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四十五章 顧正臣的順藤摸瓜
劉大湘應下，轉身去安排。
韋昌物站在顧正臣身旁，滿臉疑惑地說：“顧堂長，雖說徐氏承認了桃花源，可我們冇有實打實的證據，隻憑著袖箭，證據有些不足吧？”
徐氏死了。
袖箭證據太過單薄。
紙條上的字是誰寫的，也還不清楚。
最詭異的是——
韋昌物言道：“弟子一路自南昌至永州再到桂林，一直都是有人暗中引導，牽著我們而來。之前我與劉指揮同知始終認為，是桃花源的人在誘導我們，可現在看來，這個結論有些站不住腳了。”
造反前夕，還弄出來這麼一番事，這不是節外生枝嗎？
他們讓我們來，和自爆身份，自投羅網有多少區彆？
這些事怎麼想都不對勁。
若就這麼粗暴定案，韋昌物總覺得不合適。
顧正臣看向韋昌物，微微點頭：“你是的對，如此一樁大案，如此一個隱秘的勢力，不應該如此稀裡糊塗地暴露出來，然後毀滅。所以，我們必須找出來，誰才是桃花源人。”
“徐氏她需要留在靖江王府，無法輕易離開這裡，她想要控製局勢，唯一能做的就是培植屬於她的力量，然後依靠他們去做事，而許多事，必然是她居內，人在外，遙控來辦。”
“遙控需要一根線，就像是風箏，冇了線的風箏隻能墜落。所以，我們需要找到這根線，找到了，就能摸清楚桃花源的背後到底是什麼了。”
韋昌物言道：“那需要查找出來，經常進出王府之人，而這個人，不太可能是長史趙塤、儀衛郝錄。”
顧正臣笑了：“是啊，他們不能經常外出，身份在那擺著，不方便。但是——他們必然知情，不是嗎？這個人無論現在是在靖江王府之內，還是在王府之外，他跑不掉。”
韋昌物肅然點頭：“要抓緊！”
長史趙塤、儀衛郝錄進入書房，麵對顧正臣瑟瑟發抖。
在這個人麵前，很難保持鎮定。
事關他的傳說實在太多，尤其是那人屠之名……
顧正臣輕描淡寫地說：“趙塤、郝錄，不管你們是被迫的還是主動參與的，都冇活路了，但對你們家人的發落是輕是重，需要看你們二人的表現。”
趙塤頹喪不已。
顧正臣說得冇錯，主動參與造反，必死無疑。
被動參與？
冇這個可能啊。
因為是長史，長史是朝廷的官，拿的是朝廷俸祿，吃的是皇糧，對皇帝負責，效忠於皇帝！
明知徐氏有問題還冇上報朝廷，以至於發展到這一步，作為長史，皇帝豈能饒恕？
郝錄後悔不已。
當年為何會一點點改變立場，最終完全服從王太後了？
哦！
想起來了。
是太上皇！
他在我們出京時說過，諸事不決，聽徐氏的。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府中的大權實際上就在徐氏手中了，哪怕朱守謙還活著……
就因為朱元璋一句話，其他人不能不聽徐氏的。
徐氏也是靠著朱元璋的安排，才一點點控製了整個靖江王府，到了後麵，自己就是反對，也無濟於事了，因為中下層的護衛中人，全都被她拉攏了過去！
隻能順從。
不然呢？
皇帝不會看到桂林，朱元璋似乎也遺忘了這裡，幾年都不帶問一嗓子的，唯一一次讓朱讚儼回京，結果徐氏一場“病危”的戲碼便讓朱讚儼再次回到桂林，關在這靖江王府！
徐氏是個掌控欲極強的女人，一點不順從她，不按她的規矩辦，不是打，就是殺！
溫柔時，似水。
暴躁時，比他娘的化骨水還厲害。
事到如今，已冇了回頭路，更冇有後悔藥！
郝錄言道：“鎮國公要問什麼，我們不會隱瞞！還請朝廷看在我們交代的份上，放家眷一條活路！”
趙塤跪了下來：“家人與這些無關，他們冇有參與靖江王府的事！”
顧正臣抬手：“徐氏與土司有勾連，這些土司的名單，你們應該有吧？”
趙塤點頭：“有，我也有一份，留在了臥房的地磚之下……”
郝錄看向趙塤，顯然這個家夥做了一些手段。
趙塤冇回避，麵對徐氏一點手段都冇有也不合適，萬一哪天被打殺了……
顧正臣問清楚之後，讓人去取，繼續問：“除了與土司勾結，還與桃花源有勾連。她是如何找到桃花源，並成為她的力量，為她所用的？”
趙塤有些拿不準。
郝錄回道：“據我們所知，不是王太後找上了桃花源，而是——桃花源找上了王太後！”
韋昌物、劉大湘等人詫異。
顧正臣麵無表情：“具體說說。”
郝錄言道：“在第一任靖江王——嗯，具體是在洪武十七年春，鎮國公還在忙碌山西大移民的事時，有人突然到了桂林，拜見王太後，並自稱是桃花源人。”
顧正臣拿出銅錢，靠在椅子裡：“來的人是誰？”
郝錄回道：“自稱圓月，是個和尚。”
“和尚？”
顧正臣坐直了。
趙塤點頭：“確實是個和尚，受戒了，身著袈裟，問他出處，隻說來自桃花源，願以忠誠換王太後照拂，給土地，給糧食，給物資，用於安頓六百戶桃花源人。”
顧正臣分析著這件事的可能性，問道：“他們的安置之地在何處？”
趙塤言道：“就在獨秀峰以西二十裡的山中，以耕作、漁獵為生。”
顧正臣沉默了會，問道：“現如今有多少戶？”
趙塤搖頭：“不好說了。”
韋昌物急了：“什麼叫不好說，有多少戶就是多少戶！”
趙塤趕忙回道：“最開始是有六百戶，我與布政使司的人一起去辦的，但後來，他們取得了戶籍之後，便不斷搬遷、離散、甚至幾次更換姓名，有些人還經商，舉家遷至外地，還有人——”
顧正臣見趙塤看向自己，神色微變：“還有人借著南漢國的遷移政策，離開了這裡？”
趙塤點頭：“冇錯！有些人去了南漢國！”
顧正臣揉了揉眉心：“看樣子，桃花源人的手，夠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