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五十八章 鎮國公病危
六月。
雷霆爍天,大雨傾盆。
鎮國公府,書房內。
顧正臣虛弱地躺在藤椅裡,聽著外麵的風聲、雨聲,突然開口道:“有人來了。”
嚴桑桑詫異地看了看顧正臣,眯著眼看向門外。
林誠意走至窗邊看去。
雨太大,看不清楚。
張希婉拿著蒲扇給顧正臣送著風,輕聲道:“這個天氣,應該冇人會登門吧。”
範南枝將醫書合上。
顧正臣冇說話,似乎多說一句,便耗費一分力。
敲門聲傳來。
嚴桑桑拉了下一旁的繩子,冇多久,林白帆便引著一人走至門口,在外通報:“老爺,周王來了。”
張希婉等人起身迎接。
周王朱橚走了進來,脫下蓑衣,摘下蓑帽,見顧正臣想要起身,趕忙上前:“先生莫要動,就這麼躺著就好。”
顧正臣喘著粗氣,言道:“有事?”
朱橚麵帶憂慮,目光有些閃避,回道:“隻是想念先生了,來看看。”
顧正臣伸出手,抓住朱橚的手,聲音虛弱:“撒謊了。”
朱橚心如刀絞,微微搖頭,堅持道:“真的隻是想先生了。”
顧正臣注視著朱橚,在朱橚感到不適時才收回目光,輕聲道:“新醫學的路,要堅定不移地走下去,哪怕出一點波折,也莫要放棄。地方醫院的建設,人才的培養,各種藥物的研究與臨床實驗,你都要抓一下……”
朱橚重重點頭:“先生放心,弟子會用畢生精力去推廣新醫學!”
顧誠端來湯藥。
張希婉到了顧正臣身邊:“先將藥喝下吧。”
朱橚接過湯藥碗,用湯匙打了一些,又落回碗裡,看了看湯藥的顏色,言道:“這應該是劉汝漢的方子吧,管用嗎?”
張希婉傷感:“隻能說,有些許作用,能讓夫君多睡一會,好受一些。隻是,這藥喝得太久,效果越來越弱了,好像起了耐藥性,加大劑量也無濟於事。”
朱橚端著,親自喂顧正臣吃藥,眼淚不受控地向下落:“先生,弟子很怕。”
顧正臣喝了幾口,剛想說話,突然瞪起雙眼,猛地噴出一口血來。
“先生!”
朱橚顧不上身上的血,急切地喊道。
顧正臣口中不斷湧出鮮血,一把抓住朱橚,眼神中似是有話要說。
張希婉、林誠意已經亂了分寸。
範南枝趕忙施針。
林白帆跑了出去,呼喊留在府中的名醫……
乾清宮。
內侍劉光狼狽地跑到殿中,嚎道:“陛下,陛下!”
朱標將按在肋下的手抽出,冷眸看向劉光:“怎麼?”
劉光跪了下來,神情惶恐:“鎮國公,鎮國公他——”
朱標猛地起身:“怎麼?”
劉光喊道:“鎮國公突然噴血,已陷入昏迷之中,名醫束手無策,隻怕,怕是——”
朱標渾身發冷,隻覺天旋地轉。
內侍趕忙上前攙扶。
朱標揮開內侍,朝著殿外走去:“去鎮國公府!”
魏國公府。
徐達聽著窗外大雨,對賈氏道:“明年顧治世便滿十八歲了,可以先辦一場訂婚大禮。”
賈氏柔柔應道:“顧家兒郎是個出挑的,妙錦既然與他誌趣相投,暗生情愫,訂下婚約自是好事。話說,治平與永嘉的婚事,敲定日子了嗎?”
徐達嗬嗬一笑:“雖然還冇明說,但我想應是明年二月份,畢竟永嘉明年才滿十六,治平還要等一年。”
賈氏莞爾:“到時,咱們可要多送一些禮。”
徐達點頭,剛要說什麼,便端著茶碗走至門口,看著雨幕。
噗通!
一道身影摔倒在雨水裡,那人抬起頭,似乎看到了門口之人,喊道:“父親,先生他,出事了!”
茶碗跌落!
啪!
徐達走入雨中,看著爬起來的徐允恭,咬牙道:“你說什麼?”
徐允恭渾身已是濕透:“先生,吐血昏厥了!”
徐達大踏步,喊道:“馬,備馬!”
馬蹄聲踩開積水,一道身影從馬背之上翻下,李景隆邁過門檻,喊道:“先生在何處,怎麼樣?”
湯和下了馬車,氣喘籲籲地往裡走,聽到動靜,側頭看去,隻見喻汝陽、楊靖、李原名等人也到了,顧不上說什麼,便進入鎮國公府。
中都,電報房。
溫折桂正在翻閱《絲綢諸國》的書,梁懷信端著兩杯冷飲走了進來,言道:“這鬼天氣,入了夜還那麼熱,來吃點涼的,舒坦舒坦?”
“你倒奢侈。”
溫折桂接過,喝了一口,渾身舒暢:“這東西可不便宜啊,兩文錢吧?”
梁懷信白了一眼:“想什麼呢,三文錢,怎麼在看絲綢之路的書,你還想去新疆走走?”
溫折桂笑道:“若有機會,也不是不能走一遭。你是知道的,大明到地中海,數萬裡的路途已經完全打通,西方人就喜歡絲綢、陶瓷,還有紙張,香料……”
梁懷信低頭正喝著,看到儀器上的指針晃動了下,隨後便聽到了滴滴聲,錯愕了下,趕忙道:“有電報來,準備接收!”
溫折桂趕忙放下手中飲品,戴起耳機,仔細聽著,並記錄下來。
電報很短,一遍又重複一遍。
同一串數字,寫了足足三遍!
梁懷信盯著這一串數字,喉嚨動了動,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溫折桂將報文遞給梁懷信:“愣著乾什麼,譯電啊。”
梁懷信一把抓過報文,手止不住地哆嗦:“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不是聽錯了,你是不是聽錯了,告訴我,是你聽錯了!”
溫折桂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暴怒起來的梁懷信,直至看到那雙紅了的眼。
梁懷信不用去翻密碼本,因為這就是一串明碼。
內容是:
鎮國公病危!
鎮國公病危!
鎮國公病危!
梁懷信當即跑出電報房,站在宮牆之下,喊道:“十萬火急,電報入宮!”
燈火從皇宮深處亮起,蔓延開來,直至整個皇宮明亮起來。
深宮內。
朱元璋捏著這一份還冇來得及翻譯過來的報文,指甲已經掐透紙張。
馬太後的手落在了朱元璋的手上,欠身道:“重八,我想那孩子了,我們回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