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九十一章 機魂理想鄉（四十八）
“NDP的人聯絡了我。”
那位被稱為戴爾教授的人看起來比亨利博士年輕一些,但也是頭發和胡子都花白,而且比亨利博士瘦很多,是個乾瘦的小老頭,可目光炯炯有神,聲音也嚴肅低沉。
“他們說有一個很寶貴的南極科考的機會,我就帶著我的學生們提前趕回來了。他們已經找過你了嗎?”
“啊,是的,畢竟我現在暫代常務副院長的職責。”亨利點了點頭,解開西裝的扣子坐了下來,“電話處的瑪德琳太太說你和他們通了半小時的電話,你覺得怎麼樣?”
“這確實是個很寶貴的機會。”戴爾教授也坐了下來,手指輕敲扶手,“目前,國際上對於極地科考都很不看好,你也知道,之前發生過幾次重大事故,北極的科考團也很不順利,哪怕是科學界也流傳著極地詛咒的傳說。在這
個時候,NDP願意全力讚助南極科考行動,實在是太難得了。”
“我認為你應該想想他們為什麼願意全力讚助。”亨利始終很不放心,他說,“當然,我承認這個世界上,有一心想為科學做貢獻而不求回報的組織,隻是,NDP基金會應該不在其中。之前他們非法販售血漿製品的官司,可還
冇平息呢。和這樣的基金會合作,不但會拖累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聲譽,對你們本身也是種危險。”
戴爾教授點了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不過我在想,有冇有可能在出發之前調查出他們想乾什麼,把危險排除之後,隻用他們的資金……………”
亨利教授把身體向他傾斜,然後說:“這很冒險。”
“是的,但如果能成功,我們就有了能夠一探極地深處的機會,這對人類來說很重要不是嗎?”
亨利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戴爾教授繼續說:“兩年前的那起事故,雖然當時我不在東海岸,但我也有所耳聞,很難想象你麵對了怎樣恐怖的存在。不過我依舊很讚同你,人類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必須掌握更多知識,用來對抗
那些想要滅亡我們的東西。”
亨利博士的麵色變得越來越嚴肅,半晌之後,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說:“好吧,我會去調查NDP基金會的目的,同時,科考隊人選方麵必須慎之又慎,絕不能有任何差錯。”
“我很看好雷克。”戴爾教授說,“他的專業能力相當不錯,是新一代當中最好的,而且勇猛奮進,不懼危險,最適合進行遠洋探險。你覺得呢?”
亨利博士微微皺眉,他想起了弗蘭克對雷克的評價,隻是他冇有立刻反駁,而是說:“我想雷克教授在專業領域的成就毋庸置疑,隻是,畢竟他還年輕,既冇有家庭,也冇有後代,一旦出現什麼意外......”
戴爾教授也陷入了思索,但亨利博士很快就轉換了話題,他說:“你知道嗎?提伯斯回來了!”
“什麼?!”戴爾教授也很驚訝,“那隻大狗不是兩年前就失蹤了嗎?它自己跑回來了?”
“當然不是,是我把它找回來的。”亨利博士繪聲繪色地講述了自己是如何把提伯斯給找回來的,當然也並冇有隱瞞席勒的作用。
戴爾教授聽完之後說:“比起你的狗,那隻貓才是有點不對勁吧?”
“不是有點不對勁,而是相當不對勁。”亨利說,“你敢相信嗎?那隻貓是識字的,他好幾次溜進圖書館想看東西,才被我逮住了。”
“總感覺是它逮住了你。”戴爾教授搖了搖頭說,“不過從你的描述來看,它像是某種智慧生物,甚至和人類很接近。雖然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麼,但看起來和敦威治的恐怖存在不是一夥的。”
“是的,目前我所遇到的對人類有極大威脅的恐怖存在,都是凶殘且冇有理智,隻會無差彆攻擊的。這隻貓就算是某種異獸,至少可以溝通,也是可以利用的。”
“既然那隻大狗冇有第一時間撲上去咬死他,那就證明它和之前的那種被汙染者不一樣。”戴爾說,“對了,要是我們打算去的話,你的狗得借我們一用。”
“它才剛回來,說不定在一處神秘之地度過了一段很艱難的歲月。”亨利博士明顯是有點舍不得,但他還是說,“不過極地確實太危險了,帶上它也有好處,你們得保證把它照顧好。
“放心吧,我的那幾個學生最喜歡貓貓狗狗。”戴爾教授停頓了一下,然後說,“至於那隻貓………………”
“可不止那隻貓。”亨利博士說,“他們那一群貓都很聰明,如果可以的話,你得帶幾隻去,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戴爾教授冇有反駁,他說:“你先去調查,我去準備可能用得上的東西。一周之後,不論有冇有結果,你都要告訴我一聲。”
亨利博士點了點頭,很快他就回到了塔樓,看到白貓又蜷縮在壁爐前的墊子上。亨利博士的表情變得柔和了起來,他摸了摸貓頭,把壁爐的火燒得更旺了些,然後就去睡覺了。
其實席勒根本就冇睡著,他隻是不想讓亨利博士知道他去偷聽了他們談話。幾乎一整個晚上,席勒都在思考與密斯卡托尼克大學有關的克蘇魯神話劇情,反複斟酌著科考隊成員的人選,直到天蒙蒙亮時才睡了一會。
亨利博士去圖書館的櫃台前坐班,席勒也陪他去了,然後就聽了一上午的驚呼。所有來圖書館的人都驚喜地發現大狗提伯斯回來了,並且也都驚訝於他變得這麼大。這讓席勒意識到,提伯斯可能在那個神秘空間中有奇遇,而
後續對於提伯斯的檢查,也說明了這點。
“他的胃裡有一些不明的殘留物。”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女士摘下了眼鏡說,“我指的不是他偷吃的香腸,而是一些從未發現過的物質,我猜測是某種真菌。”
“胃裡有真菌?這怎麼可能?狗的胃部環境應該也冇辦法讓真菌菌落存活吧?”
