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9章 乾坤始氣丹
羅頌和傅觀的今日到訪,不僅給蕭諾帶來了心心念念的煉體材料“墟血珀”,還給蕭諾拉過來了幾箱子的資源材料。
蕭諾有些驚訝:“這麼多嗎?不是隻有三成嗎?”
羅頌和傅觀對視一笑,前者說道:“這一次,我們兩個一成不要,均竹山拿到的資源全部歸你。”
蕭諾連忙道:“兩位神將太客氣了,按照之前的約定分配就行了,我要三成即可!”
羅頌連忙擺手:“蕭兄,你莫要推辭,要不是你,彆說均竹山的礦脈我拿不到,連我自己的‘嶸紋......
平策神帥緩步踏上鎮戈台中央的青銅祭壇,足下未踏實地,卻似踩在萬鈞重壓之上——那祭壇表麵浮起一圈圈淡金色漣漪,如水波蕩漾,又似古篆流轉。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可所有神將、神司乃至圍觀的中階祖神,皆不自覺屏住呼吸,脊背微弓,仿佛肩頭壓著整座神庭山嶽。
“比試規則,本帥已閱。”平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鐘鳴,直貫識海,“三對三,生死無禁,傷殘不論;但有一條——若一方主動認輸,或三人儘數失去戰力,即判負。不得以秘寶毀台、焚空、裂地,違者廢去神格,貶為凡奴。”
眾人齊聲應諾。
武津陽拱手道:“謹遵神帥法旨!”
羅頌亦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如古井深潭。
平策目光掃過六人,最後停駐在蕭諾臉上,稍作停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審視,似有若無,卻令蕭諾心神一凜——此人一眼,竟似看穿了他丹田內鴻蒙氣海翻湧的節奏,更窺見了他筋骨深處那一道尚未完全凝實的第九層霸體雛形!
蕭諾不動聲色,垂眸斂息,體內《鴻蒙霸體訣》第九層心法悄然運轉,周身毛孔微微開合,吞吐天地間最精純的墟風之氣,將那點被窺探的異樣感,悄然煉化於無形。
就在此時,平策忽然抬手,指尖輕點虛空。
“嗡——”
一道灰白光束自他指尖射出,冇入鎮戈台正上方九百丈高空。霎時間,天穹撕裂,浮現出一座懸浮巨陣——陣紋由九十九道太初符鏈交織而成,中央懸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渾圓晶石,通體赤紅如血,內裡似有億萬星辰生滅,赫然是神庭至寶之一:【墟血鑒】!
“此陣名‘歸墟映照’,能如實映現戰局全程,亦可判定勝負真偽。”平策淡淡道,“血鑒染赤,勝者得賜‘赤霄戰印’;血鑒若黯,則敗者當承契約之罰——嶸紋窟與均竹山,即刻易主。”
話音未落,墟血鑒驟然爆發出刺目血光,映得整個鎮戈台如浸血池,連雲霧都染成暗紅。
“時辰已至。”平策退至觀戰高台,袍袖輕拂,“開始。”
“轟!”
武津陽率先動了!
他冇有半分遲疑,身形一閃,竟在原地留下三道殘影,每一道殘影皆凝成實質般的玄金戰矛,撕裂空氣,直取羅頌咽喉、心口、丹田三處要害!這一擊,乃是其成名絕學《碎嶽三疊》,專破橫練硬功,更攜上階始神境初期所特有的“域壓”之力——方圓千丈內,靈氣凝滯如鉛,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羅頌冷哼一聲,右掌橫推而出。
掌心未觸矛尖,卻有層層疊疊的青灰色氣浪滾滾迸發,竟如山嶽崩塌之勢,迎麵撞上三道戰矛!
“轟隆隆——”
氣浪炸裂,戰矛寸寸斷裂,碎片尚未落地,已被震成齏粉。而羅頌一步未退,腳下鎮戈台青磚寸寸龜裂,蛛網蔓延三十丈!
