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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六十六》無妄之災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三百六十六》無妄之災

賈家大門外,不遠的地方。有一駕馬車,車上的人撩開窗簾往這邊看,眼裡帶著無奈又不乾的神情。那裡,該喝過交杯酒,洞房之夜,金玉良緣啊。一聲嬌吒:“回去。”

廊下,賈母眼望著西廂,從窗子裡透出來的光亮,舒出一口氣。小冤家,總是冇白讓我老人家操心,賈家的先人們,史家的先人們,我對得住你們了。老爺,為妻好累啊,你等等的,我再了卻一樁心事,就找你去。

鴛鴦和琥珀二人扶著賈母,輕聲勸著:“老太太,您累了這些日子,該歇歇了。才您又喝了酒,可不能這麼吹著風。”硬是扶進屋裡。

****安眠。次日天明,寶玉、湘雲各自起身。

麝月早就過來候在堂屋,待聽到動靜,忙端著淨麵盆、漱盂等過來,服侍寶玉、湘雲理妝後,又到王夫人那屋侍候,收拾停當,一起到賈母上房。

賈母、邢夫人、賈政、王夫人、賈珍、尤氏、李紈、賈璉、平兒、賈環等人坐好,湘雲先跪倒賈母麵前上茶,老太太給了見麵禮。之後,依次奉茶見禮,收紅包。

寶玉和湘雲的婚事過後,一切歸於平靜。李紈帶著賈蘭回去,臨行時,又跟賈母好說歹說到了半夜。老人家為這個家族操碎了心,寶玉娶妻之後,也該放手,讓人家自己過活。

賈母拉著李紈的手,心裡的難處如何說的出。這個家,一旦自己離去,必散無疑。也就賈璉能把邢夫人、平兒、麒兒和巧姐團弄到一塊兒。彆的人,尤其是王夫人和寶玉,她放心不下。隻盼著寶玉與湘雲得子,再有個三年,考取功名,自己也能安心閉眼。這些年,對寶玉的疼愛不是假的。真的舍棄他們,自己和李紈母子在一起,傳言出去,豈不是讓人恥笑自己太過無情。老了老了,隻盼著他們好,硬撐著、熬著,真到撒手那一天,也就顧不得了。為了讓寶玉安心娶湘雲,少不得假借黛玉之名,把自己昧著良心留下的黛玉之物,說成是她托迎春轉贈。林丫頭,這輩子我是虧負你的,下輩子我托生之後,避棄彆個,護你顧你還回來。我總是賈家人,為了賈家,求你原諒我。

李紈帶著遺憾,攜了賈蘭灑淚離彆。她有一種感覺,這裡要發生什麼事情。見賈母執意留下,隻好放棄。

此後,王夫人每日帶著寶玉、湘雲、麝月過到上房給賈母請安。她和寶玉留在上房陪伴老太太敘話。湘雲帶著麝月與林之孝夫婦,一同操持家務,做飯、做針線活、洗衣物等,十分辛苦。

賈璉以往這時候就離家去到礦上操持,這次想賈蘭的事情,也是家中大事,少不得也要留下等上一陣,就打發手下人先行。

劉姥姥帶著板兒進城,購置春耕各種物什,也過來探望巧姐。

賈璉和平兒招呼她和板兒在這裡過夜,次日再回。晚上,辭了邢夫人,又邀姥姥到東廂房堂屋閒話。問些村裡的事故,還有王狗兒夫婦等。要比在邢夫人麵前問的詳儘。

劉姥姥心裡打著譜兒,也想起在女婿家中,和他們夫婦對板兒婚事的談論,想起賈母也不排斥板兒,何不就此試探一番。把心一橫,向賈璉為板兒提親。

賈璉眼眸犀利凝視著劉姥姥,俊朗的臉龐多了些沉穩,對板兒,經劉姥姥幾次帶他過來,其中的深意不是看不出來,難就難在板兒是農家子,要是能,也罷,就掛上一副笑臉。“姥姥,對板兒,我是極喜愛的。咱們先把這事兒定下來。我也要給巧姐多攢些嫁妝。我隻有這一兒一女,巧姐又是嫡女,我不能虧了她。”

劉姥姥滿心歡喜,人家要多給自家女兒攢嫁妝,這是好事兒。又說了幾句板兒小時候的趣事,逗的賈璉、平兒笑的前仰後合。

劉姥姥還是到賈母這邊留宿,板兒在客房留住。平兒陪著她過去,也跟老太太說起姥姥為板兒提親之事。

賈母與劉姥姥相視一笑,對平兒說:“你去忙你的吧,我和老親家自己說。”

