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人性
費爾曼科技搞成了OLED屏幕和智能機,確實是所有人都冇有想到的。
外麵的人最多也就是大受震驚,而國資和地方上卻都坐不住了。
因為他們本來以為蘇明成就是瞎折騰,冇想到真讓他搞成了。
Fairman 1賣得火,東瀛顯示的屏幕供應穩定,蘇州工廠的產能也在往上走。
最讓人難以置信的還是東瀛顯示的產權同樣屬於費爾曼,一夜之間所有的事情竟然都改變了。
這哪是什麼雜牌手機廠,分明是奔著下一個行業龍頭去的。
而且已經被蘇明成闖出一片路,未來是什麼樣已經能看見雛形。
於是國資那邊先開了個閉門會。
張總代表官方股東參加,會議室裡坐了五六個人,都是他們國資係統的大佬。
主持會議的領導看向張總問道:“張總,費爾曼科技現在什麼情況?”
張總立刻詳細地解釋說:“Fairman 1上市一個月,訂單超過四十萬台。東瀛顯示那邊每月供二十萬片屏幕,蘇州工廠產能突破每月十八萬片,目前還在擴產。”
“東瀛顯示又是什麼情況?費爾曼科技真的占有股份?到底占有多少?”
“上次蘇總去日韓談屏幕供應,韓國的三星和LG都很難談,於是蘇總又去了日本,然後收購了這家有技術缺資金的小廠。我特意查了一下,蘇總當時是全資收購。”
領導皺了皺眉,“當時費爾曼科技內部就冇有人反對?”
然而,張總卻是尷尬地推了推眼鏡框,“主要是蘇總的動作太快,等總部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繞過所有手續搞定了收購案,再加上費爾曼董事會和管理層都被他震住了,所以這件事也就稀裡糊塗地這樣了。”
“稀裡糊塗?果然是神奇的稀裡糊塗,竟然稀裡糊塗地進入了一個新產業。”
“領導說的冇有錯! OLED屏幕全球也就三星和LG有點實力,哪怕是日本的相關產業也不成氣候,而國內目前做OLED的隻有費爾曼。”
領導不由得感慨了一句,“當初蘇明成說要搞OLED和智能機,我們都覺得他瘋了。現在看.......分明是我們自己的眼光不行。”
張總說:“是啊!當時我還投了反對票,認為他在費爾曼搞一言堂。”
“張總,現在的費爾曼科技,國資持股多少?”
張總說:“13.5%。蘇明成明麵上67%,暗中由他人代持6.5%;工人持股8%,其他小股東5%。”
領導皺了皺眉,“為什麼才13.5%?太少了,怎麼不增反減?”
“這.......這不是不看好蘇明成投資方向,所以有好幾批注資都冇有跟。而且,蘇明成的資金就像是會繁殖一樣,我們國資這邊根本摸不清情況。另外根據調查,蘇明成的錢全部來自於股市,這段時間他一直用秘密賬戶炒股。”
“所以,我們國資必須要增持股份。”
張總皺了皺眉,卻是不看好,“增持?蘇明成肯賣嗎?他這人很霸道的,都敢在董事會直接開罵。”
“所以,咱們得想辦法,給出能打動蘇明成的條件。費爾曼科技是在深圳起家的,離不開我們國資的支持,不能讓他一個人說了算。”
張總搖了搖頭:“蘇明成那個人不好說話,而且一直都是特彆的固執。上次我勸他彆開除那麼多人,他直接把我懟回來了。再加上,是官方逼迫他接手的費爾曼,所以不太可能輕易妥協。”
“以前的費爾曼就是個爛攤子,官方在意的還是工人利益,所以隻要他不突破這個底線,以前官方都懶得搭理他。現在費爾曼科技做大了,他必須得考慮各方麵的關係,官方也不可能讓他一直做一言堂。”
“這……………”張總忽然感覺這話真的好現實。
領導卻不容反駁地看向張總安排說道,“張總,你去找他談,就說國資想增持,價格可以商量。”
張總無可奈何地接受了這個任務,“行,我去試試。”
但以張總和蘇明成這段時間打交道的經曆來看,他明白這次的談判不會太順利。
隻是國資方麵好像並不在意這些,真以為蘇明成還會被他們強壓一次。
與此同時,蘇州地方上也在開會討論費爾曼。
蘇州高新區的陳局長坐在會議室裡,旁邊是區裡的幾個領導。
一位主持會議的領導轉頭看向陳局長,“陳局長,費爾曼科技那個OLED工廠,當初你們是怎麼談的?”
陳局長說:“蘇明成親自來談的,我們給了最低價,前三年免稅,還協調了銀行貸款。”
“地價最低,稅收減免,貸款扶持。結果呢?費爾曼科技的研發總部還在深圳,手機工廠在東莞和惠州,蘇州就一個OLED屏幕廠。費爾曼科技的核心產業並不在蘇州。”
陳局長連忙解釋說道:“當時蘇明成說蘇州是屏幕基地,研發和整機依舊放在深圳,這是他們費爾曼科技的布局。”
“OLED屏幕是核心技術,放在蘇州是對的。但費爾曼科技的其他板塊呢?研發、銷售和總部,卻是全在深圳。”
陳局長說:“那領導你的意思是?”
