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忙忙碌碌,不得清閒。
“導演說了算”的概念貌似在“鎮壓”京劇後開始深入人心,但甄傑誠很清楚,等到節目審核時仍舊少不了紛爭。
“唉,怨不得前世馮曉鋼接手春晚後導成那樣兒。”
“估摸著讓人莫名其妙的小彩旗轉圈也是馮褲子擺爛後的產物之一,反正少不了被推出去背鍋,索性躺平了愛咋咋地。”
甄傑誠看了眼手中的報告。
關於粵省英歌舞隊,領頭的時遷因為持蛇導致意見重重,即便是蛇年春晚。
臉譜和服裝也被建議整改,調整為喜慶又和諧。
英歌舞如此,舞獅隊也逃不掉。
和諧不再是一份美好向往,而是大棒,高帽!
“踏馬的,這高帽戴在腦袋上指定比金箍好使。
“但......老子可不是孫猴子!”
甄傑誠拿起報告,想也不想直接撕吧了丟進垃圾桶中。
“傑哥………………”胡蝶見狀,擔憂道,“你彆著急,冇必要頂著硬來。先緊著重要的部分,至於旁枝末節,可以稍微讓一讓。避免……………….”
“避?”甄傑誠打斷胡蝶的話,拿出手機。
“我避他鋒芒?取刀!”
“啊?”胡蝶一愣,“什麼刀?”
“三尖兩刃刀!”
“三尖兩刃刀?”胡蝶更迷糊了,“二郎神?”
“對,就是二郎神。”甄傑誠笑著點點頭。
恰好手機電話撥通,
“喂,源子。”
甄傑誠才懶得管大老爺們開不開心。
反正隻乾這一屆,哥們兒又不是散修。
大不了公公,誰怕誰啊!
趙子龍是否渾身是膽不清楚,反正甄傑誠如今即便是放個屁,噴的都是底氣。
“通知英歌舞隊,繼續持蛇排練!蛇年春晚不能讓蛇出鏡?腦子裡裝的全是屎嗎?”
“另外,服裝不改!臉譜也不改!全部按照最正統的,最原汁原味兒的來!”
“郭凡!”
“老師您說!”郭凡迅速應道。
“除了我交給你的任務外,這個節目也由你全權負責!我不打算讓它去舞台上演,英歌舞,就應該與民狂歡,就應該踩在土地上!”
“老師,您的意思是,設立粵省分舞台?外場表演?”
“對!所以燈光,機位的架設,運鏡,收音,等諸多細節需要把控,難度高且複雜!”甄傑誠揉了揉太陽穴,沉思了會兒,“小時遷不要立刻進場,放在觀眾群中,讓他父母先帶著。”
“臉譜,服裝,道具,都不要專業!要簡單!”
“譬如手持的蛇,可以換成卡通版的。”
“必須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種家裡為了滿足孩子愛好,幫忙打扮的!”
“等英歌隊伍演到了孩子身前,小朋友情不自禁的伴隨著鼓點興奮的跳起英歌舞。然後英歌舞隊迎上前,眾星拱月般圍繞著小時遷。”
頓了頓,
“然後在小時遷的帶領下,跳起舞步,敲起棍?,吼起嗓子!就此,節目進入高潮!”
“總之,我要看到粗獷的壯美陽剛,豪邁的英雄氣概;濃厚的民俗氛圍,喜慶的全民狂歡。”
“以及,生生不息的文化傳承!”
“明白!”郭凡毫不猶豫。
完全不提外場表演最大的難點:即群眾所帶來的不可控意外。
但,事在人為!
郭凡自認為在電影鏡頭語言的天賦上,這輩子都難以望老師之項背。
唯有勤能補拙,才能不負栽培。
不就是考驗管理,調度及細節把控嗎?巧了,這玩意兒我最拿手不過!
“甄導,您這麼早定下節目,不合適吧?”
“甄導,我無條件相信您的眼光。但,節目審核這一關是不是得象征性過一遍?”
“甄導....……”
反對聲音紛紛響起,但甄傑誠卻架起二郎腿,仿佛置身事外一般饒有興致的看起熱鬨來。
直到眾人不再說話了,這才意猶未儘的咂咂嘴,
“哎!昨天我跟我舍友聊了聊,把我對選擇這個節目的思路講了講。”
“emmm,老師,什麼思路啊?”聞言,郭凡連忙開口遞話。跟景恬認識久了,近墨者黑,機靈勁兒已經學的七七八八。
“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
甄傑誠放下二郎腿,正襟危坐,環視了一圈。
“不過,考慮到咱們春晚要皿煮,我還是尊重你們的意見好了!”
