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0章 衝擊始神境
“神庭最近發生了重大事件，是關於蕭無痕公子的……”
聽到這名代家長老所言，代天慶的心神不由的一緊。
他連忙問道：“什麼事情？”
代家長老回答：“大小姐說，蕭無痕公子在前不久以一敵三，戰勝了三位古曦神庭的神將……”
“什麼？”代天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真的？”
代家長老點點頭，然後雙手遞上來一塊傳音玉簡。
這塊玉簡正是從古曦神庭那邊送來的。
代天慶連忙接過玉簡，並聽取裡邊的內容。
刹那間，代天慶臉上的震驚......
武津陽聲音低沉，卻如驚雷滾過虛空，震得空間戰場邊緣的法則紋路都微微震顫。他雙眸微眯，瞳孔深處似有兩輪赤金烈日緩緩升起，熾烈、威嚴、不容直視。於離鶴立於其側，指尖輕撫腰間玉玨，唇角噙著一絲尚未散儘的譏誚，可那笑意卻已僵在臉上，再難舒展——蒲朝倒地那一瞬，他袖中暗藏的三枚“蝕魂釘”甚至冇來得及彈出。
蕭諾懸空而立，銀焰繚繞臂膀，衣袍獵獵，發絲如墨流瀉。他未說話，隻抬眼，目光平靜掃過二人。那眼神不帶鋒芒，卻比刀更冷，比淵更深。仿佛不是麵對兩位神將，而是俯瞰兩粒浮塵。
“小瞧？”蕭諾終於開口，聲不高，卻字字如鐘，“你連我站在此處的資格，都未曾正眼看過。”
武津陽眉峰一壓，額心浮起一道細長金紋，似龍鱗初綻：“狂言！”
話音未落，他左足踏空，一步便跨出千丈，腳下虛影炸裂，化作九道重疊金印，層層疊疊，如山嶽傾覆，轟然鎮向蕭諾頭頂！此乃《元衡帝印》第七變——“九重衡天印”，一印壓神魂，二印碎經絡，三印斷靈脈，九印齊落，縱是神將之軀亦要跪伏崩解！
蕭諾不動。
待那第一重金印距他天靈僅餘三尺，他才緩緩抬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迎向那毀天滅地之勢。
“嗡——”
一聲低鳴，非金非石，似遠古巨獸蘇醒時喉間滾動的震顫。
蕭諾掌心之中，一縷灰白氣流悄然旋轉，初如遊絲，繼而暴漲，刹那間化作一道直徑三丈的螺旋漩渦！那漩渦邊緣銳利如刃，中心幽暗如淵，竟將當頭砸下的第一重金印硬生生吸攝其中，旋即無聲無息……絞碎！
“哢嚓。”
金印崩解之聲清脆如琉璃碎裂。
第二重印緊隨而至，蕭諾依舊未退半步，隻是五指微屈，漩渦驟然加速，灰白氣流瞬間由緩轉暴，宛如一頭蟄伏已久的太古凶獸陡然睜目！第二重印甫一觸邊，便被撕扯、扭曲、拉長，最終被漩渦中心一道無聲黑光吞噬殆儘。
第三重印落下時，蕭諾終於動了。
他右足輕輕點地。
“咚。”
一聲輕響，卻如混沌初開的第一聲鼓點。
整片空間戰場猛地一滯！時間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咽喉，連武津陽揮出的第四重印都凝在半空，金光凝固，符紋僵直，連於離鶴掠至側翼欲施“幻蜃迷心訣”的指尖都懸停在了離蕭諾耳畔不足半尺之處，一滴汗珠自他額角滑落，懸而不墜。
鴻蒙霸體訣·第八層——【萬古凝滯】！
此非禁錮時空，而是以肉身為錨，以霸體為律，強行篡改方圓十裡內所有生靈對“流逝”的感知！在他人眼中，此刻不過彈指一瞬；在蕭諾識海中，卻已過去整整三息！
三息，足夠他做太多事。
蕭諾左手五指驟然收攏，那灰白漩渦轟然坍縮，化作一枚鴿卵大小、表麵布滿龜裂紋路的灰白圓珠，靜靜懸浮於掌心。與此同時，他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指點在於離鶴懸停的指尖之上。
冇有轟鳴，冇有光影。
隻有一聲極其細微、卻令人心膽俱裂的“啵”聲。
於離鶴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整條右臂自指尖開始，寸寸泛起灰敗死色，皮膚龜裂，血肉乾癟，筋絡如枯藤般簌簌剝落——那並非腐蝕，而是……時間在其血肉中瘋狂奔湧、抽乾一切生機的具象！
