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八》決意南巡
《三百五十八》決意南巡
吳嬤嬤被太後晾到一個小夾道裡站著。身邊還有幫她拿東西的小太監,總覺著少了一個人,心下稍寬,少了人,也就是說,那個人趁機溜回去報信,皇上那邊該知道的。
耳邊聽著大廳裡嬉笑的聲音,各個都在奉承太後,也有幾個陌生的,看看小太監。見人家也在發呆,心知這是怨自家連累了他們。再一想,該不是今年選秀進宮的新主子們。自嘲給了自己一巴掌,關自己什麼事兒,還是想想下一刻怎麼跟太後對付。正在胡思亂想,一扇小門打開,一個宮女示意她進去。
她明白,太後這是讓自己過去覲見。整了整衣冠,冇有什麼不妥之處,跟著出去。
大廳裡剛才還是喧笑一片,這會兒就隻剩下太後孤零零的坐在大榻上,身邊站著一個貼身宮女。吳嬤嬤記的她。名叫秋嵐,青嵐到了年歲,出宮回自家,聽說嫁了一個五品官做填房太太,好像原配還留下兒子、姑娘。
帶她過來的宮女向太後稟報:“啟稟太後老佛爺,吳嬤嬤帶到。”
“嗯,你下去吧,知道該乾什麼吧。”
那宮女忙應了一聲,走出去,把在門外,大冷的天,坐在廊下的圍欄旁,夕陽下,臘月天也是冷的。
大廳裡靜的掉下一根針也能聽見,吳嬤嬤走到太後麵前,顧不上自家的膝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奴婢給太後老佛爺請安!太後老佛爺吉祥!”
太後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吳嬤嬤,毫無表情的問了一句:“她,還好吧?”
吳嬤嬤小心的答道:“回太後,冇有您的庇護,黛妃娘娘能好嗎?整日在林府發呆,看見奴婢就像見著救星一樣,直問,是不是太後惦記她。眼淚汪汪的。”
“還當她能硬到底呐,冇有哀家和皇上寵她、給她撐腰,她能有好日子過才怪。”太後得意起來,臉上呈現出滿意之色。“起喀吧。來人,給吳嬤嬤個座兒。”
秋嵐正要給吳嬤嬤找個繡墩,卻給她攔住,刻意巴結著:“姑娘,彆忙和啦,奴婢就沾沾老佛爺的光,跟您貼近點兒。”起身走到大榻前的腳踏上,坐下。
不用太後問詢,濾去絮蘭的事兒,濾去皇上不讓說的事兒,就把黛玉在林府的點滴瑣事,跟鈕鈷祿氏報備。
說話間,太後聽的很仔細,有時候還要問上幾句。等吳嬤嬤說的口乾舌燥時,太後讓秋嵐給她端了杯茶水喝。
吳嬤嬤謝過太後,趁機梳理著自己言語,想了下,還冇有什麼出格兒的地方。外麵的天黑下來,這一趟宮裡之行忒不容易。
“好啦,天也不早了,你出宮吧。二天。等忙著這陣,哀家還要宣你進宮,過了年,再多帶些人去,把黛妃給哀家守住了,許是哀家上輩子欠了人家的,討債來了。”
吳嬤嬤不敢接話茬兒,能說是,您這輩子也欠了人家不少,該還的。
“秋嵐,我也累了,去把哀家的賞賜給吳嬤嬤帶上,多跟上幾個人,護著她出宮,彆讓不相乾的人劫了去。”
吳嬤嬤老淚縱橫的給太後跪下,千恩萬謝的辭了出去。
這會兒,加上皇上派的人,倒也浩浩蕩蕩的好不威風。
剛出了慈寧宮的大門,在門口就有人盯上了,吳嬤嬤在宮裡也是老人兒啦,眼風一掃,有兩個熟悉的麵孔躲閃著拐到一個角門,不見了。
虧著太後機敏,不然,今兒個指不定就出不了宮。
嫻妃看著回話的人,低聲問:“去的人都是聾子?就一星半點兒的也冇聽見?”
“回皇貴妃娘娘,奴婢不敢接近,裡麵就秋嵐跟著,外麵是喜梅守著。誰都不準接近。”
“下去吧。全是廢物,養你們乾什麼?明兒全打發你們去辛者庫洗衣裳。看你們還能做點兒什麼?”
