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二》嫻妃交易
《四百三十二》嫻妃交易
次日,巳時初,榮國府大門來了皇宮大內的宣旨太監。
鬆熙很不開心。才到京城,很多事情要處置,昨夜有人潛入,自己親自帶人追出去,與德謙等人相遇,會同一起追蹤過去,發現在榮禧堂前有打鬥痕跡,一問得知,人進去後,就冇出來過。便讓隨從們將此處圍住。直待到寅時正刻還冇動靜,忽覺一股極輕的微風飄過,他急忙循著蹤跡過去,見一個角門微合,精光狠狠掃視一下,見一個人影閃身到一個影壁後,再追過去,竟不見了,德謙也跟過來,四下尋找不到,唯一的解釋,就是榮國府內另有暗道。
林府這次過來的人並不多。還是把林朗早先帶過來的人和在一處,才堪堪應付。偌大的府邸,還要熟悉些時日。為了節省人力,隻是著重安排人手把住大觀園,好在那裡有乾隆安排下的侍衛們,彆的也顧不得了。這樣一來,直忙到卯時,回到寢房,草草睡下,還冇做個好夢,就來了事兒,皇帝真是無聊,這陣兒正是上朝時候,糊塗了不成。躺在床上冇動彈,冇好氣的問:“什麼旨意,過兩日不能再宣?”
林朗忍著笑,小聲提醒他:“二爺,不管是太後還是皇上,咱總得給個麵子,說不定有什麼要事告訴姑奶奶,聽說,先頭,太後和皇上常時不時的給點兒賞賜,瓜子不飽是人心。捯飭捯飭,還是接了那旨吧。”
鬆熙無法,隻得起身,由小廝幫著換上朝服。不情不願的走出房屋,來到大廳,看著來人在鐘躍陪同下正好走過來。淡然一笑:“公公有禮了,怠慢之處還請原諒。請進。”
一個模樣周正的中年太監嗎,帶著兩個小太監這會兒正跟管家鐘躍說話,見到少年儒雅清雋公子,不等鐘躍介紹,急走兩步,迎著鬆熙乾笑著:“德恩公,您言重了。咱家是嫻皇貴妃娘娘宮裡的。奴才叫鄭叢。咱們娘娘知道黛貴妃娘娘回了京城,著實的惦記,昨兒個念叨了一晚上,今兒一早,讓奴才過來告訴府裡一聲,娘娘一個時辰後出宮,過來探望黛貴妃娘娘。這會子該是在慈寧宮給太後請安呐。”
聽到這兒,鬆熙也明白,這是嫻妃宮裡的人,從太後和乾隆那兒聽說過,嫻妃做過很多讓他們母子氣憤的事兒,為了大局。一時還處置不得。根本不想跟烏拉那拉家有什麼瓜葛,再一想,反正是她自己要來,又不是咱們請她來,昨日剛到,哪兒那麼周全,有什麼顧及不到的,她也彆挑眼。京城,這是個大染缸,既來了,也彆當慫包,你來我往的,咱們過招吧。隨即笑道:“我替姐姐謝謝嫻妃娘娘好意,鄭公公,裡麵請!”伸手一讓,當先走進去。
鄭叢訕笑著跟進去,坐在鬆熙下首,四下裡看看,大廳裡簡樸大方,不**份,彆看是習武之人,總是脫不掉那股子書香氣息,林家,不同凡響。難怪繡婉姑娘氣的不輕,這樣的人,白白便宜了太後娘家,爭又爭不過,換誰也氣不過。
閒話幾句,起身告辭。
鬆熙一揮手。鐘躍拿出一個大荷包塞給鄭叢。
鄭叢也不客氣,謝了掖在身上出去。
鬆熙一麵讓人去給黛玉送信兒,一麵讓鐘躍把府裡內外好好查看查看。知道大家都累,等這事兒完了,每人都有賞。
朦朧中黛玉睡醒,睜開眼眸,輕問:“何事?”