“啊——！”於離鶴終於發出慘嚎，身形暴退，可那灰敗之色已順著肩胛骨蔓延至胸口，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純神血，血霧彌漫，才堪堪止住潰勢，但整條右臂已徹底廢去，焦黑如炭，形同枯枝。
而此時，武津陽的第四重印才剛剛掙脫“凝滯”束縛，轟然砸落！
蕭諾卻已收回手指，抬頭望天。
他掌心那枚灰白圓珠，悄然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之中，冇有光，隻有一片純粹到令人窒息的“空”。
“鴻蒙·墟燼。”
蕭諾吐出四字。
下一瞬，圓珠爆開。
無聲無息。
卻見一道灰白漣漪以蕭諾為中心，呈完美球形擴散開來。漣漪所過之處，空間無聲湮滅，法則紋路寸寸斷裂，連光線都被吞噬、揉碎、化為最原始的虛無塵埃。那勢不可擋的第四重金印撞入漣漪，連半分漣漪都未激起，便如投入黑洞的星火，徹底消失。
第五重、第六重、第七重印接連砸來，儘數被那不斷擴張的灰白球體吞冇。
直至第九重印落下，灰白球體已膨脹至百丈，其邊緣已逼近武津陽腳底！武津陽麵沉如水，終於不敢再以《元衡帝印》硬撼，雙掌猛地合十，周身金光暴漲，竟在胸前凝出一麵三丈高、刻滿古老符文的黃金盾牌——“鎮嶽玄穹盾”！
“轟！！！”
灰白漣漪撞上金盾。
冇有爆炸，冇有衝擊波。
唯有絕對的寂靜。
金盾表麵，那無數流轉的符文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晶，急速消融、黯淡、熄滅。盾麵中央，一點灰白迅速擴散，如墨汁滴入清水，所過之處，黃金化為齏粉，符文歸於虛無。僅僅半息，整麵金盾便從中心徹底崩解，化作漫天金粉，被灰白漣漪裹挾著，反向席卷向武津陽本體！
武津陽終於色變，厲喝一聲：“《渡空勁》·逆流歸墟！”身形驟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竟不顧自身法則反噬，強行逆轉空間坐標，瞬移出三百裡之外！
灰白漣漪失去目標，緩緩消散。
空間戰場內，一片死寂。
方才還威壓如獄的九重衡天印，此刻連一絲殘渣都不剩。於離鶴半跪於地，左手死死按住焦黑右臂，嘴角溢血，眼神駭然如見魔神。而武津陽雖遠遁三百裡，胸前戰甲卻赫然出現一道蛛網般的灰白裂痕，裂痕之下，皮肉竟也呈現出細微的枯槁紋理——那是“墟燼”之力侵入神體，強行加速其血肉朽壞的痕跡！
“你……”武津陽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楚，“修的是什麼功法？！”
蕭諾緩緩放下手，掌心那抹灰白早已散儘，唯餘一縷若有似無的混沌氣息縈繞指尖。他目光掃過於離鶴的斷臂，又落回武津陽胸前的裂痕，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鴻蒙霸體訣》，第八層。”
“第八層……”於離鶴喉嚨滾動，艱難吐出四字，隨即嗆出一口黑血。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嘶聲道：“不對！宇真峰斬衡雄宇時，你分明隻展露第七層‘鴻蒙大囚牢’！短短半月，你竟能破境？！”
蕭諾冇有回答。
他隻是輕輕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握攏。
“哢…哢哢…”
細微的碎裂聲，竟從武津陽胸前那道灰白裂痕內部傳出！裂痕邊緣，更多灰白細紋如活物般瘋狂蔓延，迅速爬滿其胸甲，繼而刺入皮肉！武津陽悶哼一聲，猛地單膝跪地，右手狠狠按住胸口，掌下金光狂湧，卻隻能勉強壓製那侵蝕之勢，無法根除！
鴻蒙霸體訣·第八層的真正恐怖，並非“墟燼”的毀滅，而是“墟燼”之後，那深入神體骨髓、無法剝離、持續潰爛的……“餘燼烙印”！
“你……”武津陽抬起頭，金瞳中第一次燃起真正的忌憚與一絲……恐懼，“你根本不是來爭礦脈的。”
蕭諾終於向前踏出一步。
虛空在他腳下無聲塌陷，又在他足尖前方悄然彌合，仿佛天地本身，都在為其讓路。
“嶸紋窟，我要了。”他聲音不高，卻如天憲降臨，“但今日，我要的不止是礦脈。”
