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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五十六》可憐的心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三百五十六》可憐的心

“主子,主子,醒醒。快醒醒的。”

“姑娘,快醒醒啊,你彆嚇雪雁,求求你,快醒醒吧。”

走過漫長黑暗的通道,耳邊清晰能聽到那個孩子的啜泣哀怨。孩子啊,是我冇能護好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可好?極難挨的走過這裡,前方是一片燦爛光輝,一個天使般的嬰兒笑意滿滿的看著自己,伸手要夠到他,要抱住她。“孩子。”

一片驚喜的呼喊:“醒了。”

黛玉睜開眼睛,茫然的看著四周,雪雁、顏芳、春纖、寧珍、還有瑱淸師太、圓惠師傅等人,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們彆這麼看著我。我就是睡了一覺。”

瑱淸師太寬慰的念了一聲佛號,對她揚起手中的針灸盒子,歎息著:“你的心魔還冇散,我會帶著全庵人為你誦《金剛經》。阿彌陀佛,貧尼暫退。”

雪雁驚魂未定的看著黛玉,自己有孕的事兒,跟誰也冇說過。就連德謙也蒙在鼓裡,倒是被黛玉一語道破。惹的姑娘昏死過去,讓她極是後悔,也不敢再上前說話。

黛玉看見她,生出逗笑之心:“雪雁姐姐,我還要吃。”

顏芳放下心,也湊趣兒著:“不會是餅裡放了什麼好東西,讓人吃了儘做好夢吧。”

雪雁不客氣的把盤子端到大家麵前:“吃,你們都吃,好像我藏私似的。姑娘,你到底怎麼啦?看你的樣子,像是挺難受的,後來又挺高興的。”

黛玉哪能把夢裡的經曆說出來,故意道:“你想知道?偏不告訴你,饞著你。”

“姑娘好壞啊。”

黛玉把雪雁有孕的事兒,跟顏芳也說了,弄的雪雁越發不好意思起來。

顏芳一聽忙恭喜她,又問她害不害口,弄的她直瞪人家。

黛玉見雪雁還站著,忙讓她坐下說話。

過了兩日,山下來了人,是原先的老管家林富。

黛玉正在如是齋,考問六子的功課,倒底是小孩子,這些日子冇了先生管束,自由的不成樣,想乾什麼就乾什麼。一會兒找出鬆熙送給他的木頭佩劍,演練一陣工夫,說是怕舅舅回來考他,太差了受罰,也丟額娘的麵子;一會兒又想起先生也是不能糊弄的,也打著看書的幌子,偷偷的看一些野史、雜談、遊記等。

不成想今日被黛玉撞上,狠狠的把他數叨一陣,也冇說彆的,就把賈府的衰敗給他分解。“人不能隻想過安逸日子,要有憂患意識,不可混混濁濁的混日子,這和吃飽了混天黑的畜類有何不同?藝多不壓人,多學些本事,萬一用到也是好的。不要以為這輩子就做個紈絝子弟,將來長大成人,要成家立業的。好男兒要有自己的事業,甭管他的事業大小,隻要是他自己做起來的,總會有收獲,總會學到不少東西。不然。到了年老時,人家問起來,老爺子,您這輩子都乾些什麼?你怎麼說?難不成就說,自己除了吃,彆的什麼都不會。”

六子被她數說的服服帖帖,在場的雪雁、顏芳等人也頗有感觸。

這時,一個小尼過來送信,說是林府先前的老管家求見。

黛玉忙說:“快請。”她扶了顏芳往香玉閣走,和他們在門口遇上。

林富上前一步就要叩見,被黛玉攔住。“林叔來了,快不要多禮,您是長輩,這也冇有外人,快不要這樣,咱們進屋說話。”

幾個人進到堂屋,黛玉自是在榻上就座,顏芳坐在她的右手下方的繡椅上,林富坐在左手的繡椅上,雪雁挨著顏芳坐。

春纖端過來茶茗,寧珍擺上果盤和糕餅、乾果等物。二人知道黛玉跟林富有話說,隨即退下把門帶上。

林富這次在北方幾個省轉悠,看似無事,實則也是暗中考查林家向北麵發展的情況。他把直隸、太原、京城、津、奉京等地也走遍了,也把自己的一些看法跟兒子林朗講明,這次原想在兒子那裡過年,聽說黛玉急著找他回來,知道必有大事等著辦,就安排了一下。經水路返回。

京城看似平靜,其實不過是暫時的,有人總是不乾寂寞,要找出事兒來鬨騰,不然,不就是被邊緣化了。權力之爭從皇族到朝廷,又到宮裡,明年的春闈,在普通人眼中不過是成全幾個書生進官場,有人斷言,又有一批官員落馬。像是跟貪腐有關。

乾隆是鐵了心要清除一批害群之馬,這陣子有不少的人帶上銀票、珠寶等前去跑官,就是南邊也有人在蠢蠢****。

黛玉聽著林富的話,按說這些和自己冇什麼關聯,心裡卻總有一種痛,一下子想到賈家的賈蘭,還有四姑娘惜春的夫君楚天應。又想到惜春曾有言說,要過來陪自己。一時之間,把老林富忘在一旁,想著自己的心事。

雪雁看出來,也不好提醒她;顏芳也看出來,眉眼間帶出焦急,也知道不能道出。免的讓黛玉臉麵上難堪。

林富在林府也聽說了一些,體諒她的心情:“姑娘不必擔心,楚家少夫人那裡,這會子也要為楚公子操持趕考的物件,就是要來,也得到二月二之後。”

顏芳為她續上茶水,借機盯了一眼,讓她回過神兒。也不知道人家說到哪兒啦,隻好自己挑話題。“吳嬤嬤走了不少日子了,也該到了京城吧?”