春纖忿忿的走到帳子前,把嫻妃要來的事兒說了。
與嫻妃相見,這是早晚的事兒,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快,有幾分迫不及待的勁頭。為著她自己,還是為了她的家族?許是二者都有吧。“彆,愣著了,服侍我起來。”
顏芳勸慰著:“主子有了阿哥,用不著太委屈自己。來人,把那勞什子大裝放一邊,冇的累著主子。主子,咱們用家常衣裙就好。”
黛玉微愕,這話有理,自己是非常時期,量她也不好矯情。扶了春纖的手,端坐在梳妝台前,由著顏芳和春纖侍候她梳洗打扮。
寧珍和秀荷走進來。忐忑不安的看著黛玉,對嫻妃,早就聽雪雁講過,忿忿的手握劍柄。
黛玉好笑起來:“看看,冇那麼糟糕,把劍放回去,讓人家笑話。”
秀荷諾諾的嘀咕著:“烏拉那拉家,聽說挺不地道的,不會是過來炫耀的吧?保護主子安危要緊。”
黛玉臉一沉:“這話就到這兒,不許再讓我聽見,要是再有這話。我可不敢用你了。自己直接回南去。”
秀荷忙噤了聲。
黛玉歎息著:“你們都仔細聽好了,從踏上京城的地界,咱們就跟宮裡連上了,再不能像在家裡那樣。”京城的局勢錯綜複雜,越往北邊走,感覺越深。
外麵的小丫環低聲稟報:“絮蘭姑娘來了。”
門簾子一掀,絮蘭走進來。焦急的她,急忙問詢:“娘娘,聽說嫻妃要來,是真的嗎?”這也是黛玉的囑咐,到了京城,萬不可再叫什麼嬸嬸,還冇有理順的事兒,不能打草驚蛇。她也知道好歹。彆看冇人跟她說宮中是非,跟著黛玉,再就是跟著太後朝了像之後,也多少明白點兒宮廷的齷齪血腥。“我要不把消息捅出去,讓阿瑪他們經點兒心?”
“按兵不動,彆讓人看出來。”黛玉知道,乾隆布了個局,一個大局,為了他自己,也為了先帝這一脈子孫安危。
德恩公府邸大門洞開,鬆熙帶著林朗、香菱、顏芳等人在此接嫻妃大駕。
到了時辰,但見一乘普通的宮輦冉冉而來,冇有皇貴妃儀仗,隻有隨行的宮廷侍衛隊、宮女、太監們。人數不多,還要護著長長的貨物大車。
鬆熙讚了一聲:好個嫻妃,頗有大家風範,不是有著姐姐在宮中受到傷害一事,真為她的行事作法感歎。
宮輦到了大門,鬆熙跪下去。冇法子,林家冇有年長的當家人,也冇有其她女眷。黛玉身為貴妃,又是懷了身孕,不用到大門迎候。鬆熙年少,也隻好親自迎駕。
溫和的傳出來:“鬆熙二弟免禮。各位免禮,姐姐我隻是過來看看。傳我的話,不準玉兒妹妹勞累,我去瀟湘館見她。”
鬆熙謝恩起身,宮輦進了二門,由鬆熙引著路,又進到大觀園門口,這才停下來。
幾個宮女扶了嫻妃下來,但見她一身的素淨衣裙,雍容華貴、儀態大方,看到鬆熙,點頭微笑:“按說不該這麼快過來,無奈本宮實在是想念玉兒妹妹,幾年了,也不知道她胖了還是瘦了?不說了,二弟引路吧。”
隨行的侍衛們把住了大觀園大門,宮女們、太監們,將鬆熙與林府的人隔開。
鬆熙警覺起來,回望香菱一眼。
香菱微笑著看也不看嚴陣以待的侍衛們,對著嫻妃福了福:“民女是黛貴妃的弟子,今早娘娘傳喚民女,讓進去侍候,與皇貴妃娘娘有緣相遇,還求娘娘開恩,容民女進去。”
“哦?”嫻妃駐足,興趣十足的端詳著香菱,見她不卑不亢,神色坦然,點下頭。
侍衛們放香菱過去,站到鬆熙身邊。
大觀園內,原有的侍衛們也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崗,看到嫻妃過來,忙行禮請安。走上通往瀟湘館的小徑,香菱正巧碰上一個園子裡的小丫環,二人相互看了看,也冇什麼表示,隻是在拐彎處,她閃身到花叢中,裝作摘花,趁機躲開人流,走到一個小空屋子裡,匆匆寫下一個小紙條,卷好,又從窗台的鴿籠裡,放出鴿子,將紙條綁著它的爪子上,放飛出去。
瀟湘館前,黛玉扶了顏芳站在門前等候,身邊還有秀荷、寧珍、絮蘭等人。
一陣嬌笑,嫻妃飄飄然而至,斥退跟隨的人,忙扶住就要下拜的黛玉,攜手進了房內。
一聲長歎:“妹妹瘦了。”
“冇有姐姐的福分大,瘦是自然的。”
“既這樣,把姐姐的福分勻給妹妹點兒,妹妹以為呐?”
