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三》故人求見
《三百九十三》故人求見
“吳姑娘認得他們？”聽見那一聲的人也停下來。順著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孩兒視線，望著駛離岸邊的船隻。說話人是個國字臉膛，身材魁梧，歲數在三十上下的中年男人。
吳月華遲疑著點下頭，又搖搖頭，走在前頭的掌門師伯狠狠瞪了她一眼。“許是我認錯了人，這陣子趕路趕的，累著了。”心裡清楚，什麼認錯了，那人女子明明就是在京城隱賢山莊，見過一麵，還跟她的主子說過話呐，後來為了幫一個豪門格格，跟一幫人大打出手的人，原本有心結交人家，特意打聽過，叫什麼顏芳的，後來聽說是朝廷上的人，才作罷。為這還好生懊悔一陣，不想在這兒遇上她。
他們這次過來是應對方多次邀請，卻不過情麵姍姍來臨。掌門人出自武當。這個門派也以武當子弟自居，在江湖行走也以武當人為榮，先頭的門派名聲並不響亮，叫作：金陵門，掌門名喚金刀郎。素來以武當意願為念，這次受邀之事，專程派人去武當山請示師門後，得到應允。留下少數師們元老坐鎮，才急匆匆帶著他們趕過來。她想起掌門師伯囑咐，不關己事不插手。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又有人打岔道：“各位，吳姑娘既是認錯了人，咱們還是彆磨嘰好不？有這功夫早就到了前麵，彆讓主人家等的太久。”
人們連連稱是，離開岸邊往煙雨樓方向抄過去。
不說她認出來，就是上船的顏芳也暗自納罕，習武人記性好，看到一個熟悉的麵孔出現在自己眼前，一下就想起在哪兒見過她。猛的想到一點，擔憂起來。坐在艙內的黛玉看出來，低聲問：“有事兒了？顏芳姐姐。”
“主子還記得那年咱們去隱賢山莊的事兒？”
“見著熟人了？”
“主子也是認得的。”
黛玉點下頭，輕聲歎息著。看看若有所思的乾隆，也壓低聲音：“好好的聚到嘉興乾嘛，不會是跟咱們一樣，過來賞風景吧。”
乾隆冷冷道：“該是煞風景的。原想散散心，找點兒樂子，這回來了個大的。爺正合心意。”顏芳和黛玉再怎麼壓低聲音。一個小舟能離著多遠，又在身邊，想聽不見都不成。衝額衍矜首示意，對方看在眼裡。忙一鞠身。
到了對岸，錢陳群帶著幾個忠心可靠的當地官員迎上前。“四爺，我等迎接來遲。”
乾隆沉下臉：“回府再說。”
一個官員奓著膽子上前，打著千巴結道：“奴才們在醉仙樓為四爺擺酒接風，還望爺和夫人賞光，給奴才們一份兒榮耀。”
乾隆聽說是在醉仙樓，心下一動，看他們倒也費了一番心思，盛情難卻之下，也不想在外麵讓他們冇臉，巡視南方幾省，還是要以安撫為主，嚴處為輔。聯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兒挺多，少不了要用到他們，還有那幫子江湖人，分明是聚集在一處，會不會是衝著自己來的？嘉興城不能有不安定分子存在，至少等朕走了再說。看看黛玉。有點兒心疼，出來大半天，冇儘興不說，還空著肚子。好容易陪黛玉出來一趟，在煙雨樓冇儘興，還不讓人家吃頓像樣的飯菜，也忒說不過去。矜首應允，從善如流的與他們邊聊邊走。
那幾個官員鬆了口氣，見乾隆並未申斥他們，放下心，各個喜形於色，顛顛的簇擁著乾隆等人沿著路徑往前走。
醉仙樓在南湖畔上，此時，樓內的食客還不多，他們走進去，老板帶著夥計諂媚的迎上前，打躬作揖的揖客。
“各位客官們裡麵請。小店......。”
正要滔滔不絕的來個全麵介紹，讓來客對這裡有個深刻印象。
“哪兒那麼多廢話。”一個沉穩的聲音亮起。
老板機靈一下子，認出了那位，大官兒，不好惹，差點兒冇趴下，喃喃叨咕著：“您老怎麼躲到後麵？小人笨拙，各位貴人彆跟小人一般見識。各位貴人們請，咱們上樓，雅間侍候。”脖子一梗，衝著眾小二吆喝著：“快著，精神點兒。”
來的人各個的品級都不低，冇人搭理他。擁著乾隆他們上到二樓，倒是差一點兒把老板擠下樓梯，得虧身邊的夥計手急眼快扥住他。“老爺，你悠著點兒。”
這是個位置極佳的窗口，憑窗遠眺，南湖之上輕煙藹藹，水汽在陽光下恍如夢幻一般，幻出一葉葉蓮葉、菱葉，帶起半湖綠的境地。再看煙雨樓，仙境宮闕似的令人神往。
因有黛玉等人，錢陳群特意安排的姻親家媳婦、女孩兩人相陪在另一桌，自己陪著乾隆，還有幾個官員在另一桌，德謙、額衍他們又是一桌。中間隔著一道碧紗屏風，影影焯焯的看不真人的相貌。
小二們在掌櫃的帶領下緊著忙和，還有幾個侍衛留在下麵大廳裡用餐。
那兩個姻親見著黛玉，忙不迭的跪下參拜。
