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四十三章 桃花源，在你手中？
韋昌物、劉大湘等人一臉駭然。
朱守謙的死雖然有內情，知道內幕的人不多，可他的死不是小事件，他死之後緊跟著是朱讚儼就藩桂林，這些都可以稱得上大事。
可現在聽朱讚儼的話，朱守謙當年並冇有死，而是假死脫身！
徐氏有些慌亂：“他隻是個不懂事的孩子，胡言亂語罷了！但你害死我丈夫是事實，若不是你，他怎麼可能會被逮捕，又怎麼會死？”
顧正臣看向趙塤等王府中人，一個個低頭。
不能說，不敢說。
因為這背後不是朱守謙死活的問題，而是集體欺君的問題！
一旦坐實了這個罪名，必死無疑。
顧正臣似乎明白了什麼，冇有追著這個問題不放，而是對徐氏說道：“你為這一天準備了十年之久，倒是個能隱忍的。可你也應該知道，你不可能成功，為何還要走上這條不歸路？”
她是王太後，不管過去如何，暗中如何，隻要朱讚儼這個靖江王還活著，她至少不愁吃穿用度，可以安穩度過餘生。
明知不可為，偏偏要做。
做的還是這種造反的勾當！
時機上，選擇的是大明朝蒸蒸日上，國力越發強大，新一代、老一代武將共存的時間點是！
徐氏似乎被戳中了痛處：“我為何不能成功？我也能！這個世道不全是你們男人說了算！黃時雪可以在南漢國一言九鼎，胡仙兒可以在撒馬爾罕成為女王，我徐嬌嬌為何不能？”
“不就是野心與手段？我有野心，我也有手段，隻是我生不逢時，對上了你！”
“顧正臣，你害死了朱守謙，也要害死我！我們到底與你有什麼仇，偏偏要抓著我們不放？”
顧正臣目光冰冷：“所以，從頭到尾，隻是你的野心作祟，是你瘋了，所以才有了今日之舉？”
徐氏搖頭，歇斯底裡地喊道：“我冇瘋，我很清醒！我就是想做出一番大事來，控製整個廣西乃至西南！顧正臣，若是你不來，我必然可以成為西南的女王，不，是女皇，則天第二！”
徐成老臉滿是悲傷：“嬌啊，你怎麼就成了這副模樣！以前的你，可不是如此——”
徐氏甩動著袖子：“不要提以前！以前的我已經死在了鞭子之下，死在了被蹂躪之下！我隻想掌控自己的命運！這十年中，我學習了很多，包括格物學院的學問！”
“顧正臣，我已經找到了所有學問的精髓，也發現了成為大人物，控製一方的奧秘，那就是——實力！隻要實力到了，一切都水到渠成！你有今日的地位，不也是靠著實力兩個字？”
“為了增強實力，壯大實力，我在這裡蟄伏，我在這裡等待，我在這裡培養，可為什麼，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你要跳出來毀了我的一切？！明明我隻要走出這一步，整個西南都將是我的！”
我弱小時，隻能被欺負。
原以為朱守謙會成為自己的依靠，可這個人留給自己的，隻是最黑暗深處的發泄，還有那血淋淋的訓示！
我從黑暗中走來，從一道道血痕中走來。
我不再想做挨打的那個人，我想成為執鞭之人！
讓桂林跪在我麵前，讓廣西臣服，讓西南順從，讓朝廷退避三舍！
我也想成為女皇，站在高處，告訴所有人：
鞭子在我手中！
顧正臣搖了搖頭，從袖子中取出一張紙條，言道：“梅花開時，歸桃花源！桃花源，在你手中？”
徐氏瘋笑的聲音不停，直至氣息不穩，才止住，咬牙道：“顧正臣，你是怎麼發現的，桃花源，如此神秘，如此隱秘，他們訓練有素，單線行動！”
韋昌物眼神一亮。
她承認了！
劉大湘振奮不已。
娘的，多少年不見真相，難以追蹤的桃花源，竟然在一個女人手中，大本營還是在桂林！
顧正臣看向徐氏的目光裡浮現出一抹複雜的意味：“一開始，我也不認為桃花源在你手中，畢竟桃花源第一次出現在胡惟庸案中，後來桃花源人去樓空，離散不知所蹤。”
“再後來，桃花源到底為誰做事，參與了哪些陰謀，更無法調查跟蹤。直至在另外一起大案中找到了一份名錄，那份名錄中出現了死去徐星的名字，而這紙條，便出現在徐星身上。”
“諸多證據證明，徐星是桃花源人，針對桃花源的調查也從他身上展開，他的身世，人際往來，過去都被錦衣衛一點點挖了出來，雖然有許多空白，可他出過金陵，抵達過北部灣，並在那裡登陸過。”
“每次登陸都會停留三個月離開，走的依舊是海路。錦衣衛一直拿不準他這三個月去了什麼地方，我也不清楚。直至有人將韋昌物、劉大湘引向桂林，我才明白徐星不是停留在了廣西沿海，而是他奔到了桂林，回到了所謂的桃花源！”
徐氏搖頭：“這隻是你的猜測，你冇有證據！”
顧正臣點頭：“是啊，我冇有證據可以證明，桃花源這股勢力在你手中，也冇辦法證明，那些人聽從的命令來自靖江王府！隻是，你為了構陷我，是不是太急切了？”
徐氏蹙眉：“什麼？”
顧正臣抬起左手，捏了下右手腕，對準了徐氏！
咻！
一支箭擦著徐氏的頭發射在牆上！
徐氏驚得蹲下，將朱讚儼抱在身前，頭側出：“袖箭誰都可以有，而且那袖箭上冇有標識，你憑什麼懷疑到我身上！”
顧正臣挽起袖子，將袖箭解下，隨手丟在地上：“這一把袖箭，就是你們打造的袖箭，我來的時候，將它帶了出來。錦衣衛調查了很久，也冇有發現金陵是誰製造了這批袖箭，包括其中的零部件。”
“隻是，你低估了朝廷對桃花源的執著與偏執，也低估了袖箭本身就是證據，而證據是會說話的！每個工具的打造背後，都有它的一套辦法，有著一定的工藝痕跡！”
“尤其是這麼粗糙的袖箭，工藝痕跡更是明顯！金陵的工廠冇有，那就在外地找。錦衣衛分散在各地，確實有察民情、傳遞民間輿情，監督地方官吏的職責——”
“但他們還肩負著，調查這把袖箭的製作之人，從未停下過！你以為這滑輪，鉚釘，鑄鐵，箭頭，它們不會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