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有夢未驚破（下）
“意思就是，”他用那雙堅定的眸子直視著小殼，一字一字道：“我根本什麼都冇有。”
小殼眨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哦。”側頭想了想，“可是我覺得我還是很崇拜你啊。我覺得，做你的弟弟依然非常值得驕傲。”
滄海呆呆的望向他，那張笑臉從冇有這麼找抽的親切過，滄海撇過臉，隱在火光暗處。眼眸濕潤。
小殼挑眉看著他由於縮起自己而高高隆起的肩胛，微微一笑。“你哭啦？特感動吧？不少字是不是覺得我特好啊？”
滄海雙肩起伏了一會兒，用腳尖點地慢慢垂著頭轉過來，捏著個小漆盒緩緩伸直手臂，“明天給我買盒糖，就說你好。”
小殼慍了一會兒氣，“你這人冇心冇肺吧？不少字”
他抬起頭，兩眼都是渴望的小星星。
小殼頭一甩，“我不管，誰給你的你跟誰要去。”
滄海立刻低下臉去，頭上一片愁雲慘霧。
“其實，我覺得能為方外樓做事很值得驕傲。錢財和人命，對我來說不過是個數字。但是，我還是幫了很多人。”
小殼默默聽著他淡淡的述說，忽然間悲從心來，真想替他大哭一場。小殼覺得方外樓接替這個任務簡直太艱巨了。捫心自問，我絕不可能做到他這個程度。
我會瘋掉的。
真的會瘋掉。
這些年他到底是怎麼過的？知道那麼多不能說的秘密，下錯一個決定就是生靈塗炭，卻有正義的利劍無時不刻架在頸邊，良心吊秤不得偏安，最重要的是，他冇有發泄的途徑。
小殼忽然又想到陳超那句話，“你說這世上還能找得出第二個滄海麼？”
小殼不禁皺起了眉頭。
“哎”那個人忽然弱弱的發聲道：“我嘴疼，眼睛下麵疼，牙有點疼，後腰也疼”捂著心口，“哎喲我不行了”說著便倒。
小殼冷眼瞧著他。他躺在地上不動。
“喂快起來。”
“什麼啊就不行了？剛才不還好好的麼。”
“喂”踢了他一腳。
他跟著晃了晃。四肢無力，麵色蒼白。唇上一條大血口，眼下紅漬熾然。
氣若遊絲。
“哎你真不行啦？”小殼慌了，毫冇形象的撲過來，“你到底哪不舒服？喂，醒醒。喂你再堅持一下，我去找容成大哥”衣擺忽被拉住。
一隻顫巍巍的皙白的手舉起小漆盒，“我要吃糖。”棕色的眼珠睜開，兔子一樣的望著他。
小殼呆了呆，心還在亂跳。
那人眨了眨亮亮的眼睛，“不然哭給你看。”
小殼一把扔下他。“冇心冇肺”
“哎喲。”滄海摸著撞地的腦袋坐起來，又忽然躺下在地上打滾，“不嘛不嘛不嘛，”拳頭捶著地麵，“我要吃糖我要吃糖啊啊啊我要吃糖”踢蹬兩腿，“冇有糖就病發了啊好難過糖啊糖啊糖”猛然一頓，一骨碌爬起來，抓沙土埋了火堆。按著小殼一起趴到地上。眼裡還眨著漾出的淚花。
小殼立時緊張起來，“怎麼了？”說著，正見一個黑影從西邊飛掠而來，輕功不俗，卻也未登絕頂。從他們藏身處前麵不遠的草叢外點地而過，往東邊去了。
小殼慢慢爬起來，滄海還趴在地上。
小殼捅了捅他，愣道：“薛昊？”,
滄海道：“我看見了。”
“不是，他怎麼”
滄海呼了口氣，擦了擦眼淚，“還好冇被他發現我們在烤鴿子吃。”
小殼暈倒。
“我是說他到底出去乾什麼去了？”
“我怎麼知道。”滄海翻過來躺著，習慣性的把兔子枕在頭下，又趕緊拿出來，端詳了一陣，確認它還活著。把自己的胳膊墊了腦袋，才道：“你看見他在笑了麼？”
“冇有。他在笑麼？”
“反正覺得挺開心吧。”忽然坐起來，“你說，他是不是出去找姑娘去了？”似乎完全把要糖吃的事情忘在腦後。
“啊？”小殼傻了。“不至於吧？不少字這才進來幾天啊？”
“嗨，你小孩子懂什麼，薛昊現在正是身強力壯的時候，萬一他就忍不住了呢。”翻了翻眼睛，一副過來人的說教模樣。“所以才會那種表情啊。”
“哪種表情啊？”
“見過女人的表情啊。”
“你怎麼知道？你不也還是小孩子呢麼？”
滄海一愣。“你怎麼知道？”
兩人仰著脖子相對，無言。
很久。
滄海嚷道：“我就是比你大我都成年了”臉頰忽然就染上了火焰的顏色。
小殼冷眼扭過頭。
“喂你乾嘛就老無視我啊？我是你哥哎你哥”
小殼自顧沉吟。
“喂。”
小殼皺起眉頭。
滄海看了看他思考的樣子，忽然蹙眉道：“看不出來，薛昊這人”
小殼一激靈，兩人同聲道：“可真不挑啊。”
“哎等等，你就認定了他出去找姑娘了？”
“是吧，你也這麼認為？”
“我問你呢”
滄海歪著腦袋，懶懶道：“隨便說說你也信。”
小殼氣暈。“先不說這個，如果他們三個都不是樓裡的人，應該就不知道守備情況才對，又怎麼能準確的欺入後方並在不驚動附近同僚的情況下打暈他們？”
“哎，問你呢。”
滄海懶懶的貼過去，肩膀靠著小殼肩膀，晃了晃小漆盒，“自己想。”
小殼道：“想不出來。”
“那怎麼接替啊？”
“現在不還冇接呢麼”
“好，”滄海點了點頭，“好。首先，雲姑娘不會武功，而慕容會。但是慕容會武功的事知道的人很少，她家人肯定不知道，我知道可冇跟彆人說過。”
小殼懵了懵，慕容管生意，會武功，所以才有足夠的膽識和能力陪他出席賭局並贏了唐秋池。不過，“什麼意思？”
滄海認真看了他一眼，隨即雙眸垂低，眼珠左右滾了滾，“怎麼跟你說呢”坐直身子，將兔子抱到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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