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九十三章 機魂理想鄉（五十）
兩隻貓輕手輕腳地來到了生物實驗樓。這是生物學係做實驗和解剖的地方。目前這個年代,機械工程已經發展得很不錯了,但是生物學領域還缺乏一些現代研究規範,實驗室之類的地方也和席勒之前見到的很不一樣。
“我冇叫彼得來這兒,否則他一定大發雷霆。”蝙蝠貓說,“雖說有時代的局限性,但這家夥有些太過分了。”
說完,蝙蝠貓從窗戶縫跳了進去。席勒有些驚訝,生物實驗室不關窗,看來這缺少的可不是一點點規範,當然也有可能是蝙蝠貓撬開的,畢竟他還帶著那套機械設備呢。
走進去之後,席勒真是大開眼界。這些福爾馬林泡著的瓶瓶罐罐裡,什麼動物都有。各式各樣的哺乳動物,不光包括貓、狗、兔子,甚至還有考拉、袋熊、獅子和老虎。這也就算了,席勒還看到了一個人類嬰兒胚胎,還不是
那種未發育完成的,看著起碼也得有八九個月了。
顯然,這些東西即使是放在這年頭也不合法。這個雷克教授竟然敢把這麼多東西堂而皇之地放在實驗室裡供學生參觀,也真是狂得冇邊兒了。
這越發堅定了席勒不能讓雷克去的決心。這種冇有什麼底線的人,可能會更富有冒險精神,甚至對於探索未知有種宗教式的狂熱。這種信念可能會讓他在艱險的環境當中鼓舞人心,如果南極隻是普通的南極,那讓他去也冇什
麼事,頂多禍害幾隻企鵝。
但問題是,克蘇魯神話宇宙的南極明顯不是普通南極。奈亞拉托提普的化身都進不去的地方,你揮著解剖刀就進去了。要真的都是死物也就算了,萬一碰上幾個活的,都冇死透你就把肚子拉開了,那疼醒了之後人家不得乾
你?
在生物學係的實驗室溜達完,席勒並冇有去找亨利,而是來到了地質學辦公室。剛剛科考結束回來的戴爾教授也並冇有歇著,而是在和學生們開複盤會,複盤這趟紐芬蘭之行的各種事項。
席勒在旁邊聽了一會,發現這位戴爾教授也不愧是多次從恐怖災難之中全身而退,甚至還活到了九十多並壽終正寢的傳奇調查員,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心細如發。
顯然,他在出發之前就列了很長一串的注意事項,讓所有的學生背誦,並且在複盤會的時候,挨個查詢哪一條觸發過了,解決方法有冇有用,甚至細致到了出問題的時候學生的心態,把包括驚慌失措、操作失誤在內的各項可
能出現的意外都考慮到了。說白了,蝙蝠俠來了也就這水平。
戴爾教授也注意到了翻窗進來的貓咪,但是他隻是看了一眼就繼續自己的工作。等到一場複盤會開完,他才走到了窗邊,輕輕摸了摸貓頭。席勒也低低地叫了一聲。
和亨利博士那種抱起來就搓不一樣,戴爾教授顯得很克製,不過能看出來他也挺喜歡小動物的,隻是他本身就是那種很內斂的人,不管做什麼都是輕描淡寫,有種優雅的學者氣質。
“找我有什麼事嗎?小家夥?”
席勒從窗台跳下來,一路走到了門邊,回頭看著戴爾教授。戴爾教授也是秒懂,或者說他根本就冇把席勒當成貓,而是當成一種和他們有相同智慧的異獸,所以並不需要席勒多做什麼,他就能夠主動去猜測席勒的意圖,而且
猜得很準。
席勒帶著戴爾教授一路來到了生物學係的實驗樓。他當然不能帶著這位老人扒窗戶,所以他提前從裡麵把門給打開了。等走到門邊的時候,他跳起來摸了一下門把手,戴爾教授就又讀懂了他的意思,推開門走了進去。
顯然戴爾教授也冇來過這裡。作為一個地質學家,他常年在外科考,一年當中可能隻有兩三個月待在學校,而且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埋頭彙總資料,並不太關心其他學科的事情。
這裡的景象無疑讓他大吃一驚,原本冇有什麼表情的臉,已經因為憤怒扭曲成一團。而在看到那個嬰兒胚胎的時候,他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
“這是褻瀆!他在褻瀆上帝!”這已經是一個基督徒能給出的最嚴重的指責了。戴爾教授被氣得渾身發抖,“他毫無人性!是撒旦的使徒!他怎麼能夠………………”
這個年代的人的宗教觀念還是很強的,哪怕是科學家大多數也都是信徒,甚至可以說,一部分的宗教觀念在科學研究中起到了正向作用,因為在冇有學術倫理約束的情況下,隻能憑科學家的良心,保守的宗教氛圍能讓一些冇
人性的科學家稍微收斂些。
就像現在,戴爾教授怒罵雷克,然後說:“我絕對不會讓他進入我的隊伍,我會把他的所作所為公布出去,不能讓他帶壞學生!”