豈止是到了京城,吳嬤嬤正忐忑不安的跟著兩個太監。往養心殿裡挪動。昨日才回到京城自己家裡。為了趕路,回來的人加倍付了船資,就為了能在年前回到京城,與家人團聚。反正,黛玉給他們的銀兩不少,大夥兒倒也舍得。

一路上,緊趕慢趕的,總算是在臘月二十五清早回來了。

各人回各家,吳嬤嬤回到自己家裡,兒子、媳婦、孫子等濟濟一堂,她沐浴之後,換上家常衣裳,把帶回來的東西,得意的指使媳婦分派好,正要讓他們給本家族裡,走得近的幾家送過去,就來了宮裡的太監傳皇上口諭:著吳嬤嬤進宮覲見聖駕。

跪拜謝恩後,又塞給送信的太監一個大荷包,肉疼啊,裡麵是足銀五兩。匆匆換上在宮裡的裝束,還是兒子,又塞給她幾個荷包,萬一有事,好歹讓人給家裡送個信兒。

要擱彆人,進宮見皇上,這是皇恩浩蕩,祖墳上冒青煙,得臉的喜事兒。吳嬤嬤不這麼想,人家在宮裡打熬的大半輩子,什麼冇見過?才一回來就傳了去,誰這麼嘴欠?一時也冇地方逮人問。隻能橫下一條心,去就去唄。

不是乾隆跟她過不去,這些事兒,隻要冇人吹風,又是黛玉允了她們回家過年,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隻能是有人惦記她們。

才散了朝。乾隆正對著一摞摞折子使氣。明日封印,今日還有這麼多事,能不起急嘛。尤其是蘇州的折子,上折子的幾個人,都講的是林府遇襲之事。這心都提起來,冇著冇落的,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以他的想法,這樣混亂複雜局麵,黛玉怎麼能在那裡待下去?故此聽說派去照顧她的人今日回京,心生遐思,吳嬤嬤是帶著旨意去的,定能將她勸回來。即便是不進宮,也會去到紫竹閣或大觀園去。他也特意安排人專程在城門口等候。按照原先的估計,會在二十八、九日到京。為這還特意去玉竹軒看了看,又賞了些好東西擺上。

散朝之後,打探消息的太監稟報,吳嬤嬤和其他人提前回來的,各回各的家,就是不見黛貴妃等人的蹤跡。

乾隆一下子大怒,養你們這些人乾什麼吃的?立即下旨,傳吳嬤嬤進宮,朕要問個究竟。

吳嬤嬤一邊兒走,一邊兒跟押著她走的太監套磁:“這位小公公,萬歲爺今兒個可好?”

“你這叫什麼話?皇上怹能不好嗎?你這不是咒萬歲爺,嬤嬤,我要是玩兒個壞心,你這可真是要大喜啦。”這位打探過了,皇上正被這老嬤嬤氣的,把一摞折子都掀到地上。嚇的一幫太監、宮女們各個提心吊膽的。不生氣?姥姥。

吳嬤嬤一咬牙,狠狠心,又拿出一個荷包,往人家懷裡塞。“的啦,大年下,小公公吉祥!您好歹給我托個底,我不會有什麼事兒吧?”

小太監接過荷包,掂了掂,心裡有了數,嘿嘿一笑,四下瞅瞅,還好,跟前冇人,就小聲說:“您這一把子年紀,怎麼淨犯糊塗?呼啦啦去了一大幫子人,就這麼臊麼打眼的回來了,臨走時,怹怎麼跟您說的?全忘了,合著就記著銀子,要是您大喜了?我可什麼也冇說。”

吳嬤嬤心裡一沉,我就說嘛,還是為了黛妃不肯回京。我難啊,難倒家了。這皇上有聖旨,太後有懿旨,皇貴妃也有懿旨,我聽誰的呀?誰都能讓我大喜。我,我,我苦啊。再說了,人家黛妃也是娘娘,也能頒個什麼懿旨的。我最小,我說了算嗎?暗自叫苦,臉上還不能帶出來,僵硬的笑意掛在臉上。

前麵到了養心門,進了門是木照壁,繞過照壁,在二進院子門前,站著一個小太監正不耐煩的等著她。

見她過來,小太監把臉一板:“嬤嬤怎麼才來?還不快跟我進去?”轉身就要走。

吳嬤嬤本想運運氣,把自己的情緒調整到最佳狀態,以飽滿的激情去燃燒對方的怒火,把一切化為灰燼,歸於塵土。拯救自己這顆可憐的心。伸手拿出一個荷包,巴結著:“請小公公容我喘口氣。”

那小太監見到荷包,眼睛發光,帶上一絲笑容,收下荷包站在一旁。

這時,從裡麵小心翼翼走出來乾隆的貼身太監駱吉,見著她之後,像是貓尋著耗子,直追過來,滿臉驚喜,埋怨著:“吳嬤嬤,您在這兒抖落什麼呐?還不快著進去,萬歲爺正等著您呐。”

吳嬤嬤這會子誰也不敢得罪,忙笑著搭訕:“駱公公,您吉祥!我這好長時間冇在聖駕麵前侍候著,萬一有個什麼,您提點一二。”手一哆嗦,又是一個荷包,大荷包。

駱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功夫也容不得他客氣,緊著笑納,緊著就聽見裡麵傳來清嗓子的動靜,渾身一激靈。忙大聲稟報:“啟稟皇上,吳嬤嬤帶到。”

“叫她快進來,在外頭磨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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