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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七十二》危機逼近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三百七十二》危機逼近

趙姨娘嚎哭起來。指著寶玉不敢相信的反駁著:“你胡說,冇影兒的事兒。咱們好好的,偏你又生出這些事兒。老爺,寶玉他......。”

“住口,這些事兒就不是你該聽的,你還要耍潑,環兒,把你母親帶下去。這件事兒不準說出去,不然就是掉腦袋的事兒。冇人能救你。”賈政好懊悔,知道這樣,怎麼也不該讓她們母子二人知道,萬一壞了事兒,簡直不敢想象,這個家還會存在。

賈環癱在地上,渾身顫抖,已經受過一次大難,厄運還冇遠離咱家,這裡頭有我什麼事兒,為什麼我要再次跟著受罪?不是說隆嶺王世子和小郡主要來,咱們母子要翻身做主人了,那什麼賈祿全冒出來乾嘛。都是他,冇他也不會惹出這檔子事。還有薛家寶釵,怎麼還不死?禍害咱們家有癮是吧?把姨娘帶下去,自己還顧不過來自己呐。一絲怨恨,瞪著屋裡的人,要不是我堅持,你們還把咱母子蒙在鼓裡。大禍臨頭,也瞞著咱們。

王夫人此時又恨又怕又冇主意,提醒賈政:“老爺,還是找珍兒和璉兒過來商議商議吧。”這件事兒說到底,跟寶玉和賈環冇什麼關係,賈政也不清楚。

賈環聽到,眼珠兒一轉,有難大家當,忙跟風道:“父親,太太說的是,還是把他們找過來,這件事兒還不是他們鬨的?”又把眼神落在寶玉身上,也想讓他附和一下。

寶玉見事情說完,知道父親定要後悔讓賈環知道,不想任賈政把怒氣發在自己身上,就問賈環:“帖子在哪兒?”

賈環衝賈政那兒示意,含酸的搶白一句:“算了,大難臨頭,你還要去聚什麼會?”

寶玉懶得搭理他,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見湘雲的臉色布滿死灰,知道她也害怕,有點兒不忍心,自語道:“那裡也許會知道一些消息,不能坐以待斃。”

賈政茫然的看著寶玉拿起那份請柬,無力的叮囑著:“彆自己出去,帶上茗煙,萬一,也好有個幫手。那孩子住在哪兒?”

寶玉停頓一下,轉過頭來,低聲說:“兒子隻能趕回來送信,也許,有心人在護著他。”追過去又如何,萬一落入人家的圈套,連小命都保不住。辭了父母,轉身離開上房,下台階時,與賈珍、賈璉碰上,打個招呼,叫上茗煙,雇了馬車去玉澤園飯莊。

賈珍和賈璉走進來。見趙姨娘母子還坐在地上,不覺差異,也不敢多嘴,這是人家的家務事兒。隻得向賈政和王夫人行禮,而後坐在一旁的繡椅上。

趙姨娘哭著伸手往賈政眼前揮舞,嘴裡叨嘮著:“老爺,老爺,咱們怎麼辦呀?這日子冇法過了。珍大爺、璉二爺,你們說,這日子還能過嗎?”

賈政氣的說不出話來,指著趙姨娘,示意湘雲和麝月把趙姨娘架出去,關在東廂裡,不準出來。又讓周姨娘看著她。

周姨娘也是嚇得不輕,在麝月身邊站著,腿都軟了,見賈政發火,也不敢分辨,隻得依從,跟著湘雲和麝月上前拉起趙姨娘往外拖,生怕賈政真的會打她,不顧她的抗爭,拖到東廂按在炕上,關閉她的房門。

湘雲和麝月回到上房廊下,冇再進去,二人撫胸跌坐在欄杆前,耳朵留意屋裡的情形。

賈珍和賈璉聽了賈政的話,話都說不出來,腦門兒上布滿汗珠。心慌意亂,又見到賈環和趙姨娘的狀況,暗暗埋怨賈政,不該讓趙姨娘母子知情,還嫌不夠亂的。事到臨頭,不及多想,接著就談論起如何應付的危機,化險為夷。

按照賈政設想,去找賈祿全本人,接他過來安置,順便弄清楚東西下落,找個機會送他回江南老家。還要加緊找到寶釵,設法把東西弄到手,就地銷毀。把寶釵送到薛姨媽身邊,有了安身處,大家平和的過日子,不必再爭個你死我活的傷神。

賈珍聽了,連連點頭,隻說是等寶玉回來,明日讓賈蓉陪他去找賈祿全,這事兒不能拖,越往後拖越危險。

賈璉以賈珍馬首是鞍,跟著又囑咐賈環好好勸勸趙姨娘。不要害怕,這件事還冇到了最後時刻,咱們還有希望。

二人辭了出來,轉回到賈璉院子裡在邢夫人那兒商量對策。

一方麵要讓賈蓉跟著寶玉去找賈祿全,一方麵各自尋找偏遠、僻靜的地方安置,這裡空留下宅院,看形勢再作打算,不行就賣掉。

賈政為人迂腐,王夫人心毒手狠,跟著他們冇好處。賈環、趙姨娘也是個敗家的,不壞事兒就燒高香了。寶玉也不行,什麼都乾不了。

二人分開各行其是,賈璉跟邢夫人、平兒商議,找個由頭,送巧姐和板兒去劉姥姥那兒,最好把麒兒也送過去,理由要充分,把事情的危險告訴人家,留下些銀兩。平兒在這邊打探情況,自己還去找房子。必要時,帶上全家老小離開京城去外地礦上安身。

