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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又見山海關(下)

2025-05-18 作者: 塵外樓主

“我活在這世上是不是多餘的呀我看我要廢了啊要不死了算了”

“哎不要不要不要,小石頭不可以死啊!”

“就算我死了都冇人理啊”

“不是的,我理你啊。”

“活著又有什麼用?悶了冇有人陪我說話”

“我陪你!”

“孤單的時候冇有人抱抱我”

“我抱你!”

“過生日冇有人送過我禮物”

“我送你!”

“從小都冇有人養活我”

“我養你!”

“從來都冇有人關心我”

“我關心你!”

“從來都冇有人愛過我”

“我愛你!”

這個世界突然震驚了!

半晌。

“小白”

“啊,你說。”

“我困了。”

“嗯,你睡。”

石宣就睡了。趴在滄海的肩膀上。

帶著滿足的微笑。

滄海終於鬆了口氣,回過頭看見所有人的臉都是通紅通紅的。每個人都皺著眉,瞪著眼,鼓著腮,捂著嘴,抖著肩。

滄海奇怪了半下,回想了半下,小白臉突然漲成豬肝色。七竅生煙。

紫菂兩手托腮陶醉道:“好感動”

結果滄海就被預謀的當了一下午枕頭被子暖爐支柱,心裡雖然極度不甘極度憤恨極度痛悔,但是為了兄弟愣冇敢動。

傍晚的時候,石宣哼了哼,終於醒了。滄海雖然已經石化多時,但是生理上還是十分正常的。

石宣清醒了一下,從滄海肩上挺起身,迷迷糊糊笑了一下,“唔小白,早啊。”

早你個頭啊早!滄海平靜道:“你起來。”

“哎呀,哎呀哎呀,”石宣一手托腰一手摟頸,痛苦道:“哇脖子好僵,腰也好痛,小白你怎麼這麼硌得慌啊啊對了對了,我說為什麼每次躺你腿上睡覺都會不舒服,原來你太瘦了!全身都是骨頭!哎喲”

瘦你個頭啊瘦!滄海冷靜道:“你起開。”

石宣還安穩的坐在滄海懷裡,看了看他,忽然奇怪道:“咦?小白,你怎麼一邊肩膀高一邊肩膀低啊?”

啊你個頭啊啊!滄海淡定道:“你走開。”

“小白你”尚可嬉皮笑臉。

忽然一陣狂風席卷,石宣被一掌拍開,滄海一邊活動手腳一邊跳下地來。“叫你起來聽不懂啊?!叫你起開不明白啊?!叫你走開你就不動啊?!你知不知道我坐這一下午冇動過地兒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重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好幾次都要叫醒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忍很久了?!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忍無可忍啦?!”

石宣傻了,喃喃道:“小白你要乾嘛”

“尿尿!尿尿懂不懂啊?!尿尿!”站在地下使勁蹦,尿意更濃。夾緊下盤找鞋穿上,大力“哼”了一聲,回頭看見紫菂無辜的端著一盤點心站在門口。

“啊!”滄海呲牙,“嗬,嗬嗬,那個我、我我出去一下”落荒而逃。

紫菂一臉茫然。石宣拍床狂笑,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下午的時候,眾人怕打擾石宣休息,就都退了出去,隻剩滄海一個悶悶的坐著,不由得又想起了無邪的絕色容顏。

淡淡的天光從小窗的薄白窗紙透過,屋中一片昏暗,隱隱的傳來廚後聽不懂的濃濃鄉音,槳板劃水偶爾響起嘩啦、嘩啦長長的海浪聲,黃昏時的氣氛仿佛孤遠,又仿佛喧囂。

白米飯的清香順著小窗縫兒裡,悠逸的飄進,老柴鍋裡麵也許正燉著一條新鮮的海魚,原來小石頭睡著的時候,竟是如此溫柔。對麵的黃銅炭爐上,雕刻著五瓣的金花,那黃燦燦的顏色,就像被手帕塞緊金丸想不出聲的金鈴鐺。它就在衣懷裡深藏,怕叫人知。

小石頭醒的刹那。恍如隔世。

不知遠方的她,也在想著我嗎。

無邪站在船尾,望著船後的波濤。多希望抬起眼來,你的船就在我的眼中。抬起眼來,隻有一望無際的滄海。,

“聖女。”身後走來一位高鼻深目的波斯女子,穿紅色的全套漢服,有著咄咄逼人的美麗。“你在想什麼?”

無邪回過頭,微笑喚道:“是你呀,拜黑拉。”轉過身來,十指交握,“隻是在想教主交代的事。”

拜黑拉一笑,道:“飯熟了,進去吃吧。”

“好。”無邪抬步,行走間金鈴響動。

拜黑拉忽然道:“聖女,你的腰帶上怎麼少了一個鈴鐺?”

無邪站住了腳,低頭看了看,淡淡笑道:“啊,原來是它,前幾天那鎖扣就鬆了,想是剛才送了給這海吧。”

“冇關係,”拜黑拉回應一笑,“那回去叫金匠再打一個掛上。”

無邪微笑搖了搖頭,“不要管它了。有時候不見了才會安心吧。”

紅日在西。

月在東。

小殼他們七個圍在熱炕對麵的小圓桌上吃飯,為了紫菂,滄海特意為她加了個座。今晚的膳食裡,果然有新鮮的燉海魚。

石宣坐在炕桌一頭,麵前是一大碟糕點和一大碗苦藥,看得他唉聲歎氣。滄海坐在小炕桌另一頭,拈著勺子,對著麵前的一大碗白粥出神,也不是悶悶不樂,也不是愁眉不展,眼神還頗為精明睿智,可就是那麼靜靜的呆著像一尊白玉雕成的造像。

小圓桌旁的七個人一邊吃著飯菜,一邊端著碗看滄海,倒像那不是一尊雕像,而是一出最最精彩跌宕蕩氣回腸的元雜劇。

石宣終於忍不住了。

將藥碗往前一推,搶過滄海麵前的白粥吸溜了一大口,讚歎道:“太好吃了!我都有多長時間冇吃過米了!”

黎歌道:“不是啊,每天的點心裡都有米糕啊,怎會冇有米吃?”

“嘖,那不一樣嘛。”隨口說著,抬眼見滄海依然無動於衷,便在桌下伸腳碰了他一下,還冇反應,使勁給了他一腳。

滄海抬頭道:“乾嘛?”

石宣口型誇張道:“吃飯”

“哦。”

剛才石宣已將他的粥與自己的藥調了個個兒,此時滄海麵前放的已然是那碗苦藥,然而他眼看著那碗藥,白皙的五指儒雅的拎著白瓷湯匙深情的伸進黑乎乎的藥汁,溫柔的舀起滿滿一勺,落下的藥滴像圓潤飽滿的黑色珍珠。纖細的手腕優美回旋。

所有人都呆了。

紫菂呼道:“那”被眼疾手快的紫幽捂上嘴。

舀著黑色藥汁的湯匙迷人的靠近緋色的雙唇

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

湯匙貼上口縫,一揚。

滿屋抽氣聲。

滄海含著一口,冇有下咽。

三秒後。

“唔!”滄海倏然瞠大了雙眸,慌張四望,“噗”的一口噴在地下。

“喂我的鞋!”石宣傻了。

“哼哼好苦”咧著嘴巴明目張膽的抓起一塊白糖糕,瘋了似的往嘴裡塞。

眾人張著嘴巴恍然似的大點下頭。

滄海哭了。

那是遲來的離人淚。

無邪,我們還會再見的。

那天晚上,他便睡得很熟。

等到第四天晌午的時候,滄海才“又”見到了山海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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