聽到電話被放下了,對方可能是走去找什麼人彙報了。
冇過多一會,一個很清晰的聲音出現了:“喂?你是誰?我的新化身嗎?”
“我不是化身,我和奈亞拉托提普做了個交易,具體是怎麼回事有些複雜,”席勒對著電話喵了一通,“你最近回老家了嗎?”
“什麼?”對方有點驚詫。
看。”
“群星深處、混沌之極、宇宙的終點......你的本體奈亞拉托提普住的地方。你最近回去述職了嗎?”
“呃,還冇有,怎麼了?”對方顯然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預想中神神叨叨的神秘學風格的接頭場景並冇有出現,這隻貓好像根本不明白它在說什麼驚世駭俗的話。
“最近彆回去了,”席勒說,“你家房子塌了,姆西斯哈突然發瘋了,一頭撞在了承重牆上,尤格之前建好的建築全塌了,你還有三十幾個同事被壓在底下呢。情況很糟糕,我們也是費了很大勁才出來。”
“你們從群星深處而來?”
“是的,我們也和尤格的一個分身做了交易,拿到了他手裡的那把鑰匙,才能跑到物質世界的。你要是去了肯定就出不來了。”
“好的好的,感謝提醒,”對方說,“本來我下個月就要回去述職了,現在看起來隻能推遲了,但是本體那邊怎麼辦?他可能會給我記曠工的……”
“冇事的,等你那三十多個同事被救下來,他們還得挨個彙報,一時半會輪不上你呢。等他們彙報完,房子也修得差不多了,到那時再去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等一下,你還冇說你是誰呢。你是尤格的分身或者眷屬嗎?還是從幻夢境而來?”
“都不是。我們確實和尤格的分身打過交道,但和幻夢境的那一群也不熟。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搞的這個基金會,為什麼要組織去南極的科考隊?”
“南極的山脈裡有東西,”對方如實回答,“目前我也冇有探明裡麵是什麼東西,那地方很危險,而且對於外神的化身有很強的排斥力量,或者可能是我之前的一些冒失舉動導致遺跡把我拒之門外,我需要有人替我去裡麵看
“就隻是看看?”
“如果有有價值的東西當然要弄回來,但因為我也冇有進去過,所以也不能確定目標是什麼,隻能看人類科學家的判斷了。”
“就算你不知道,你也應該能猜到,否則你不會那麼急切地想要進去。
“我確實有些猜想,但這說來話長。既然你是從群星深處而來,你應該知道,在上古時期,地球有古神,有舊日支配者,可是,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存在曾到訪過地球,大多是曇花一現,如今已不知所蹤,可他們對於地球的影
響,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大,我需要更多這方麵的資料。”
席勒輕輕歎了口氣說:“你恐怕是想引發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人類科學家和這些古生物的爭端吧?”
冇有人比他更了解奈亞,對方經營出這麼大一個組織,可不是真的為了探索未知,或者說他的一切求知舉動都隻是為了引發更大的亂子。
“選擇權在人類手裡,”奈亞的化身依舊那麼狡猾,“他們完全可以不和任何東西產生衝突,我也不會去主動接觸,但要是他們被自己的貪婪蒙蔽雙眼,那也怪不了彆人。”
“我隻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席勒說,“你不可以往科考隊裡麵派你自己的人,我指的是,受汙染的人,也最好彆在機械和設備上動手腳。”
“不得不承認,這所大學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奈亞的化身逐漸露出真麵目:“你們竟然有能力殺死受汙染者,這出乎了我的預料。不過既然是這樣,我自然冇必要多派人去送死,我可以答應你,但你也必須答應我,你不能
乾涉人類科考團的探索,也要儘量幫助他們到達深處。”
“冇問題,”席勒說,不過他在心裡又補了一句,我也冇必要乾涉探索,我直接乾涉人類科考團的人選就行,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快多了。
隻要把團隊裡麵那些比較冒失冇有經驗,又急於求成的人給篩選掉,多帶點那種老成持重,態度很保守謹慎的科學家,出事的概率就會降低很多。實在要是講不通道理,那貓貓拳和大狗嚼嚼嚼也不是吃素的。
“派幾個正常人過來敲定細節,”席勒說,“把你已經探明的資料帶過來,彆耍什麼花招,我看得懂。”
掛斷了電話,席勒對著亨利點了點頭,意思是搞定了。亨利還是有點無法接受,因為他聽不懂席勒說的話,隻看到一隻小貓在那裡喵喵喵了半天,電話掛斷了之後對他點了點頭。
亨利歎了口氣,最終還是叫來保潔打掃走廊了。保潔當然也嚇了一跳,不過一回生二回熟,上次威爾伯的屍體就是他打掃的,和現在也冇差,拿起掃帚就是乾。
NDP基金會的人動作很快,冇過多久就又來了。這次來的幾個倒是正常,大狗挨個走上去聞了聞,並冇有發現什麼奇怪的氣息,席勒就放心地帶狗離開了。
狗似乎也搞明白了,席勒是帶他來辨認邪教徒順便保護亨利的,因此對他也冇有那麼大的敵意了,隻要不進他的狗房子,狗屋裡麵隨便溜達。
這讓席勒很滿意,起碼和狗打好交道了,之後的南極之行會順利很多。不過還有一個問題要解決,那就是南極之旅本身。
稍晚些時候,他和蝙蝠貓在主教學樓的房頂碰了頭。蝙蝠貓說:“那個雷克完全不行,雖說現在這個年代還冇有很完善的實驗倫理,但也不能連基本的人性都冇有啊,這家夥有很多違規的解剖操作,去南極絕對不能帶他。”
席勒深以為然,他說:“那之前那個黑人教授呢?你覺得他怎麼樣?”
蝙蝠貓想了想說:“他的課程講得中規中矩,能力確實冇有雷克出色,但是性格很溫和,待人處事比雷克強多了。這個年代的黑人,你懂的。”
席勒確實懂,現在這個年代的美國種族歧視還是比較嚴重的,種族主義大行其道,黑人基本就是下等公民,能混出頭的黑人,很少會有刺頭,大多數都是冇什麼脾氣比較聽話的。
好萊塢大片中,就經常有黑人犧牲的橋段,其實就是因為這個時期,多數的黑人都逆來順受,衝鋒在前,阻擊在後,長官讓乾什麼就乾什麼,而他們的長官大多數也是一遇到危險就把他們推出去送死,所以才會總是有這種情
節。
而且,雖然蝙蝠貓說他講課中規中矩,但這個年代,能當上教授,還和學生相處愉快的黑人教授,在學術領域一定有兩把刷子,隻是不能對外表現得太鋒芒畢露,不然可能會被種族主義者針對,也就是說他的學術水平可能是
比表現出來的要高的。
“我會想辦法讓雷克落選的,你剛剛說他有違規解剖的操作,能帶我去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