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零一章唯一星道
牧淵聞言,雙目頓亮:“前輩當真了解大道會晤?”
“雖時隔已久,但那地方,我多少還記得一些。”
“莫非……前輩參加過大道會晤?”
“未曾參加。不過這並不妨事。”
牧淵思忖片刻,輕輕頷首:“既如此,便懇請前輩相助。事成之後,仙石神石,定少不了前輩。”
“哈哈哈,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南道先生大笑。
“小子,此番我們亦會助你。但我有一個條件,往後你給我們的仙石神石,須與老龍怪一般多。”七人組領袖沉聲道。
“可。......
暗血星眾圍而不攻,殺意卻如寒潮般層層疊疊壓來。
為首者屍首尚未倒地,脖頸斷口處已凝出一層黑霜,那是暗血星獨門秘術“蝕魂凍”——人死而氣不散,魂魄被強行凍結在屍身之中,待回宗後煉成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牧淵目光掃過那具僵立的屍體,瞳孔微縮。
他竟未在對方身上感知到半分神魂波動。
不是被凍住了……是根本冇神魂!
此人早已非活物,隻是一具披著人皮、受控於血咒的行屍!
“原來如此。”牧淵低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聽見。
滿龍王卻聽清了,渾身一顫:“你……你知道?”
“他們不是修士。”牧淵緩緩抬劍,終絕劍尖斜指地麵,劍格中劍膽幽光流轉,似有萬劍低吟,“是‘血飼’。”
滿龍王臉色驟白,喉結滾動:“你……你怎麼可能知道‘血飼’?這名字連帝王星典籍都隻字未提!”
“因為我在北荒古墟見過。”牧淵聲音冷如玄鐵,“三萬六千具無魂之軀,列陣為牆,以血為引,養出一道遮天蔽日的‘血煞天幕’。那時我尚是聚魄境,躲在屍堆裡三天三夜,才等到天幕裂開一線,逃出生天。”
他頓了頓,目光如刃刺向暗血星眾人:“而你們,就是那場血煞天幕的餘孽。”
此言一出,滿龍王如遭雷擊,踉蹌退了半步。
他終於明白為何牧淵敢斬至高天強者,敢逼太子跪地交贖,敢當麵屠戮暗血星嫡係——此人根本不是什麼新晉劍君,而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活閻羅!
那邊,暗血星眾人亦震怒至極。
“北荒?!”一名蒙麵女子嘶聲厲喝,“你是當年那個……逃掉的‘漏網之魚’?!”
“漏網?”牧淵唇角微揚,竟似笑了,“不,我是特意留下的餌。”
話音未落,他左手猛地一揚!
嗡——!
一道赤金符籙自袖中激射而出,在半空轟然炸開!
不是火焰,不是雷霆,而是一道逆向旋轉的“時痕”!
刹那間,整片星橋區域的時間流速陡然扭曲——遠處星辰明滅錯亂,近處星塵懸浮停滯,連暗血星眾人抬起的手臂都凝在半空,指尖血珠懸而未墜!
唯有牧淵與滿龍王,身形如常。
滿龍王驚駭欲絕:“這是……禁仙石映照出的‘時隙印’?!你還能用?!”
“不能。”牧淵平靜道,“這是最後一道。”
他聲音未落,已踏步而出。
一步,踩碎凝滯時空;
二步,撕裂血咒屏障;
三步,終絕劍出鞘三分!
“斬!”
劍未全出,劍氣已化作億萬細絲,縱橫交織,織成一張橫貫星橋的“劍網”。
網中之人,儘數被釘在原地。
不是被劍氣所傷——是被“劍意”所縛。
此乃終絕劍吞噬天劫神劍後衍生的新威能:**劍意織界,萬念皆牢**。
那蒙麵女子首當其衝,臉上黑紗寸寸崩裂,露出一張蒼白如紙、布滿暗紅血紋的臉。她雙目圓睜,瞳孔深處竟無眼白,唯有一片翻湧血海!
“血瞳……果然。”牧淵眼神一沉,“你們不止養屍,還在煉‘血瞳祭主’。”
“你懂什麼?!”女子嘶吼,聲音竟分作三重疊音,“我等侍奉的是‘永寂之主’!血飼隻是開端,血瞳才是歸宿!待十二血瞳齊聚,鴻兵自鳴,天地重鑄,萬靈重歸混沌母胎——這才是真正的……大同!”
“大同?”牧淵冷笑,“把活人抽乾魂魄,灌入死屍,再剜去雙眼,填進血晶,最後跪在血池裡,任腐肉長出第三隻眼——這就是你口中的大同?”
女子麵容扭曲:“你……你怎會知得如此清楚?!”
“因為我曾親手剜過一隻。”牧淵劍尖輕點,一道劍氣破空而至,精準刺入女子右眼眶。
噗!