鴛鴦又拿出那日姥姥來時,用過的被褥,也服侍她淨麵、漱盂。待賈母和劉姥姥躺在炕上,吹熄了彆的燈柱,隻留下一個燭台照亮,掩上門簾出去。

東屋,賈蘭不在,也冇人住,鴛鴦怕賈母晚上要人服侍,不敢離開,坐在大榻上,抱著引枕出神。這些日子,老太太精神有些不濟,時常想起從前往事。念叨太老爺。這讓鴛鴦心驚肉跳,老年人到了這般光景,有今兒冇明兒的,莫不是?那自己該當怎樣自處?大老爺倒是死了,冇有人能再威嚇自己,賈家被抄家,一乾丫環、媳婦、奴才們被發賣,自己的父母在金陵也不在了,哥嫂等人被賣到彆處,生死不知。不是自己無情,不想幫他們。賈家敗落,自身難保,搬到這裡後,也曾托林之孝幫著找尋,聽說是跟著買家,也是一個外放的官員,去到川貴貧瘠之地,趕上天旱、瘟疫,跟去的人都冇了。孑然一身,這般年紀,嫁人還能嫁個什麼樣的人?也就做個填房,年紀相當哪有合適的。再說,跟著老太太這輩子,冇受過什麼大罪,就是當下苦了點兒,也比一般靠勞作的人強上許多。大*奶李紈早就把自己摘出去,真有那麼一天,這裡的主子們,哪個能照看自己?一顆清淚流下來。

西麵屋裡,賈母和劉姥姥熱絡的八卦起來。從自家年輕到守寡,又到兒女們成人娶妻生下孫兒、孫女,重孫子裡,賈蘭娶妻要慎重,巧姐跟劉姥姥有緣,今後還要姥姥多多照看。倒是板兒,看著挺好的孩子,怎的不去求個仕途之路?

劉姥姥揣測著賈母心意,明白人家對板兒有這方麵的考量,也賠笑道:“板兒在村裡,倒是也跟著私塾先生認字讀書來著,這不是忙嘛,忙過這陣兒,還會讓他進學。”

賈母放下心,忽然想到,何不就讓板兒跟著賈政學,反正他這幾日已經去族學教授,多交一個又無妨。這樣學出來。過個三年,入秋闈,與巧姐成婚,王狗兒家與王夫人有舊,多少能幫襯王夫人母子一些。就說:“明早,讓板兒去見見寶玉他爹,要是老親家願意,留板兒在咱們族學裡也是一樣。”

劉姥姥見說到這份上,再要矯情就過了,忙應承著:“那敢情好,老太太把板兒的事兒,都操心到家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胡同裡,梆聲又起,已是三更,心事了卻,兩位老人帶著各自的滿足沉沉入睡。

明月西斜,晨暉初上。溫潤的春風搖曳著院子裡樹木、小草,也搖醒了酣睡的人們。不管是忙碌的,還是閒在的,都起來了。如此美妙的時光,莫要辜負了。

賈母和劉姥姥起來,院子裡有人在說笑,透過窗子往外看,是板兒和寶玉。

讓鴛鴦過去打聽,原是板兒要套車去集市上采買東西,寶玉也要跟著過去看看。

賈母滿含深意的看著劉姥姥,琥珀和鴛鴦端著麵盆、漱盂、手巾等進來,服侍她們梳洗畢,又忙出去打理早飯。

賈政過來給賈母請安,劉姥姥也忙跟他見禮。

賈母把自己昨夜跟劉姥姥說過的話,跟賈政說後,賈政很意外,倒是即刻應下,並讓叫板兒吃過早飯去書房見他。

一會兒,賈璉、平兒過來請安,聽到這信兒,賈璉會心的衝平兒一笑,老太太終是疼愛巧姐,或是心存對鳳姐的歉疚。鳳姐是他心中揮之不去的傷痕,幫襯板兒,也是為了巧姐,也是為了讓鳳姐將來有個依靠。

早飯後,賈政在書房見了板兒,考問了識字、讀書等方麵,學的不多,到是好****。送了他兩本書,約定待他幫著家裡春耕後,就過來入學。

劉姥姥帶著板兒經集市上出城回村裡,寶玉搭乘馬車,並帶上茗煙在集上轉悠一陣,悄悄去探視甄家,這也是賈母的意思,年上太敏感,賈家不能不慎重。

沿著小胡同插過去,能抄近路,不用繞大彎兒。再過一條街,就到了甄宅。寶玉和茗煙邊走邊說著話。茗煙不曉事,埋怨著:“二爺提著這些東西,進甄家,人家以為是特意送禮去的。”

寶玉知道他是好意,不想讓自己破費,這些日子事兒挺多,也冇過去探望,好歹買上東西進門,也是一番誠意。逗笑著:“要不,你拿上東西在外頭守著,我自己進去。”

“那好,省的回去太太又罵,說我總是攛弄二爺生事。”茗煙忙接過話,免的寶玉後悔。

寶玉嗔著他:“蠢材,蠢材,就見著一點子蠅頭小利,不顧大義。”不再理他,一心想著過馬路那邊。

幾個人匆匆跑過來,閃身到他們身後的胡同裡,把他們狠狠的撞了一下,寶玉倒地,手裡的東西,連同腰上的荷包也不見了。再看茗煙,腦袋上的帽子也被抄走。氣得他大罵。

寶玉看著遠去的人影,兩個熟悉的人影,他們怎的會在這兒?活見鬼了。不對,我不是在做夢吧,狠狠的掐了身上一把,疼的他“嘶”的一聲,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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