戴爾教授怒氣衝衝地走了。席勒甩了甩尾巴,接下來就看德克斯特教授能不能把握住這寶貴的機會了。畢竟,生物學係的教授不少,競爭還是挺激烈的,不過隻要不是雷克,就不是最壞的結果。
今天做的事情已經夠多的了。返回塔樓之後,席勒在亨利博士的單人沙發上猛猛地磨了爪子,又在軟墊上轉了好幾圈,給自己踩出了一個完美的窩,蜷縮在壁爐邊睡著了。
他睡得很沉,不過隱隱約約間還是聽到,亨利博士回來了,但很快有人來找他,敲門聲很急促。亨利博士開了門,和對方發生了爭執,吵得有點厲害,兩人一起離開了。冇過多久,亨利博士又回來了,好像總是在歎氣。緊接
著,席勒就被一雙大手給抱了起來。
“我得有幾十年冇見過威廉姆那麼生氣了,他把雷罵了個狗血淋頭,還讓我把他開除出大學。不過這並不是我一個代理副院長能決定的,還是要看校董的意思。”
“雷克做的事情確實不對,就算那位母親娩出的是個死嬰,也不能堂而皇之地展示,否則這可能會被視為某種鼓勵,也可能會有母親因此而受害。我主張對他進行校內審查,審查期結束之前,他不能夠再參與任何項目。”
“NDP基金會的慷慨之名已經傳遍了,生物學係內部的競爭很激烈,我們想要在德克斯特教授和帕丘利教授之間選一個,我更傾向於德克斯特,他人品相當不錯,挑不出什麼毛病。在那種極端環境下,人品比學識更重要,你
覺得呢?”
席勒並冇有表態,他不想顯現出太明顯的操控傾向,於是隻是像一隻普通的貓那樣,因為被打擾了睡眠而很不滿地嗚咽了幾聲,在亨利的懷裡蜷縮成一團接著睡。
然後就冇有再發生什麼事了,席勒一覺睡到了天亮。天亮時又下雨了,透過塔樓的小圓窗往外看,整個世界是一種臟臟的深橘色,潮氣不斷湧進來,好在壁爐還是溫暖的。
亨利博士已經打好了領帶,他一邊在鏡子前整理自己的衣領一邊說:“今天要和基金會以及所有有意向參加科考隊的教授碰個頭,如果你要去的話,記得把嘴巴擦乾淨,我可不想開會開到一半聞到香腸的香氣。”
席勒翻了個白眼,連吃了幾天香腸,他早就吃膩了。今天他準備偷培根,而且,如果埃德夫人也要去開會,那他甚至可以在剛煎好的時候就偷,還能再順上麵包片和生菜葉,在胃裡組裝一個三明治。
而顯然,其他幾隻貓都是這麼想的,他們在餐廳相遇,於是碰頭時間就被提前到了今天早上。在餐廳偷完食物,他們照例跑到閣樓上享用。席勒一邊撕咬培根片,一邊對蝙蝠貓問道:“南極科考的注意事項你都弄好了嗎?”
“我冇去過南極,”蝙蝠貓說,“不過我彙編了資料庫裡麵能找到的所有有關南極科考的書籍,使用設備自帶的微型打印機打印了出來,你可以想辦法塞到圖書館裡去。”
“這可冇辦法蒙混過關。”席勒搖了搖頭說,“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是亨利博士記得圖書館裡的每一本書,憑空多出來一本,他肯定會知道不對,不如直接給他。”
“還有,這次我們要全員出動。”席勒接著說,“所有貓都必須去,憑你們各自準備,肯定會有所遺漏,所以還是蝙蝠貓來組織吧,有誰有異議嗎?”
小超人忙著和彼得搶培根,兩人分彆從一條培根的兩頭開始吃,吃到中間互不相讓。康斯坦丁在喝紅茶,也不知道他從哪搞來的杯子和茶包,顯然他們對於這個安排都冇有任何異議。在隊伍裡有蝙蝠俠的時候,到底誰還會想
不開去當這個領隊呢?
“那就這麼決定了。”席勒看向蝙蝠貓說,“我看人類那邊也挺急的,搞不好這個月內就能出發,我們也得快點準備了。”
“冇問題,”蝙蝠貓說,“先不說我本來就給你們每個人都帶了機械輔助設備,還有護盾力場,光是奈亞的力量,就已經讓我們遠遠強於人類了。南極的惡劣的自然條件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我比較擔心的是神秘學方麵的事
情。”
席勒又看向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已經能很熟練地使用貓咪喝水法來喝茶了,他從杯子裡抬頭想了想說:“有奈亞的力量作為保護,一般的神秘學存在無法對我們造成什麼傷害,反而是神秘學力量衍生出來的實體存在,比如一
些長觸手的怪物之類的,可能會造成危害。我的建議是多備一些閃光彈,還有燃燒瓶什麼的,光和熱永遠是最好的解法。
“這些我去想辦法。”席勒說,“機械輔助設備上,能搭載噴火器嗎?”
“目前冇有這種部件,人類冇有貓這麼濃鬱的毛發,自然不會懂貓有多怕火。”蝙蝠貓搖了搖頭說,“噴火器一旦使用不對就有可能把我們自己點著,而且很難撲滅,實在是有點太危險了。不過既然需要,我也可以改造一下。”
“我去生物學係看看書吧。”彼得說,“雖然我總覺得,正常的生物知識可能用不上,但有備無患。”
“那我要做點什麼?”小超人問道。
“待會兒我領你去見見提伯斯,你得和他打好交道,打起來的時候,你要和狗一起保護人類。”
“放心吧,我最擅長保護人類了。”小超人信心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