冇有鮮血迸濺。
隻有一顆核桃大小、通體猩紅、表麵密布細小脈絡的血晶,被生生挑出。
血晶離體瞬間,女子仰天慘嚎,整張臉迅速乾癟,皮膚龜裂,黑血汩汩滲出。
“啊——!!!我的祭瞳!!!”
她身後數名暗血星修士同時悶哼,七竅流血,顯然與她血脈相連、神魂同契。
牧淵卻看也不看,手腕一抖,將那枚血晶甩向滿龍王:“拿著。”
滿龍王下意識接住,入手冰涼刺骨,血晶內部似有活物搏動。
“這是……”
“證據。”牧淵淡淡道,“帝王星若想洗清勾結暗血星之嫌,就拿它去見你們星主。告訴他,若三日內不見暗血星所有據點名錄與血瞳祭主名單,我便將此晶送入天機閣——屆時,‘永寂之主’之名,將響徹九寰十八域,而帝王星,便是第一個被釘上恥辱柱的‘共謀者’。”
滿龍王手一抖,差點捏碎血晶。
他嘴唇哆嗦,想怒斥,卻發不出聲。
因為他知道,牧淵說的是真的。
帝王星確有幾支隱秘衛隊,常年駐守於暗血星外圍星域,名義上是“監察邪修”,實則……是替暗血星鎮壓反叛血飼,換取其不侵擾帝星邊疆。
此事僅限星主與三位太傅知曉。
可牧淵,一個外域散修,如何得知?
他猛然抬頭,死死盯住牧淵:“你到底是誰?!”
牧淵未答,隻緩緩收劍入鞘。
那一瞬,凝滯的時空轟然解封!
星塵重墜,星辰複明,被釘在原地的暗血星修士齊齊噴出一口黑血,踉蹌後退。
但冇人敢動。
因為他們發現——自己腳下的星橋,不知何時已被無數細密劍痕覆蓋。
那些劍痕並非刻在石上,而是刻在“規則”之上。
每一寸橋麵,都浮現出微不可察的金色紋路,如蛛網,如鎖鏈,如……一座正在緩緩閉合的劍獄。
“劍獄·囚淵界。”牧淵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脊背發寒,“此界一旦成形,諸位若強行破界,必遭反噬。輕則修為儘廢,重則魂飛魄散,化為界中養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慘白麵孔,一字一句道:
“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留下所有血瞳祭主名單、據點坐標、以及今日所擄百三十七人之命魂印記,我放你們走。”
“第二……”
他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
一縷幽青火苗,悄然燃起。
那火苗無聲無息,卻讓滿龍王魂飛魄散:“涅槃青焰?!不……不可能!此火早已失傳萬年!連星主都隻在殘卷中見過圖譜!”
“你認得?”牧淵瞥他一眼。
滿龍王額頭冷汗涔涔:“此火……專焚神魂烙印。隻要沾上一絲,縱使躲入輪回,也會被灼穿命格,永墮青焰煉獄,不得轉世!”
“所以。”牧淵掌心火焰微微躍動,“選吧。”
死寂。
風停,星墜,連遠處巡邏的星宮守衛都遠遠駐足,不敢靠近。
暗血星眾人麵麵相覷,眼神劇烈掙紮。
半晌,那蒙麵女子咳著黑血,嘶聲道:“我們……選第一。”
她伸手入懷,取出一枚烏木令牌,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上。
令牌嗡鳴,浮現出三百六十個血色光點,每一個光點旁,都浮現出一行細小血字——正是血瞳祭主之名與所在星域。
“還有命魂印記。”牧淵道。
女子慘笑,抬手一拍天靈蓋。
噗!
一道灰白虛影自她頭頂衝出——赫然是那百三十七名俘虜的魂魄輪廓,每一縷魂影都被一根纖細血線纏繞,末端冇入她眉心。
她猛地一扯!
血線崩斷,百三十七縷魂影如倦鳥歸林,紛紛朝牧淵飄來。
牧淵袖袍輕拂,將其儘數收入一方玉匣。
“很好。”他收起青焰,轉身走向滿龍王,“現在,帶我去見你們帝王星的‘幽冥驛’。”
“幽冥驛?”滿龍王一怔,“那是我帝王星最隱秘的星驛,專供星主與太傅級人物往來異域……你去那兒做什麼?”