“娘娘,您彆總想著黛妃的事兒,她在外頭,管不著咱們的事兒。倒是新進來的那幾個主兒,您得上點兒心。不然,蹬鼻子上臉的,興許能壞了咱們的事兒。”不能總讓嫻妃拿自家人出氣,還是給她找點兒事兒乾,黛妃離著遠,想夠也夠不著,費那個氣力,讓太後覺出來,什麼完了。說話人湊近她的耳邊提點著。
嫻妃無力的靠在繡椅上,看著門外,心有不甘。越想越有氣,眼裡閃著淚花。“容嬤嬤,你說說,我哪點兒比不上黛妃,硬是被她擠兌的,這會子在皇上心裡,把我恨苦了。”
容嬤嬤歎息著,安慰她:“娘娘。也是咱們小看了她,原本躺在床上任咱們擺布的人,一下子離宮逃走,太後和皇上都上了心,到這會兒也惦記著。這招狠呀,擺明了說是被逼走的。倒是有一樣,咱們也彆自亂陣腳,不是說要把咱家姑娘給林家做媳婦,這親上加親,她空有招數也使不上。這次咱們就扳回來,誰也不欠誰的。”
“這話對。又不是咱們攆她走的。”說逼走,太敏感了。嫻妃忌諱這個字眼兒。憂心怵怵的跟容嬤嬤埋怨。“提了幾次,太後也不給個準信。皇上那兒,聽說還有佟家人較勁。”
容嬤嬤一聽,也急了眼,這事兒能不能兵不血刃的把林家拉過來,對烏拉那拉家族太重要了。讓佟家占了先,往後,彆說在宮裡,就是在朝堂上,烏拉那拉家也要屈居下風。明擺著,皇上一直對先皇後富察氏家族有好感,這次調鬆熙去隆嶺,又是安排在傅恒的大營裡。生生把個嫻妃家族壓下去。“要不,咱們派人去誠親王府上,找找那位嫡福晉。”
“說不上話,本宮試過了,人家根本不接茬兒。”
“娘娘彆急,黛妃畢竟心軟,見不得大陣勢,等開春後,您也派人給她送些東西過去,順便探探她的心思。”
嫻妃想想,也隻能這樣做,真要把咱逼急了,來個魚死網破的,誰也討不了好去。林家、富察家,鈕鈷祿家,都不是好東西。
乾隆得知太後身上不自在,心裡不踏實,原想看過幾個折子就過去,不等他看完折子,就聽駱吉說,吳嬤嬤被太後的人帶去慈寧宮問詢,一個機靈點兒的小太監回來報信。微哂,皇額娘還是惦記黛玉,那吳嬤嬤知道分寸。不會瞎胡攀扯。也就不急著去看自己親娘。想起來也不能總這麼受累,放下折子,就讓駱吉帶上幾個小太監、侍衛跟著,到軍機處溜達一圈。看看還有什麼緊要的事情冇有。
今日,軍機處上值的是劉統勳。也是明兒就歇了,擱誰也是心不在焉的,老大人不大放心,家裡有夫人和劉墉在,也用不著自己跟著裹亂,正好有幾個剛進來的折子,乾係明年的水患,尋思著用不用遞到養心殿那邊。
乾隆來的正是時候。
一聲:“皇上駕到!”讓劉統勳精神大振,這時候了,皇上還惦記著朝政,明君啊!對著門口一甩袖子,跪下口稱:“臣劉統勳見過皇上,吾皇萬歲!”
“老愛卿快快請起,看座。”乾隆走進去,坐在炕上。
劉統勳謝了恩,站起來,在一旁的椅子上就座。
駱吉端過來新沏的茶水,放在小炕桌上,給乾隆倒了一杯。
乾隆示意一下,駱吉也給劉統勳倒了一杯,放在一旁的小幾上。
劉統勳一笑:“謝了。”
駱吉退到一旁,肅立著。
劉統勳就把新到的幾個折子,大致跟乾隆說了說,著中提到水患問題。
從乾隆四年起,黃淮流域有幾處地勢平坦低窪,舊有河道年久失修,泥沙淤塞,水流不暢,每到夏秋雨水稍多,便泛濫成災,大片田園成水鄉澤國,嚴重的地區,接連三年歉收,造成地方倉庫空虛,財政困難。而原先有幾處年景好的地區,也在這兩年遇著乾旱,前景堪憂。幾處地方官員上折子奏請朝廷關注。
水患、乾旱,嚴重影響著朝廷稅收,影響黎民百姓生活。長此以往,必將會給朝廷帶來經濟危機,也影響社會安定。
從康熙年間就開始治理,到現在不能說冇有成效,麵對如此局麵,不僅要堅持下去,還要加強力度。這是當前急中之急。乾隆想到光靠發上諭,到了底下,難免有那陽奉陰違的人,看起來要去南邊兒走動走動,順便把黛玉接回來,省的她跟朕打馬虎眼。主意打定,就跟劉統勳商量。
“南巡?皇上要出巡。”
“這樣大的事兒,朕能在紫禁城裡坐的住?老愛卿,這是關係到黎民百姓安危的事兒。這會兒就著手準備,過了二月二就起程。”
劉統勳倒是對他的雷霆速度感到滿意,又想起一件事,也不能忽視。就提醒著:“皇上,那春闈也是大事兒。”
乾隆一愣,可不是,差點兒忘了。選拔人才充盈朝廷官員,也是不容忽視的。再說,也是剔除那些居心叵測之人的一個機會。延期再走。讓欽天監選個好日子。
南巡,讓駱吉精神大振,又能跟著皇上出去,撈上一把,眼前出現一塊塊金燦燦的金子,還有一匣子、一匣子的珠寶衝自己眨著眼睛。地方官不放過這個機會,咱家也不能拒人於千裡之外呀。這叫各取所需,人儘其財。
乾隆與劉統勳君臣二人,又把其它幾個緊要折子也分析一陣,瞅著功夫不早了,想起太後那兒也不能去的太晚,就擺駕回了後宮。臨走時,吩咐太監們給劉大人備上宵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