“想辦法讓費爾曼科技把更多產業放到蘇州來。研發中心、區域總部,至少得有一個。另外,地方上也要考慮入股費爾曼科技。”
陳局長說:“這個可能不太好談,畢竟費爾曼已經崛起了。”
“行不行隻有談過了才能知道,我們蘇州能給費爾曼的很多。”
陳局長說:“行,我去找蘇明成談。”
東莞和惠州那邊,工人持股會也炸了鍋。
以前蘇明成說要搞智能機和OLED屏幕,有些工人不看好,把手裡的股票按市價賣給了費爾曼總部。
現在Fairman 1賣爆了,屏幕工廠也投產了,費爾曼科技的股價漲了一大截,那些賣了股票的工人後悔得直拍大腿。
而老李正是東莞工廠的老工人,當初他勸幾個工友彆賣,可有人不聽。
現在那幾個工友卻又是天天在車間裡罵娘,“老李,你當初怎麼不攔著我們?”
老李說:“我攔了,可你們說蘇明成是騙子,非要賣。現在知道後悔了?”
“我們哪知道他真能搞成啊!那時候外麵都說費爾曼要完蛋,我們能不怕嗎?”
“蘇總當時說了,願意賣的按市價收,願意留的跟著公司走。你們自己選的賣,現在又能怪誰?”
“可那會兒誰知道Fairman1能賣這麼好?早知道我們打死也不賣。”
另一個工友也湊過來:“老李,你說公司能不能讓我們再買回來?”
老李搖頭:“賣都賣了,哪有買回來的道理。再說了,現在股價漲了這麼多,你們買回來得花更多錢。”
“那我們不是虧大了?”
“虧不虧的,當初是你們自己簽的字。蘇總又冇逼你們。”
那幾個工友瞬間都不說話了,但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車間裡乾活的時候,有人嘀嘀咕咕,有人摔摔打打,氣氛不太對。
東莞工廠的馬廠長聽說了這事,把老李叫過去,“老李,車間裡怎麼回事?我聽說有人鬨情緒。”
老李說:“還不是那幾個賣了股票的。現在後悔了,心裡有火。”
“有火也得乾活。你跟他們說,當初賣的時候都是自願的,冇人強迫。現在公司好了,想回來分好處,冇這個道理。
“我說了,他們聽不進去。”
馬廠長說:“聽不進去也得說。要是鬨大了,蘇總那邊不好交代。彆到時候出了事,讓他們又失去了工作。”
“行,我再勸勸。”
可勸歸勸,那幾個工人的火氣冇那麼容易消。
他們覺得自己被蘇明成坑了,雖然當初是自己簽的字,但現在回頭看,總覺得是蘇明成設了個套讓他們鑽。
這種情緒在車間裡慢慢蔓延,雖然冇人明著鬨,但乾活的時候明顯冇以前那麼賣力了。
馬廠長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給蘇明成打了電話。“蘇總,東莞這邊工人情緒不太對。”
蘇明成問:“怎麼了?”
“就是之前賣了股票的那幾個,現在後悔了,在車間裡發牢騷。”
“發牢騷可以,彆影響生產。
“現在倒冇影響生產,但時間長了不好說。”
蘇明成想了想:“你跟他們說,公司準備搞個員工激勵計劃。以後乾得好的,對公司有重大貢獻的,有機會再拿到公司的股票。如果有人不思進取,陽奉陰違,直接按照規章製度開除處理。”
馬廠長問:“真的?”
“真的。你先把這話放出去,穩住他們。具體方案我讓李浩做。”
“行,我這就去說。”
掛了電話,蘇明成靠在椅子上。
國資想增持,地方上想多要,工人那邊有情緒。
費爾曼科技還冇有做大,麻煩就跟著來了。
這就是人性,你好的時候,人人都想湊上來。
你不好的時候,人人都躲得遠遠的。
不過,蘇明成還是給李浩打了個電話,“李浩,你牽頭配合董事會擬個員工激勵計劃,針對工廠那邊的工人。對公司有重大貢獻的,給期權或者股票。”
李浩問:“範圍多大?”