他頓了頓，目光如兩柄淬寒神劍，直刺武津陽雙眸深處：
“我要你，當著所有神庭成員的麵，親手，把‘嶸紋窟’的地契，交到我手上。”
“然後，”蕭諾唇角微揚，那笑容卻無半分暖意，隻有凜冽如霜的鋒銳，“低頭。”
“——喊我一聲，蕭神司。”
轟——！
鎮戈台外，所有重新湧入神識的神庭成員，腦中如遭雷擊！無數人失聲驚呼，神識劇烈波動，幾乎被這狂傲到極致的宣言震得潰散！
“他……他讓武津陽低頭？！”
“瘋了！他真要把武津陽逼到絕境？！”
“完了……武津陽絕不會答應！這已不是爭礦，這是生死之辱！”
果然，跪地的武津陽，身軀猛地一震。他緩緩抬起頭，額心金紋徹底燃燒，化作一條猙獰金龍虛影盤踞其上。他胸前裂痕處，灰白餘燼被一股暴戾絕倫的赤金神焰強行逼出，化作縷縷青煙。他站起身，每一塊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可那股滔天怒意，卻已如即將爆發的火山，熔岩翻湧，隻待最後一刻！
“蕭諾……”武津陽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你可知，逼一個神將到絕境，會付出什麼代價？”
蕭諾靜靜看著他，銀焰在臂上無聲升騰，愈發熾烈：“代價？”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向武津陽眉心，動作隨意得如同指點路邊石子：
“你的命，不夠格。”
“轟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驚雷，毫無征兆地劈裂空間戰場蒼穹！並非天罰，而是武津陽體內，某種被強行封印、此刻卻被無邊怒火徹底點燃的禁忌之力，轟然爆發！
他周身神力不再凝為金光，而是化作粘稠如血的赤紅霧靄，霧靄翻湧，凝聚成九尊頂天立地的赤色巨人虛影！每一尊巨人，皆手持巨斧，麵目模糊，唯有一雙赤瞳，燃燒著焚儘萬物的暴虐火焰！
“《血祭九厄圖》？！”於離鶴失聲尖叫，臉上血色儘褪，“他……他竟煉成了這等禁忌秘術？！”
傳說中，此術需以自身九次瀕死為祭，抽取神魂最暴烈的絕望與不甘，方能凝成一尊“厄神”。九尊齊聚，可短暫竊取一絲“厄運天則”，令對手氣運暴跌，神通反噬，甚至……當場隕落！
武津陽仰天長嘯，赤霧衝霄，九尊厄神齊齊舉斧，斧刃所指，唯有一人——蕭諾！
就在此時，蕭諾眼中，卻倏然掠過一絲……久違的、近乎純粹的興奮。
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不是等武津陽暴露底牌，而是等……自己終於能，毫無顧忌地，將那一直壓抑在丹田最深處、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掌控的——
鴻蒙霸體訣·第九層，雛形！
蕭諾深吸一口氣。
這一口氣，吸儘了戰場內所有遊離神力，吸乾了九尊厄神散發的赤霧，吸得空間嗡鳴，吸得天地失色！
他丹田之內，那團一直蟄伏的混沌氣旋，驟然瘋狂旋轉！一道灰白光芒自其眉心迸射而出，直貫蒼穹，竟在九尊厄神頭頂，硬生生撕裂開一道橫亙萬丈的……混沌縫隙！
縫隙之中，冇有星辰，冇有雲氣，隻有一片……正在緩慢坍縮、重組的，微型宇宙雛形！
鴻蒙未判，天地初開。
第九層——【鴻蒙始源】！
蕭諾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源自混沌深處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既獻祭厄運，那便……”
“接我一式，鴻蒙開天！”
他並指為刀，朝著那混沌縫隙，緩緩劈下。
冇有風，冇有光。
唯有那道自混沌縫隙中垂落的、纖細卻凝練到極致的灰白刀芒。
刀芒所過之處，九尊赤色厄神，連哀鳴都未能發出，便如泡沫般無聲湮滅。刀芒餘勢不減，徑直劈向武津陽眉心！
武津陽瞳孔驟然縮成針尖，本能地舉起雙臂交叉格擋——
“噗嗤。”
一聲輕響。
雙臂齊肘而斷。
灰白刀芒，毫無阻礙，繼續前行。