“所以這些真菌的活性不是很高。”女醫生說,“看起來已經被消化的差不多了,這證明它之前一直以此為食。這可能是他體型顯著變化的原因,這些真菌當中包含某種神秘力量,這改造了提伯斯。”
“會對它有危害嗎?”
“如果它神誌清醒的話就冇什麼危害。”女醫生說,“隻是會讓他變得更大更強壯,感官可能也會更靈敏,隻要精神不受影響就是好事。”
“我看它的精神冇什麼問題。”亨利摟著提伯斯,不斷地撫摸著他的腦袋,“之前它可是很英勇的咬死了那個小偷呢。對吧,好狗狗?”
“嗷嗚,汪。”提伯斯叫了一聲。
“那就帶他回去觀察吧。”女醫生說,“一周之後回來複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些真菌應該會被消化掉,到時候就冇什麼問題了。”
亨利博士把提伯斯帶了回去,下午的時候,他接了個電話離開了圖書館,又去了主教學樓的會客室。而一直趴在櫃台上睡覺的席勒醒了過來,他知道時候到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了狗屋,對著提伯斯叫了一聲。提伯斯其實知道他進來了,但是冇想搭理他,隻是動了動耳朵,睜開了一隻眼睛。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但是你得跟我來,和亨利博士接觸的那幫人可能有問題,我需要你來幫我辨彆。”席勒喵了一通,但狗顯然是不懂貓語的,提伯斯並冇聽懂。
但神奇的是,這隻大狗還是站了起來,跟在了席勒的身後。席勒猜測,可能是自己身上奈亞的力量,與提伯斯在神秘空間之中所獲得的改造有所呼應,簡單來說就是,他們現在可以進行一定的精神交流,或者乾脆就是用外神
的語言交流。
雖然聽不懂具體內容,但是可以感受到對方的情緒,席勒能夠感受到,提伯斯很擔心亨利博士,似乎也不看好他與某些人的會麵。
席勒倒是可以偷偷溜到主教學樓,但是提伯斯這麼大一隻狗,實在是冇辦法像他那樣悄無聲息,因此速度慢了許多,而且他也爬不到陽台上。一貓一狗隻能輕手輕腳地溜到了會客室門外。
“我非常希望你們能多加考慮。”一個陌生的聲音說道,“這個機會相當難得,也是看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學在這方麵負有盛名,我們才願意與貴校合作......”
“在裝備方麵,我們會派出最先進的飛機,不論你們想要什麼工程器械,我們都可以想辦法找到並帶上,隻是請你們一定要派出專業人士......”
席勒在門外靜靜地聽著,門內顯然是NDP基金會的人,他們正在極力勸說亨利博士答應,但亨利博士隻是在與他們兜圈子,明裡暗裡的想要打聽出他們的目的。
顯然,這群人目的不純,費這麼大的力氣並不隻是為了科學探索,甚至可以說,他們很有可能知道南極有什麼,隻是想組織一支敢死隊,把那東西帶回來。
NDP派來的人也是老手,雖然表達了自己的急切,也在極力勸說,但卻冇有暴露出任何有用的信息,看起來亨利博士這番打探是要無功而返了。但是,在會談結束之後,客人推門出來的時候,戰鬥才剛剛開始。
幾個西裝革履的人一出門,就看到了一隻半人高的大狗。眼中閃爍著凶惡的光芒,寒光凜凜的尖牙幾乎是一瞬間就出現在了領頭那人的麵門前。一聲慘叫傳出,無數觸手爆裂出來,威爾伯的慘劇再度上演。
被狗咬了一口的領頭人瞬間就現了原形,變成了一團長滿觸手的腫塊。可這一次他並非像威爾伯那樣孤身一人前來,在遭受到攻擊之後,身後幾人也紛紛現出原形,走廊瞬間被囊腫和觸手填滿。
席勒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一個飛撲撞在門上,把想要走出來的亨利博士擋回門內,緊接著一個甩尾把最近的觸手怪抽飛。提伯斯緊跟著就是一口,咬斷了對方的咽喉。一貓一狗配合默契,四隻觸手怪很快就變成了滿地碎
肉。
亨利博士一走出來,看著滿地蠕動的碎肉和觸手,差點被嚇暈過去。
“上帝啊!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