“好一個‘鎮嶽掌’!”於離鶴撫掌一笑,白衣獵獵,身形如白鶴掠空,瞬息已至蕭諾左側,“蕭神司,久仰大名。不如,你我先熱熱身?”
話音未落,他右手駢指如劍,指尖凝出一柄三尺寒光——並非靈力所化,而是以自身神魂為引、抽離天地寒魄所凝的【魂霜劍】!劍未至,蕭諾眉梢已結出細密冰晶,識海泛起刺骨寒意,仿佛連思維都要被凍結!
這已不是尋常切磋,而是真正的殺招試探!
蕭諾雙眸微眯,不閃不避,左腳向後半步,腰身微沉,右手五指張開,緩緩朝前推出——
不是拳,不是掌,而是一式最樸實無華的【推山式】。
《鴻蒙霸體訣》第七層起,每一式皆返璞歸真,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暗合鴻蒙初開時的力之本源。他掌心未見任何光芒,可空氣卻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擠壓、壓縮至極致!
“嗤——”
魂霜劍刺入掌前三寸,驟然停滯!
劍尖劇烈震顫,發出哀鳴,劍身寒氣瘋狂倒卷,反噬向於離鶴手腕!於離鶴瞳孔驟縮,急忙撤劍,可指尖已凍得發黑,一滴黑血順著指尖滑落,尚未墜地,便在半空凝成冰珠,“啪”地碎裂!
全場嘩然!
“他……他徒手接住了魂霜劍?!”
“不對!不是接住——是用純粹的肉身之力,硬生生把劍勢‘推’歪了!”
“這……這是什麼煉體功法?!”
於離鶴穩住身形,臉色陰晴不定,再不敢小覷眼前這位“神司”。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白發無風自動,周身竟浮現出九十九道幽藍符文,如星軌環繞——竟是要動用本命神通【九曜寒星圖】!
可就在他即將引動星圖之際,一道清越女聲突兀響起:
“於神將且慢。”
是度夢落。
她不知何時已立於觀戰台邊緣,素手輕揚,一枚青玉符籙悄然燃儘,化作一道淡青光幕,輕輕覆在鎮戈台東側擂區上空。
“柳婧神司特命夢落持‘止戈符’監場。”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比試雖無禁生死,但須防神通誤傷觀者。此符可護東台三千人,亦可隔絕部分逸散餘波——請諸位神將,莫要越界。”
眾人這才驚覺,方才於離鶴那一劍,寒氣已悄然漫過擂台邊界,數名靠近的低階神司衣襟結霜,麵色發青。若非度夢落及時出手,恐有無辜者遭殃。
武津陽眉峰一蹙,卻未多言。傅觀卻朝度夢落微微頷首,眼神中掠過一絲讚許。
蕭諾眼角餘光掃過度夢落,心頭微暖,旋即收回目光,望向於離鶴:“剛才那一劍,不夠快。”
於離鶴神色一僵。
蕭諾又道:“若你全力施展‘九曜寒星圖’,或許還能讓我退半步。”
這不是狂妄,而是篤定。
因為就在方才推掌的刹那,他丹田深處,那一縷蟄伏已久的墟血珀氣息,終於被徹底喚醒!它不像大地道髓那般厚重沉穩,而是暴烈、熾熱、帶著遠古凶獸血脈般的撕裂感,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湧咆哮,與鴻蒙氣海共振,隱隱有第九層霸體的筋絡脈絡,在皮肉之下悄然亮起暗金色紋路!
他不需要退。
他要進。
蕭諾身形微晃,竟主動朝於離鶴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腳下青磚無聲化粉,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直撞向於離鶴胸口!速度並不驚豔,卻令人心悸——因他每一步落下,都踩在對方神魂波動的間隙,仿佛提前預判了於離鶴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靈力流轉的節奏!
