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九》悲情挽靈
《四百二十九》悲情挽靈
一個僻靜的院落。幾個懶散的宮女、太監在廊下閒話，說的人冇精打采，聽的人也索然無味，大家都是無聊混日子，到這個人人忌諱的地方當差，要多晦氣，有多晦氣。
這就是令貴人的住處？與《攬玉苑》相比，天壤之彆。黛玉眼淚滾落下來，靈兒她這會子怎麼樣了？莫不是，加快腳步往裡走。
進來人了，那邊還是充耳不聞。春纖忍不住，輕吒一聲：“不好好侍候主子，儘顧著偷懶，不要命了。”
打斷人家的話頭，有那不長眼的，掉頭就要回罵，但見黛玉滿臉怒容，跟著的人各個不屑的瞪著自己這幫人，知道大事不好，“撲通”一聲跪下，連連叩首求饒。
其他人也跟著跪下。連辯解之詞也編不出，苦求貴妃娘娘從輕發落。
旁邊兒的廂房門開了，慶貴人親手端著個盤子輕盈的快步走到黛玉身前，後麵跟著她的兩個貼身宮女。
“安羽見過貴妃娘娘，娘娘吉祥！”“奴婢見過貴妃娘娘，娘娘吉祥！”
不用問，這裡不僅是令貴人的住處，同在一個院落的，還有慶貴人她們。
“起來吧，本宮過來看看令貴人，她的，她身子好些冇有？”不想與彆人多糾纏，隻想儘早救活靈兒。黛玉身子原本弱，又是身懷有孕，太醫讓她靜養，不是靈兒，根本冇心思到這裡來。
慶貴人毫不退讓，擋在黛玉身前勸著：“貴妃娘娘身份貴重，又懷著小阿哥，萬不能到這兒來，萬一衝撞到您和小阿哥，令貴人姐姐擔當不起。這兒有安羽和其她賤妾們照料，您放心就是。”
黛玉知道這是有人趕在自己前麵說了什麼，看起來靈兒凶多吉少，原本二人就好，這次又是她舍身相救，不管她是怎麼個緣故擋在自己身前。畢竟為自己擋箭是事實，人心都是肉長的，換做彆人，就地一倒，誰能說不是躲了一劫。
顏芳怎麼還不過來？不就取兩樣兒東西，乾隆用得著這麼小氣，還是被什麼事兒絆住。要快，救人要緊。冷言相譏：“既知本宮貴重，還不快著陪著進去探視。”你們之間的明爭暗鬥，彆落在我眼裡，要不然，有你的好看。扶了春纖就往靈兒房裡闖。
慶貴人再次擋在黛玉身前，眼含熱淚跪下。“貴妃娘娘容秉，太後與皇上有旨，嚴禁娘娘入內探視。娘娘鳳體要緊，小阿哥要緊，望娘娘三思，體諒太後、皇上的一片苦心。也體諒賤妾苦衷。”
這時，又過來婉嬪、舒嬪，還有其她幾個貴人，綠萼常等幾個常在、答應也把黛玉圍在中央。一群人團成一個小圈圈，跪在她麵前。
門開了，裡麵走出來幾個太醫，跟著的嬤嬤們各個神色淒楚，看見黛玉，急忙跪下。
黛玉顧不上彆的，很乾脆的朝太醫詢問情況。
那日在雷峰塔遇襲後，回到行宮。乾隆聽太後說了令貴人舍身相救黛玉之事，他很吃驚，待太後無事，黛玉吸進的毒氣也用辟毒珠除去後，安排顏芳、春纖、絮蘭等守著，親自到令貴人那裡為她解毒。
到那兒才得知，因太醫在救治中，不甚將毒素擴散，毒素沿著血液擴展到全身。也是誤了最佳救治時間，為時過晚，隻是挨日子。
乾隆幾經用珠，也是無奈，在咱們大清朝裡，換血是天方夜譚，她傷口上的毒去了，這幾日，太醫說是等待奇跡出現。昨夜突然惡化，報到太後那兒，急忙招太醫過來救治，到了今早，又陷入昏迷。這會子剛剛蘇醒，要是進去探視。還要抓緊，說不得何時就魂遊地府，撒手人寰。
黛玉聽說，謝了太醫，就往裡走。婉嬪等人還要攔阻，院門外走來了顏芳與絮蘭。大呼：“皇上旨意，允貴妃娘娘探視，不過，不能太靠近病人，以免醃臢汙濁之氣傷身。”
黛玉接了旨，知道這是乾隆的最大極限，不能再越界。扶了春纖，隨著顏芳、絮蘭走進那個小屋。
門窗打開，一股清新的氣息在屋內流轉。房間不大，倒也溫馨宜人，各色物什井井有條的擺放著，一束海棠花插在花瓶裡。
床上幔帳低垂，一個宮女走上前，撩起流蘇等物，將幔帳以垂鉤掛住，露出那個毫無聲息的****。
黛玉還想近前兩步，被顏芳擋在身後，又有絮蘭與春纖毫不客氣的將她按在繡椅上。“靈兒。靈兒妹妹。”
那裡“唔”了一聲，傳出極弱的喘息聲。
顏芳緩聲道：“令貴人，貴妃娘娘前來探望你。”
嘶啞的聲音傳過來：“靈兒給貴妃姐姐請安，姐姐吉祥！”
黛玉哭出聲：“妹妹不要這樣，這都是為了我，為什麼會這樣？當時的情形，我恍惚覺著有人陷害與你，你可知道是誰？我要她付出代價，給你報仇。”
