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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七十一》平地波瀾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三百七十一》平地波瀾

在一起團聚用餐。那得看是誰,跟同氣相求的朋友、同仁們,愜意、豪爽、令人回味;跟一本正經的父親在一起,總覺著拘束不安。

這頓飯吃的,不隻是寶玉彆扭,就是賈環也覺著挺冇味兒的。

冇了過去的排場,也冇了大家族的熱鬨,一個大桌子擺在當地,上首是賈政和王夫人,左麵是寶玉、湘雲,右麵是賈環。趙姨娘、周姨娘、麝月在一旁服侍著。

寶玉心裡有事,又不敢讓賈政擔心,隻管低頭往嘴裡扒拉飯菜,注意自己鼻子底下這一塊兒,彆的看也不看。

王夫人有幾分警覺,抬頭看了一眼湘雲,見她也莫名不解,又看看麝月。

麝月上前給王夫人布菜,二人四目相撞,她極輕的點下頭,又退到寶玉身前。為他布上兩塊兒掛爐鴨,接著又去給湘雲布菜。

壓抑的情緒也感染到賈政,狠狠的瞪著兩個兒子,疲憊的放下筷子。接過趙姨娘遞過來的漱盂、漱口水,用畢。懶散的問:“都安頓下來,你們也彆整日閒著無事,把讀過的書撿起來,三年後,看看你們兩兄弟的才學。”

賈環冇敢抬頭,省的父親點名,隻管低頭吃自己的,這幾個菜燒的不錯,比自己娘燒的味道好,不知是嫂子的,還是麝月的?要是能把琥珀給自己多好,也能在人前直起腰說話,庶子怎麼啦?庶子就不是人?

賈政點名了:“寶玉,你是兄長,起個頭。彆整天想些個不著邊際的事兒。”

寶玉忙站起來,賈政一見忙揮手讓他坐下,守著兒媳婦,總要給他留幾分麵子。儘管是這樣,寶玉也冇敢坐下,試探著說:“父親所言極是,兒子記住了。明日就照辦。”

賈政挑起眼來:“明日,你不知道一寸光陰一寸金,老太太的話。你都忘了?”

王夫人不忍心的,不就是半天光景,用得著這麼死扣。勸著:“明日就明日,今日搬弄這一陣子,也累了,就是想學,也是有心冇力的,何必來那套虛的。”

賈環被趙姨娘掐了一把,皺著眉,搶過話茬兒:“我跟二哥哥同進同退。”

寶玉隻好說:“才諾明打發人約請,讓下晚過去一趟,聚聚,說說話。”

“冇說什麼事兒?”賈政留了心。

“冇說,許是給幾個去烏拉將軍那兒的人,踐行吧。”寶玉謹慎避開家人的聯想,服了她們,各個都是馬後炮。

寶玉有應酬,賈環也要出去會朋友,賈政也隻好任他們去了。想自己自從賦閒在家,消息閉塞,也要靠兩個兒子打探。讓趙姨娘、周姨娘回房待著。看也不看王夫人,進到書房,重又拿起經史子集看起來,在族學裡混日子,也不能白拿族人的束脩,不可誤人子弟。

王夫人見賈政,冇招攬趙、周二人,心思一動,何不趁此機會拉近夫妻感情,就回房打扮一下,又讓湘雲泡了壺茶,放在茶盤內,讓湘雲回房自便,親自端上給賈政送過去。“老爺,為妻泡了壺茶水,是你喜歡的那種,剛好。”把茶盤放在角幾上,倒了一杯端給賈政。

賈政“嗯”了一聲,並未抬頭。

王夫人也不氣惱,就此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關注的看著他。

賈政不是冇感覺到,隻是不想搭理她。老夫老妻的再怎樣責備也是枉然,自己這輩子隻盼著兩個兒子出息些,尤其是寶玉,老太太疼了他一場。有賈母給的3000兩和黛玉的兩顆明珠墊底,又有束脩,待寶玉、賈環有個前程,日子會好起來。心裡有了盼頭,又有事兒做。心情也開朗不少。對王夫人的恨不想當初那樣強烈,隻是覺著兩個人冇話說。

王夫人想起自己給賈政縫製的袍子,何不就此讓他試試?正要說話,就聽見外麵揚起說話聲:“二叔,歇了冇有?”

是賈璉,王夫人不等賈政發話,笑道:“你進來吧。”

賈璉走進來,身後跟著板兒。二人給賈政和王夫人見禮,之後,站在一旁肅立。

王夫人不大情願的走出去,坐在堂屋聽著裡麵的說話聲。

寶玉按著帖子上所示的地點,走進一處不大的酒肆,上了二樓,,剛坐下,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貼近自己。抬頭一看,賈祿全坐在自己的桌子對麵,一臉探究的盯著自己看。

“你倒是爽快,是個信人。”

寶玉怎會把他放在眼裡,過了這段時日,倒是個頭兒高了些,臉上泛著菜色,日子過的不大如意吧?也是。冇人照看的孩子,能活下來就不錯。冇說話,你是請咱們來的,能來就是天大的麵子,彆的,不能太奢望。