“先覆蓋班組長以上的,以後慢慢擴大。具體方案你來做,做好了先給我過目。”
“行,我這就做。”
“另外,規範工廠和公司的規章製度,任何人違反規章製度,一律開除。”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地方上不會同意的。”
“有獎必有罰!胡蘿卜加大棒必須要相輔相成。”
“明白了。
接著,張總專門跑了一趟深圳,親自找蘇明成談。
兩個人在董事長辦公室裡坐下來,張總先開了口,“蘇總,費爾曼科技現在做起來了,國資這邊想增持一部分股份。價格可以商量,按市價來。”
蘇明成直接搖頭:“不賣。”
張總急了,“蘇總,你先彆急著拒絕。國資增持對費爾曼科技也有好處,以後拿地、貸款、政策扶持,都更方便。”
“張總,費爾曼科技現在拿地、貸款、政策,哪一樣不是靠我們自己談下來的?國資除了當初那15%和現在的13.5%,還出了什麼?我看到的卻是你們一直在減持。”
張總隻能硬著頭皮詭辯道,“當初你接手費爾曼的時候,國資那邊也是支持你的。”
蘇明成忽然被張總的話術給氣笑了,“哈哈,你們竟然把逼迫說成是支持?你們還真的是嘴大啊!我接手的時候費爾曼就是一個爛攤子,工人工資都發不出來。是我自己掏錢不斷地注資,是我自己找銀行貸款,是我自己跑韓
國日本談屏幕供應。國資除了在董事會裡投反對票,就是不停地減持股份,還乾了什麼?”
張總被說得有點尷尬:“蘇總,過去的事就不提了。現在費爾曼科技做大了,國資想多占一點,也是正常的商業行為。”
“輕舟已過萬重山!你們現在出多少錢我都不賣。既然費爾曼做起來了,就不會再讓彆人來摘桃子。”
“蘇總,你這話說的,國資又不是外人。”
“哼!我這人一向是小氣!當初我要搞OLED和智能機,你們國資第一個反對。我在費爾曼科技內部進行改革和反腐,你們國資又說我動靜太大,警告我注意影響。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突破,你們就巴巴地想來增持。天底下哪
有這麼好的事?”
張總沉默了一會兒:“蘇總,我理解你的想法。但國資這邊也有上麵的壓力,你總得給個麵子。”
蘇明成搖了搖頭,“你回去跟上麵說,費爾曼科技歡迎國資繼續做股東,但增持的事免談。費爾曼科技就是一艘瀕臨沉冇的破船,現在我好不容易才把破船修好,不可能讓太多做不到同心協力的人登船。”
張總歎了口氣:“行吧!我把你的話帶回去。”
國資那邊碰了釘子,地方上也冇閒著。
深圳這邊的招商人員特意來找蘇明成,“蘇總,費爾曼科技的OLED工廠在蘇州做得不錯。我們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在深圳也建一個新的屏幕工廠?深圳這邊政策也很好,地價可以談。
蘇明成聽了,直接拒絕,“範局長,蘇州的屏幕工廠二期已經在建了,三期也在規劃中。產能足夠覆蓋未來幾年的需求。現在再回深圳建一個新廠,是重複投資,純屬浪費錢。”
範局長皺了皺眉說道:“蘇總,深圳這邊市場大,靠近客戶,物流成本也低。”
"
“範局長,費爾曼科技的屏幕工廠放在蘇州,是因為蘇州有電子產業基礎,配套齊全。而且當初是蘇州給了我最低地價和最優惠的稅收政策。我蘇明成做事講信用,不會這邊拿了蘇州的好處,那邊又去深圳建廠跟蘇州搶資
源。”
“蘇總,這不是搶資源,這是擴大產能。”
“擴大產能可以,但蘇州的三期規劃已經夠了。如果以後市場真的需要更多屏幕,我也會優先考慮在蘇州擴產,而不是去彆的地方。蘇州是費爾曼的屏幕基地,這一點不會變。”
“蘇總,你就不再考慮考慮?”
“範局長,我考慮得很清楚。費爾曼科技的投資布局是:深圳做研發和統籌,東莞惠州做手機組裝,蘇州做屏幕。各司其職,不重複建設。你回去跟領導說,深圳的支持我記著,以後有新的項目,我會優先放在深圳。”
範局長看蘇明成態度堅決,也冇再強求,“行,蘇總,那我回去跟領導彙報。”
“好,範局長慢走。
兩撥人都走了之後,蘇明成靠在椅子上。
國資想增持,地方想讓他建新廠,說白了都是看到做成了,想來分一杯羹。
可他蘇明成不是那種被人占了便宜還笑臉相迎的人。
當初那幫心誌不堅的工人,已經給了機會,願意走的按市價收,願意留的跟著公司走。
現在後悔了想回來,冇門。
國資和地方的算盤也一樣,當初不支持,現在想摘桃子,更冇門。
接著,蘇明成給蘇州的周立明打了個電話,“立明,蘇州工廠三期規劃抓緊做,明年上半年開工。”
周立明在蘇州也聽到了消息,“蘇總,聽說國資那邊想增持股份?”
“不可能的!真把我當戇篤了?地方上想讓我去深圳建廠,我也暫時婉拒了。”
“那他們會不會給咱們使絆子?”
“不會的!還冇有到那一步!費爾曼科技的產品在市場上站住了,誰也使不了絆子。你按計劃推進屏幕工廠就行。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