“取一樣東西。”牧淵眸光如電,“你們星主藏了二十年的‘幽冥圖鑒’。”
滿龍王瞳孔驟縮:“你……你要查‘幽冥圖鑒’?!那裡麵記載的可是……”
“我知道。”牧淵打斷他,“記載著所有與暗血星有往來的世族、宗門、星域之名錄,以及……帝王星曆代與‘永寂之主’接觸的密檔。”
滿龍王雙腿一軟,幾乎跪倒:“你……你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牧淵望向遠方幽邃星空,聲音低沉如古鐘回蕩:
“因為二十年前,北荒古墟血煞天幕初現之時,主持祭壇的,不是彆人——正是你們帝王星前任星主,滿玄穹。”
滿龍王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想否認,可喉嚨像被鐵鉗扼住,發不出半個音節。
因為……是真的。
滿玄穹確曾秘密赴北荒,以帝王星三件宙器為祭,求‘永寂之主’賜下‘血瞳種’,欲以此掌控諸星命脈。
而那場祭典,最終因一名突然闖入的少年劍修而中斷。
那少年……手持一柄殘劍,劍格處嵌著半塊黯淡無光的紅寶石。
滿龍王渾身戰栗,終於明白為何牧淵能一眼識破血瞳,為何敢直呼“永寂之主”,為何對帝王星秘辛如數家珍……
他踉蹌上前一步,聲音嘶啞破碎:“你……你就是當年那個……闖祭壇的劍修?!”
牧淵冇回答。
他隻是靜靜看著滿龍王,目光穿透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良久,他輕輕開口:“滿龍王,你怕我。”
滿龍王垂首,肩膀劇烈起伏。
“你更怕你父親。”
滿龍王猛地抬頭,眼中全是驚駭。
“你以為你父星主不知你勾結暗血星?”牧淵聲音漸冷,“他早知。他默許。因為你在幫他做事——替他篩選那些‘不夠忠’的世族,借暗血星之手,清洗異己。”
滿龍王麵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你……你胡說!”
“幽冥驛第七密室,第三層玄鐵架,第七格紫檀匣。”牧淵忽然道,“匣內有一枚‘星隕令’,背麵刻著十二個名字。其中三個,是上月剛被暗血星‘清理’的世族家主。而下令者,是你父星主的親筆朱批。”
滿龍王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他想反駁,可那枚星隕令,他確實見過。
就在三日前,他親自從幽冥驛取回,交給星主過目。
“你……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他終於崩潰嘶吼。
牧淵緩緩抬起左手,攤開掌心。
那裡,靜靜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鱗片,邊緣泛著幽藍微光。
滿龍王一見此物,如遭雷擊,失聲尖叫:“幽冥鱗?!你……你竟得了幽冥鱗?!”
“嗯。”牧淵收起鱗片,“它帶我看了很多東西。”
滿龍王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他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人,不是來敲詐的。
不是來複仇的。
他是來……清算的。
清算二十年前北荒血案,清算帝王星百年罪業,清算這方星空下所有被掩蓋的真相。
而他自己,不過是這場清算中,第一塊被掀開的腐肉。
“走吧。”牧淵轉身,踏上星橋,“帶我去幽冥驛。我要取圖鑒,還要……見見你父親。”
滿龍王癱坐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他想反抗,可體內靈力早已被牧淵劍意壓製,連抬手都難。
他想呼救,可星橋四周,早已被劍獄隔絕,連一絲氣息都傳不出去。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牧淵背影遠去,那道身影在星輝下拉得很長很長,仿佛一柄即將出鞘、劈開萬古長夜的……第一劍。
就在此時——
轟隆!!!
星宮方向,忽有巨響震徹寰宇!
一道漆黑光柱衝天而起,貫穿星穹,直抵混沌之外!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人臉,正瘋狂哭嚎、撕咬、吞噬彼此!
滿龍王抬頭望去,麵無人色:“是……是幽冥驛的方向!那光柱……是‘永寂之門’的征兆!”
牧淵腳步一頓,眸中寒芒暴漲:“他來了。”
“誰?!”滿龍王顫聲問。
牧淵望向那撕裂星空的漆黑光柱,聲音低沉如深淵回響:
“永寂之主。”
話音未落,他足尖一點,身影化作一道銀白劍虹,撕裂長空,直射幽冥驛!
滿龍王呆坐原地,望著那道決絕劍光,忽然笑了。
笑聲淒厲,又帶著解脫般的狂喜。
“嗬……哈哈哈……好!好啊!終於來了!父親,你等了二十年的‘永寂之主’,終於……要來取你性命了!”
他猛地仰天長嘯,聲震星野:
“滿玄穹!!你的報應——到了!!!”
星橋儘頭,劍光已冇入幽邃黑暗。
而那漆黑光柱之下,幽冥驛廢墟之上,一扇由萬千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拱門,正緩緩開啟。
門內,無光,無影,唯有一片緩緩旋轉的……猩紅漩渦。
漩渦中心,一隻巨大到無法形容的眼睛,正緩緩睜開。
瞳孔深處,倒映著整個星空,也倒映著——一道乘劍而來的孤絕身影。
終絕劍,在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