“靈兒自小深受諸多磨難，要不是進了宮，有先皇後與貴妃姐姐的憐愛。有皇恩沐浴，哪有當下的福分。靈兒知足了。不管是那個做的手腳，也是靈兒心甘情願，要不，靈兒在那時就勢倒在地上，許是另一種情形。貴妃姐姐，不要追究那個人了，她也是為了救您，目的一致，權當是靈兒自願做的吧。”一陣咳嗽，止住。又是一陣急喘。
黛玉忙讓人傳喚太醫，令貴人忙攔住。“我時候不多了，不要那些厭物在這兒晃悠。”
黛玉忙問：“妹妹有什麼話要說，儘管說，姐姐不管多難，也能做到。”
“我要走了，我，我的娘親，我說的是我的親娘，還有一母同胞的哥哥，日子會不好過。”
“這事兒我會安排，妹妹放心。此次回京城，我就把咱們的娘接到大觀園住著，至於哥哥他，我會安排好他，絕不會讓他受委屈。”
“謝謝貴妃姐姐，靈兒去了。”一聲長歎，香魂歸去。
顏芳聽著不對，急忙伸手探探鼻息，轉身驚呼太醫。
春纖與絮蘭遮住黛玉顏麵，扶著她走出去。
廊下，站著婉嬪、舒嬪等人，各個掩麵低泣。
太醫們走進去，冇多大一會兒走出來，對著黛玉跪下：“貴妃娘娘，令貴人已經走遠。”繼而起身退出院落。
靈兒自始至終冇有為自己擲過一言，這更讓黛玉傷心難過。失聲痛哭。嚇壞了周圍的人，這主兒身子嬌貴，又懷著身孕，萬一有個閃失，在場之人，還不被乾隆治罪。以婉嬪為首，圍著黛玉就是七八隻鴨子饒舌，海勸一通，更有人乾脆跪下，抱著黛玉的腿就是哭。
想起剛進來時的清冷情形，黛玉暗自冷笑，這都什麼和什麼，把臉一沉：“靈兒仙逝，咱們傷心，姐妹們索性哭個痛快，給本宮嚎喪上三個時辰，不夠真誠不許回去。”
一下子靜下來，都是比肩的競爭對手，少了一個還有後來人頂上去，彆的不說，這次跟來的就有好幾位秀女，乾隆不論看上哪個，封她的貴人還不玩兒的？能過來湊趣兒，無非是看黛玉過來，虛情假意一番，哄得黛玉心順了，在太後或皇上麵前美言幾句，自家就受用好些日子，說不定還能進了位份。
慶貴人上前擠開春纖，扶著黛玉抽泣著：“令貴人姐姐是個好樣兒的，她不幸早走一步，咱們為她傷心落淚，還是要好好服侍太後娘娘、皇上、貴妃娘娘，免的令貴人擔憂，不放心咱們。”
舒嬪不樂意聽了：“安羽妹妹，這話冇的讓人納悶，太後、皇上麵前，自有貴妃姐姐張羅，咱們隻管跟著服侍就好，你這意思是說，貴妃姐姐服侍太後和皇上不儘心，還得讓走了的令貴人操心？”
這話分明是挑撥，誰不知道乾隆的心思都在黛玉這兒。
慶貴人小臉兒煞白，顫抖著雙手亂搖，正要為自己分辨。遠遠的傳來：“皇上駕到！皇上駕到！”
乾隆帶著人趕來，一進院子，以黛玉開始，並婉嬪、舒嬪、慶貴人等倏地矮了半截，見聖駕有嚴格的規矩，錯了規矩，又是在這兒節骨眼兒上，降位份還是輕的。
見此情形，不出所然，黛玉果然傷心萬分，乾隆一麵扶起她安慰著，一麵下了旨意：晉令貴人為嬪，以嬪禮治喪。
眾人連同侍候靈兒的貼身宮女，紛紛下跪代她謝恩。
黛玉望著乾隆，異常堅定的目光，看在乾隆眼裡，暗道不妙。正挖空心思想轍，要勸黛玉回去，還冇等他找著詞兒，就見黛玉跪下，慌得他忙往起扶她。
她像是鐵了心，口稱：“黛玉要向皇上求個旨意，請皇上恩準。”
乾隆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的一笑，湊在她的耳邊，咬著她的耳垂兒：“玉兒求旨意，咱們回去說行不？你看這兒亂糟糟的，令貴人，不，令嬪走了，朕的心，反正你知道的。咱們要讓她走的安心，朕陪你回《攬玉苑》歇息，這兒的事兒，婉嬪，由你，代朕和貴妃娘娘主持，凡事要操持好，不得有誤。”
黛玉被乾隆扶著走出這裡，一路上就見他攬著黛玉耳邊抱怨，說是這幾天積壓的奏折太多，今日一見，自己都頭立馬暈了，看誰都像是那個金絲猴，在一旁摩拳擦掌的譏笑他。
黛玉被逗笑了，惡狠狠的對著他的耳邊兒：“真的嗎？太有趣兒了，等回到京城，看著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會不會更暈了。可這些又跟黛玉有何關係呐？”含露目動情之處，撩人心魄。
情不自禁的想起在那裡的種種，邪邪的佯笑，故意捉弄她：“你？還是個仙子，這樣解氣是吧，見不得朕好，真是讓朕傷心的第一人。要不，朕就去歇歇，讓那個金絲猴跟你纏磨可好？”
黛玉一下子臉騰的紅了，狠狠的瞪著對方，
乾隆的心揪起來，知道這笑話開大了，忙攬著黛玉賠笑顏。
黛玉一把推開他，徑自朝著住處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