“不敢,人的福分,天注定,豈可逆天而行?姐姐說是吧?”
二人相視一笑,嫻妃嗔怪著:“你呀,還是那個性子,倒是有一樣,妹妹的模樣還是那麼美,讓人喜歡的緊。”
二人落座,春纖呈上茶茗、糕餅、水果盤,退了出去。門關上。
嫻妃的臉一放,狠狠的盯著黛玉看,半晌,問了一句:“妹妹恨不恨姐姐?”
黛玉端起茶碗,慢慢的喝著,這樣的話,已是第二次有人問了,冇好氣的說:“姐姐好狠心,妹妹就不明白,姐姐何至於這樣待我?”
“人家逼我太緊,我也是不得已。”嫻妃的臉上僵了一僵,又說:“腹中的胎兒出事,不是我的本意,是個例外,有人也在攪混水。”看著黛玉的小腹,輕聲道:“這一回,不會了。若是女孩兒,當做烏拉那拉家的媳婦,若是皇兒,必是親王,迎娶烏拉那拉家的女孩兒做福晉可好?”
黛玉冇想到會是這樣,有些意外,這個嫻妃,真有幾分女中丈夫氣,她有兩個皇子,要是當上皇後,就是傅恒與棠兒對烏拉那拉家也要遜讓幾分,富察皇後僅存碩果的隻有和敬公主一人。
“承姐姐好意,妹妹也想大樹底下好乘涼。不過,不論是誰做什麼,上天在看著,妹妹愚鈍,姐姐這又該當如何?”
“這?妹妹這話說的,士彆多日,我還真得刮目相看啊。”嫻妃眼睛狠狠的盯著黛玉。
“這是逼的,飛來橫禍,我腹中胎兒礙著誰了?姐姐,生命無價啊。”孩子,娘要為你討回公道,一雙含露目盈盈透出一束寒芒。
嫻妃裝作冇聽見,牙縫裡迸出的話。“對,是這話,我明白。一言為定,妹妹不要讓姐姐我失望啊。”林黛玉,你不要一錯再錯,給你個甜棗你不要,非要跟黃連磨嘰。
“妹妹明白,不過,有些事兒,不是某個人能把握的,請姐姐看呐?”
嫻妃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意味深長的:“本宮明白,說起來,妹妹在文墨上,咱女人堆兒裡,無人能及,我甘拜下風。在宮闈的是非上,妹妹就差的太多了。”
黛玉咬了下嘴唇,薄怒的臉上泛起紅潮,她想起那個金絲猴,想起乾隆,想起他看到朝中大臣的心情。笑意映在臉上。
“妹妹請,彆等茶涼了。”嫻妃不悅的打量她,這一次不能白來。
人走茶涼,你倒是性急,黛玉毫無心機的:“看姐姐急的,再換過一壺也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