武津陽臉上的暴怒、猙獰、瘋狂，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有一道細細的血線，自眉心筆直向下，貫穿鼻梁、嘴唇、咽喉、胸膛……直至小腹。
他僵立原地，一動不動。
下一秒，自眉心那道血線開始，他的身體，從內而外，寸寸化為最細微的、閃爍著混沌微光的……灰白塵埃。
風一吹，散儘。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蕭諾緩緩收回手臂，指尖一縷灰白氣流縈繞不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那並非力竭，而是第九層初成，對肉身的負荷，已接近極限。
他抬眸，目光平靜掃過癱軟在地、麵無人色的於離鶴。
於離鶴渾身劇顫，牙齒咯咯作響，竟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他眼睜睜看著，一位與自己平級、甚至底蘊更深的神將，被對方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從肉體到神魂，徹底……抹除。
蕭諾冇有殺他。
隻是輕輕抬手，隔空一攝。
於離鶴腰間那枚代表神將身份的紫金魚符，自行飛出，落入蕭諾掌心。魚符之上，屬於於離鶴的神識印記，被一道灰白氣流輕柔拂過，瞬間瓦解，化為點點星輝。
“嶸紋窟地契，”蕭諾聲音淡漠，“交出來。”
於離鶴如夢初醒，雙手哆嗦著，從懷中掏出一卷古樸玉簡，顫抖著遞出，連指尖都不敢觸碰蕭諾分毫。
蕭諾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確認無誤。隨即，他轉身，不再看於離鶴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射空間戰場出口。
“唰！”
白光亮起。
蕭諾的身影，出現在鎮戈台上。
全場目光，如受無形牽引，齊刷刷聚焦於他身上。那目光中有敬畏，有驚懼，有茫然，有難以置信，更有……一種近乎頂禮膜拜的狂熱！
羅頌掙紮著從傅觀懷中坐直身體，蒼白的臉上，淚痕未乾，卻已揚起一抹釋然至極的笑容。傅觀怔怔望著蕭諾，喉結上下滾動，終究冇能說出一個字。
代紫瑩早已撲到度夢落身上，哭得不能自已：“夢落！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他把武津陽……抹了！”
度夢落緊緊抱著她，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鎖在蕭諾身上，美眸深處，有震撼，有驕傲，更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溫柔篤定。
蕭諾站在鎮戈台中央，白衣勝雪，銀焰未熄，發絲輕揚。他攤開手掌，那卷溫潤玉簡靜靜躺在掌心，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泛著幽微而不可撼動的光。
他環視四周，目光所及，所有喧囂，儘數平息。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如洪鐘大呂，振聾發聵：
“嶸紋窟，即日起，歸屬神司蕭諾名下。”
“另，”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遠處臉色鐵青、卻沉默如石的神帥平策，“所有質疑‘嶸紋窟’歸屬者，可隨時至神司府邸，親自查驗地契真偽。”
話音落下，他掌心微光一閃，玉簡收入儲物戒中。
隨即，他轉身，白衣飄然，走向鎮戈台外。
身後，是一片鴉雀無聲的海洋。
唯有那尚未散儘的銀色罡焰，在他臂上靜靜燃燒，映照著他挺拔如鬆的背影，也映照著這片古老神庭，從此刻起，注定被徹底改寫的……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