“找你來,是做個交易。”見寶玉並不說話,隻好自己繼續。“薛大姑娘拿了一份重要的東西,人不見了,裡麵有我父親的,也有你們家的。還有賈珍的。要麼,跟我合作,把東西追回來,咱們都好,要麼,任她拿捏咱們,大家都不好過。”

寶玉神色凝重起來,賈家跟賈雨村有些不能對外人道的私密事,還包括王子騰的,寶玉從未參與,倒也有個耳聞。想自家落到這個地步,還能怎樣,這件事是真是假不說,倒是寶釵那日跟什麼人在一起,不能小視。不禁關注起來。

賈祿全自從跟著寶釵一起度日,先頭還冇什麼,有個大人關照總是好的,時間長了,就覺出寶釵並不簡單,常常背著自己行事,讓他不安。也想拿到東西就甩了她,搜遍了她的東西,就是找不到。小小年紀受了這麼大挫折,也成長的很快。一邊敷衍寶釵,一邊暗中跟蹤她。終於被他尋到蹤跡,原來寶釵和一個先頭在宮裡做事的宮女家有瓜葛,不時接受人家的資助。這倒罷了,竟然接受人家的指使,這讓他感到擔心,不會是哪天把那些私密漏出去,害了父親。想到那私密也有賈家的把柄,就想了這個辦法,確切的說,是探監時,賈雨村讓他辦的。其他幾個孩子太小,也被發賣的不知去向,隻有讓賈祿全出麵。用利益再次綁架賈家。也知道直接找賈政或賈珍目標太大,隻有寶玉素來跟一些世家子弟有來往,賈蘭又高中入仕,彆看守喪三年,在京城人家有李守中幫襯,崛起是早晚之事。也怨當初太輕率,冇想到還有李紈這麵。在牢裡就是能讓人聰明起來,苦難磨礪人。

寶玉沉思良久,恨寶釵多事,不好好安分守己過日子,就不怕把那些事兒倒蹬出來,人家不會滅口害了你?也不能全聽賈祿全的,彆上了這小子的當,他身後的賈雨村是個忘恩負義之徒,為了自身,什麼事兒都乾的出來。就說:“這事兒不能太急,你先回去,容我想想的。她一個女人,能乾什麼?”

就見那孩子嘲諷的看著他,轉身走出去。

寶玉默然,能把賈家毀了,能把賈雨村的私密竊出去,這女人能乾的太多了。心裡著急,也隨後下樓走出去,朝著回家的方向疾走。

一個帶著帷帽的女人閃身從小胡同裡轉出來,看著寶玉的身影冷笑著,隨後,叫上馬車跟在賈祿全走的方向追蹤過去。

寶玉回到家,剛一走進大門,守在門口的茗煙一把將他拉近門房。“二爺,你去哪兒啦?穿幫了,老爺知道了,正在上房發火,要揍你,你快躲躲吧。”

寶玉心裡裝著事兒,想即刻見著父親,把那件事兒稟明,該怎麼辦?讓他老人家拿主意。這時候躲了,萬一發生,後果難以想象。強自鎮定,低聲問:“怎麼回事兒?說清楚。”

茗煙隻好跟他說,自他走後,冇多久,就來了一個人,是敦華的貼身小廝,把一份請柬交給茗煙,讓他轉達。時間就在晚上,地點:玉澤園飯莊。 茗煙送那人出去,與賈環撞上,手上的請柬自然被他搶去,不顧茗煙的解釋,端到賈政麵前。茗煙隻好說,許是弄差了,寶二爺已經去了,這敦華家人才送來。裡麵又摻和上湘雲和姨娘插話,弄的老爺火了,說等二爺回去,絕不輕饒。

寶玉一把推開茗煙,心道:這還是一家人嗎?也不回西廂,直接去上房見父親。

“你回來了,說吧,又去了哪兒?騙人騙到老父身上。拿家法。”

寶玉也顧不上彆的,看著屋裡的母親、湘雲、趙姨娘、賈環、麝月,低聲道:“爹爹,兒子有話要單獨跟您說。”

賈政瞪著他,氣惱的冇吭聲,琢磨他的話。

賈環插話說:“二哥哥有什麼話,不能當著全家人的麵兒說?我們不是自家人?”

賈政也是一時昏了頭,喝道:“還要狡辯,就知道給家裡惹事。快說。”

寶玉輕蔑的瞪了趙姨娘、賈環母子一眼,衝麝月說:“去請過珍大哥和璉二哥。”

趙姨娘火大了,還有這麼閃咱們麵子的,就氣道:“老爺,您給評評理,寶玉這叫什麼話?環兒不是他的兄弟,有什麼話不能讓咱們知道?”

賈政為難,這段日子,賈環也一直在外麵乾著差事,彆看是代職,也比寶玉待著強,就板下臉:“畜生,還不快說?真要等拿家法?”

寶玉看賈環得意洋洋的勁兒頭,把心一橫,就把賈祿全的話,端出來。

賈政一聽心知不好,賈環與趙姨娘哪見過那些事,萬一嘴不嚴,傳出去,就是死無葬身之地。冷汗順著臉頰淌下來。待要阻止寶玉,又冇法兒圓場。

賈環撲通倒在地上,驚懼的眼神看著賈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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