黛玉先是一愣，繼而麵呈不悅，這是在外麵，要是被人看到，還不知會怎樣揣摩。忙讓顏芳、春纖扶起二人。除下帷帽，那位夫人與自己年紀相仿，姑娘也就在十四、五左右。率先入座。又邀她們一同坐下。“嫂子、妹妹，出門在外不用拘束，冇那麼多規矩。”
讓那位夫人、姑娘坐在自己身邊，示意顏芳、春纖等人打橫環坐。呈上來的菜肴精致無比，色香味俱全，誘人難儘，大家舉箸，彼此並不相熟，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就專心對付眼前的美食，倒也儘興。黛玉在外人麵前不慣飲酒。那兩個人也不好此道，還是顏芳與春纖不在意，各自飲了幾杯。
碧紗屏風那邊的人，看不真灼，說話聲也不大，連黛玉都聽不清，就是有人刻意留心，也是白費力氣。隻有酒香味撲鼻，推杯換盞的動靜。
下麵的人，漸漸多起來。也有人往樓上走，聽說話聲，也都是些到此遊玩的人。
駱吉適時走過來，給黛玉打著千：“夫人，爺問您可用的好？”
黛玉估計這是要回去，見那兩個人也放下筷子，知道差不多了，用帕子沾沾嘴：“讓爺惦記著，挺好。那邊呐？”
駱吉又轉回去，很快又過來傳稟乾隆吩咐，幾個人起身出了雅間，正好與乾隆他們碰麵。乾隆走在前麵，顏芳攙著黛玉跟在後麵，再就是錢陳群，還有那兩個女眷。
下樓時，見兩個侍衛把在樓梯下麵。待接著乾隆、黛玉、錢陳群及那兩個女眷後，將其他人隔在後頭，會同其餘侍衛們，環著他們往外走。引的大廳裡的食客們探看、竊竊私語。
走出大門，微風拂麵，又是在中午，讓本來不慣炎熱的人們涼爽些。不遠處有幾駕輦車等候。如此美妙的風景，能走在這裡，是一種難得的享受，謝卻好意，乾隆與黛玉安步當車，順著林蔭往回走。他們不坐，彆人也不好坐車。乾隆讓他們散了，各自回家。
能有麵聖的機會，誰肯放過，不管是歲數大的，還是體態肥碩的，或是身子骨羸弱的，俱是咬牙硬挺著，前呼後擁的要送他們回錢府。
暗訪啊，哥們兒。這不是公開表明身份，乾隆沉下臉。那些人才溜溜退後。
最後是錢陳群與那兩個女眷跟著，這才罷了。
回到錢府，黛玉與她們含笑相彆。知道這時候正是錢夫人午睡功夫，就不過去打擾，徑自扶了顏芳回到寢房，春纖、寧珍等人侍候她沐浴後，臥在大榻上歇息。
乾隆接著洗浴，換了衣袍，靠在榻上眯著。有約麼半個時辰，就聽說幾位官員前來求見。隻得起身，讓春纖草草整治一下衣冠，就隨著駱吉、額衍等人去前麵。
黛玉睡醒後，顏芳回稟了她，又說乾隆這陣子離開了“清芬堂”，跟錢陳群去了外頭。又有秀荷進來說，聽老夫人那裡傳來的話，說是去了江堤查勘水情。
想起乾隆說過的，要好好整治這裡的水患，看起來，他也不是緊著玩樂，治水，是了。這段時日，常聽說海潮北趨，潮患告急，而海堤一旦衝破，杭州、嘉興、湖州、蘇州這些全國最富庶的地區，極有可能被淹，到那時將會嚴重影響朝廷的財政稅收，還有漕糧的征收。治水患、修堤刻不容緩。看來他是一路上沿著航道過來的。
看了看屋裡的西洋座鐘，到了酉時，還不見乾隆回來，估計要到很晚才能回來。黛玉儘管覺著乏，也不能儘臥著，住在彆人家，也要顧著主人家情麵。直起腰，坐起來，讓顏芳、春纖她們打水淨麵，坐在梳妝台前捯飭自己，準備去訪老夫人。
寧珍從外頭進來，手裡還托著一個盤子，上麵竟是些拜帖。
春纖打趣她：“今兒個怎麼蒙了，把四爺的差事搶過來，給咱們姑娘辦。”
寧珍急了：“姐姐這話說的，我怎麼敢呐。姑娘請看，這些都是這兒官員眷屬們的拜帖，都是求見您的。”
這麼多？黛玉滿眼直冒金星，險些背過去，明明是來玩兒的，這是誰，給加上的差事？環顧一下周圍，見顏芳、春纖用憐憫的目光盯著自己。
“倒茶，儼儼的，今夜要挑燈夜戰啊。”揮揮手，讓呆望著自己的寧珍，把這一盤子放在幾上，吩咐秀荷歸置幾樣糕餅、果子端過來，叫上顏芳、春纖一同翻閱，一同商議著。該見誰，不見誰。還是來個集體召見，省點兒事兒，也能少些是非。
用不用再來個什麼賞賜捂得？這時候想起雪雁、吳嬤嬤、鄭嬤嬤，有她們在或許能擋一擋駕，這事兒主人家不好說，不知道自己的心思，自是不敢出手擋駕。看來也要找時間跟錢夫人溝通一下，接過寧珍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一塊兒糕餅嚼著。看著盤子裡的帖子漸漸被分類出去，總算快忙完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跳了出來。她？黛玉的心，激蕩起來，怨不得一直冇了音信，原來她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