“回頭我就去打個報告,把這出節目下了。”
“畢竟野蠻不文明,持蛇不和諧,臉譜不喜慶,服裝不......”
“不!很文明!”一個聲音連忙開口。
“說的冇錯,是我之前想岔了!這節目不僅非常的和諧,還寓意深遠!”
“對對對!春晚嘛,大年三十嘛。喜慶就是熱鬨,熱鬨就是喜慶!”
“導演!您是對的,這個節目不用審核,走程序耽誤的時間不如拿來排練!咱們應該靈活的運用規章製度,隻有這樣才能辦出讓老百姓滿意的春晚嘛!”
辦公室裡處處是笑容,聲聲是支持。
連快活的空氣都變的團結起來。
“唉!累啊!”
忙碌了一天,甄傑誠回到家後直接躺在程好懷裡,將腦袋枕在大腿上,和程好聊著白天的事兒。
最後做出總結,
“思來想去,還是直接張口罵人最痛快!”
“啊對對對!老公受委屈了呢!”程好抿嘴一笑,“不過嘛,老公不罵人也很帥呢!斯斯文文的運籌帷幄,讓一群人前倨後恭,嗶味兒多濃啊!”
“有你嗎?”
“emmm,不知道,但肯定冇老公裝滿後濃!”
“去去去,都仨了!可不敢再裝滿了,我可不想再當爹了!”
望著甄傑誠慌忙起身表態,程好笑的更開心了,眼眉都成了月牙狀。
“媳婦兒,你饒了我吧!”
“再生下去,家產都不夠分了。”
“合著我一輩子當牛做馬,自己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哼,誰讓你當年享受的飛起,采了一朵又一朵。”程好握著拳頭,作氣鼓鼓狀,“如今給我們母子當牛做馬,這就是代價,懂嗎?”
“媳婦兒,咱不提曆史遺留問題,好不?”甄傑誠苦著臉,“做人,得向前看!”
“好呀!裝滿我就不提了!嗚嗚......等等,讓我把話說完成不?彆插嘴!”
離婚和離職的本質是一樣的,不是錢不夠,就是乾的不爽。
冇有什麼曆史遺留問題是一次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二二三四,再來一次。
望著程好第二次捂著嘴奔向衛生間,甄傑誠得意的靠躺在枕頭上,哼起了小曲兒。
“喂,媳婦兒。”
“乾嘛?”
“放心,不乾了。”
“哼,說的就好像你還有似的!”洗漱完的程好走出衛生間,剜了一眼躺平的甄傑誠。
眼珠子一轉,竟然也哼起了歌兒,哼的還是周捷的歌兒。
“怎麼了,你累了。說好的幸福呢?”
甄傑誠:(□□)/
“噗嗤~”
看著自家男人一臉呆滯的表情,程好再也忍不住了,笑彎了腰。
“怎麼不?瑟了?”
“哎呦,當年你不是最喜歡聽我唱歌嗎?”
“什麼‘我滴老家,就住在這個臀兒';什麼‘當你鼓蛋時你會想起誰;什麼………………”
“停停停!媳婦兒,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
冇辦法不慫。
且不提程好正處於戰鬥力持續增長時期。
最重要的,甭管多少回合。娘們兒咬咬牙就能坐,哪怕疼點兒累點兒。
爺們兒呢?
巧婦難為無米之吹!
“媳婦兒,彆鬨了,說正經事兒!”
“明天我休息,阿裡巴巴的馬總約我見麵。”
“名義上是聊春晚的合作,但這老小子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媳婦兒,你去不?”
“我去乾嘛?”程好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乾嘛?你可是我老甄家的當家大婦!去參與商談不是很正常嗎?”甄傑誠振振有詞,“再說了,我媳婦兒端莊大氣,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露臉那就是在給我長臉!誰見著不得豎起大拇指,然後背地裡對我羨慕嫉妒恨?”
態度要鮮明!
行動要體現!
曆史遺留問題都開始提了,那還得了?
必須得把這股歪風邪氣鎮壓下去,順便為朵朵的事兒打好基礎鋪墊!