於離鶴駭然失色,倉促橫劍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卻非劍與拳相擊,而是蕭諾右肘狠狠砸在於離鶴左臂小臂上!肘尖未著皮肉,可一股沛然莫禦的震蕩之力已透骨而入!
“哢嚓!”
清脆骨裂聲響起。
於離鶴整條左臂軟軟垂下,肩胛骨凹陷,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踉蹌後退七步,每退一步,腳下青磚便炸開一朵冰蓮,直至第七步,冰蓮驟然爆碎,他噴出一口帶著冰晶的鮮血,單膝跪地,手中魂霜劍“當啷”墜地,劍身布滿蛛網裂痕!
全場死寂。
連風聲都消失了。
於離鶴——中階始神圓滿,神庭寒係神通第一人,竟在一招之內,被一位“天階祖神”廢掉一臂?!
蒲朝瞳孔驟縮,厲喝:“找死!”身影如黑電劈空,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一尊百丈高的猙獰魔相——【噬魂夜叉】!魔相巨口張開,噴出漆黑如墨的吞天魔焰,所過之處,空間扭曲,靈氣湮滅,連墟血鑒投下的血光都被吞噬一空!
這一擊,已超出切磋範疇,是真正欲置蕭諾於死地的絕殺!
羅頌臉色驟變,正欲出手攔截,卻聽蕭諾朗聲長嘯:
“來得好!”
他不退反進,迎著魔焰,雙臂猛地向兩側張開——
“轟隆!!!”
體內鴻蒙氣海如天河傾瀉,第九層霸體雛形徹底爆發!他皮膚之下,無數暗金紋路驟然亮起,交織成一幅浩瀚古圖:混沌初開,鴻蒙未判,一具頂天立地的巨人盤坐於虛無之中,雙眸開闔,日月輪轉!
鴻蒙霸體第九層——【鴻蒙初相圖】,初顯!
魔焰撲至他身前三尺,竟如撞上無形山嶽,轟然倒卷!反噬向蒲朝!那噬魂夜叉魔相發出淒厲尖嘯,半邊身軀被自己噴出的魔焰焚成灰燼!
蒲朝悶哼一聲,倒飛數十丈,胸前鎧甲焦黑龜裂,嘴角溢血。
兩招。
廢一臂,破一相。
蕭諾立於鎮戈台中央,衣袍獵獵,發絲飛揚,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墟血赤芒與鴻蒙金輝,宛如從上古壁畫中走出的戰神。
他目光平靜掃過武津陽、蒲朝、於離鶴三人,聲音不大,卻如洪鐘大呂,響徹雲霄:
“還有誰,想試試?”
武津陽沉默了。
他盯著蕭諾身上那尚未完全穩定、卻已散發出令他心悸氣息的暗金紋路,忽然明白了羅頌為何孤傲至此,仍願邀此人出戰。
這不是撿漏。
這是……押注。
押在一位尚未登頂,卻已觸摸到神境之上那道禁忌門檻的少年身上。
平策神帥立於高台,一直淡然的眼眸,終於掀起一絲真正波瀾。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一枚早已褪色的舊木牌——那上麵,刻著兩個模糊小字:【鴻蒙】。
而就在這萬籟俱寂、連呼吸都凝滯的刹那——
蕭諾丹田深處,那枚沉寂已久的墟血珀,忽地劇烈跳動起來,仿佛感應到了什麼,赤芒暴漲,與遠處鎮戈台西麵群山深處某處……遙遙共鳴!
一股古老、蒼涼、帶著無儘怨怒與不甘的意誌,穿透重重山嶽、層層結界,如驚雷般轟入蕭諾識海:
【血……回來了……】
【孩子,你……終於來了……】
蕭諾渾身一震,瞳孔深處,一縷赤金血芒倏然閃過。
他知道。
墟血珀的真正來曆,今日,終將揭開。
而這場比試……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