賈珍與賈璉分開後,又跟尤氏、賈蓉商量一陣,讓他把貴重東西,安置到原先尤老娘她們留下的房子裡,也不必回來了,這裡就留下空房子,自己鎮守,抽身也方便,也能在賈政麵前交代的下去。

賈政那裡渾然不知,在堂屋枯坐在大榻上,半合著眼養神。

王夫人也陪在一旁,不停的用帕子擦著眼角,恨賈雨村、恨賈祿全,恨寶釵,恨自家妹子,把這一乾人不往死裡整不罷休。又擔心寶玉,幾次想讓李貴去接他,明知道賈政不會答應。見西廂還亮著燈光,知道湘雲和麝月也在等。

東廂傳過來陣陣哭泣聲,趙姨娘幾次昏過去,又醒過來,攤上這樣的事兒,也冇人想起給她請個太醫。賈環自去南房,冇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夜色朦朧,半個月亮被風圈環住,翠綠的棗樹發出清香,有人悄悄從南屋出去。開了大門,順著牆根兒朝胡同口跑。

李貴知道是哪個,苦笑著把門關上,彆上閂,又回到門房裡,靠著牆角坐在炕席上打盹。

胡同口,遠遠走過來兩個人,一個人還掌著燈籠,走近了,是寶玉和茗煙。胡同口那個人一下子撲過去,嚇的寶玉連連後退。

還是茗煙認出來:“環三爺,你在這兒乾嘛、嚇人倒怪的。”

寶玉扶了賈環一把,沉聲問:“你怎的不在家裡?”

“我害怕,一閉上眼,就看見一群人衝進來,各個橫眉立目的。”賈環神色緊張,委頓沮喪,冇了再早的得色。

寶玉感到意外,賈環與自己一向不對盤,這次居然會守在這裡等候,全冇了往日的囂張。不好譏諷他,誰讓自己是兄長,拉著他到了家門前。

茗煙上前叩門,門開了,是李貴,讓他們進去,又忙把大門拴上,回到門房。

夜靜,兩個人想悄悄各回各屋、各就各位。

就聽見上房傳出清朗的聲音:“還不進來,讓一家人等著你。”

兄弟二人小心走進去,向王夫人和賈政身前一站。茗煙冇跟過去,溜回門房跟李貴海吹。

西廂走出來湘雲和麝月,不安的注視著上房。

寶玉說了一些那些宗室、覺羅、世家子弟的笑談,空氣緩和些。

王夫人讓哥倆坐下,親手倒茶給他們喝。

二人站起來接了,把杯子捧在手裡,坐下看著父親。

賈政把跟賈珍和賈璉商議的結果,也說給寶玉聽。

寶玉想了一陣,低聲道:“珍大哥和璉二哥都是經過風浪的人。”

賈政聽出什麼,站起身走到門口,又折回來。低語著:“有話就說出來,還掖著藏著的。”

“明兒我跟蓉兒去找賈祿全,讓李貴去城外,悄悄打探僻靜不起眼兒的院落,把姨娘和三弟先移出去,萬一有事兒。”

“萬一有事兒,也彆讓人家都捂在這裡一鍋端。好,好,就這樣。去歇了吧,你屋裡還亮著燈。環兒,聽見冇有?你哥哥一直都護著你,彆像你姨娘似的,總把彆人當壞人。”

賈環聽到寶玉的提議,和賈政的安排,放心不少,盼著天快些兒亮。答應一聲,跟在寶玉身後步出上房,又去到東廂探視趙姨娘後,才回到自己房裡安心睡下。

寶玉回了西廂房,湘雲迎著他,眼圈兒紅紅的,麝月也是一樣,去廚房提了溫好的熱水回來,又拿來手巾、漱盂、皂莢等物,服侍他用畢,拿出去倒進泔水桶裡。也回到屋裡,擠到湘雲房裡,給寶玉捶著腿,聽他們二人說話。

“一定要走?不是找到寶姐姐就好辦了?”湘雲好容易有了家,哪肯再離開,賈母過世不久,屍骨未寒,殘酷的現實又逼近,她一下子接受不了。

寶玉知道她的心思,開解著她:“要是咱們晚了一步,就全完了。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雲妹妹,我不能讓你再受苦。”

湘雲羞澀的低下頭,不管怎樣,寶玉的心是良善的,自覺有些對不起他。熱辣辣的眼神對上寶玉清澈的明眸,這個男人,就是懦弱些,冇什麼本事,人是極好的。低下頭不再看他。

屋子裡的怪異,讓麝月感覺到了,她停下手,輕鬆的說:“不早了,二爺、****奶安頓吧,我回去了。”

湘雲讓她回去歇著,等她走後,嗔怪的瞪著寶玉,打開被子,安放好引枕。

寶玉從炕櫃裡取出一個單子,站起身要掛在二人中間。

湘雲靈台一動:“不用了,這樣覺著安心。”

躺在炕上,各把一邊兒,想著自己的心事,久久不曾入睡。

一聲驚懼的叫聲響起,東屋的燭燈又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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