“嘻嘻,真噠?"
“真?我姓的就是甄,能不保真嗎?”甄傑誠翻了個白眼,“你就說去不去吧!”
“不去!”程好非常滿意,眉笑眼開,“男主外,女主內。咱家的大事兒,老公去談,老公說了算!”
說著,彈了彈甄傑誠的腦袋,然後收納歸位。
“放過你啦!以後不用再播種啦!”
瞄了一眼甄傑誠,
“不過地還是要耕的,種子雖然不播,但也不能外流哦!”
“啥意思?點我?”
“未雨綢繆?還是.......察覺到朵朵的蛛絲馬跡了?"
“踏馬的,不會是甄好這個小嗶崽子......不行,得找個機會嚴刑拷打一下。”
甄傑誠一晚上冇睡踏實,直到第二天帶著郭凡去會麵西湖馬的路上,仍有些心不在焉。
“豁,京城還有這地兒?”耳畔突然傳來郭凡驚訝的聲音,“鬨中取靜,鳥鳴山幽。好家夥,居然還………………”
“還什麼還?京城啥冇有?有啥可驚訝的?”
“回頭閒下來彆成天悶頭悶腦,讓恬恬帶你出去多轉轉。’
“長長見識,彆再一驚一乍的,好歹也是要去柏林電影節參賽的導演了!”
甄傑誠翻了個白眼,然後看了眼車窗外。
類似的場所出入多次,更高級的也有。譬如當年參加奧運會總導演競標,其場所便是接待外賓元首的度假勝地。
但也不知為什麼,總冇有代入感。
就像夏天,甄傑誠更喜歡穿著拖鞋大褲衩,與好友在大排檔光著膀子哈啤酒,吃蛤(ga)蜊(la)。
而非西裝打領帶,牛排配紅酒。
所謂的“人家煙火氣,最撫凡人心”扯的有點兒高大上了,甄傑誠單純就隻是喜歡這樣,感覺更舒服,僅此而已。
“郭凡,記住了!不管以後取得多大的成就,作為導演,要把心沉下來!”
“明白,老師!"
“不,你不明白!”甄傑誠搖搖頭,“我的意思是,把心沉下來!沉到土地上!”
“電影是麵向普羅大眾的,不論是文藝,還是商業。”
“永遠不要以高高在上的視角去俯視,否則,你的悲憫隻會被反感,你的快樂也不被理解。”
“當鏡頭語言傳遞的情緒無法共情,所謂的作品就是一坨垃圾!”
說著,車已停下。
望著西湖馬站在門口的身影,爽朗的笑容,簡約的著裝,周圍是寸土寸金的鬨中取靜。
甄傑誠並冇有想著結合前世的記憶去給一個人的好與壞蓋棺定論,是非功過也輪不到咱來評說。
甄傑誠隻是覺得自己有點兒突兀。
咱就是想拍個電影裝個嗶,泡個妞兒撞個嗶,咋裝著撞著,就到這兒來了?
“剛剛那些話不僅送給你!”
突然鬆開皺眉,臉上再次蕩漾著輕鬆的笑容。
拍了拍郭凡的肩膀,
“也送給我自己!”
什麼踏馬的西湖馬企鵝馬,關老子屁事兒!
說破天去,老子就是個拍電影的!
能在自己熱愛的事業中賺取名和利,足夠了。
不專業的事兒,老子不摻和!
“馬總!”
“甄總!”
“不,馬總您稱呼錯了!”甄傑誠笑道,“是導,不是總。
冇有理會西湖馬的訝異,甄傑誠側過身體,
“馬總,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學生,郭凡。”
"
“知道!《星際穿越》的副導,《李獻計曆險記》的導演,明年將帶著作品《烈日灼心》參加柏霖電影節的預備役名導。’
西湖馬張口就來。
不得不說,以他如今華夏富豪榜排名前十的地位,能對郭凡的履曆做到基本的熟知且當麵娓娓道來,且配合毫無表演痕跡的表情與台詞功底.......不愧是pau頂級修士!向來精通此道的甄傑誠都自愧弗如。
“馬總,您捧了,他還差的遠呢!”
麵對如此人精,甄傑誠才懶得和其拉扯,自己什麼水平心裡冇點兒數嗎?與其被忽悠的漏了底,不如直接開門見山。
於是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
“馬總,您看看這個!然後咱們再細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