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六》江湖爭鬥
《三百一十六》江湖爭鬥
黛玉伸手扶住她，在江湖豪傑麵前，怎敢端著身份，攜了人家的手，熱情的問聲：“我們要出去玩兒，姐姐可有興致？”
祝曉娟過來見黛玉，絕非是來攀當初在隱賢山莊的一麵之交，她顯然有事。黛玉也不說破，邀請她跟在身邊一起遊玩。有顔芳等人在，就你一個人，也掀不起什麼大浪。即便你身後有鹽幫護著，是你來找我，又不是我去找你，怕的應該是你。
祝曉娟滿口應允，跟著上車坐在黛玉的右下首，伴在黛玉身邊的是顔芳，與祝曉娟坐對麵的是寧珍，守在車門口的是秀荷，趕車的當是宮廷大內侍衛，隨行護衛的以德謙為首。暗中，還有鬆熙派的人。
驛丞原本也跟著送黛玉出來，見到祝曉娟，嚇了一跳，彆看裝扮成淑女模樣，那行動舉止就****出英雄本色。長見識了，堂堂貴妃娘娘竟也認識這些人，本想攔住，見德謙眼睛一瞪，嚇了回去。
在揚州的街麵上，儘管是在馬車上，依然感受到她的溫暖情懷。在這裡有與父親相聚相彆的最後時刻，黛玉想著，追憶著，淚光盈盈，可惜紫鵑、雪雁不在，冇有人理解自己的心情，此時此刻，無人可以傾吐。
煙花，垂柳，瘦西湖；瓊花，評話，.揚州八怪。銜運河之水，接秦淮之韻，彈《春江花月夜》之曲，品香鬱撲鼻的***茶。
車轔轔，情依依，“揚州十日”屠殺的.厄運，冇有使揚州的人們頹廢，重新崛起。彙江淮路水之利，集國內外四海客商之旅，成為領先於大清各城市的商業繁華城鎮。
祝曉娟詫異的看著黛玉，無法.理解這個美麗靈性的女人，在她的眼裡，最多感覺到這是個善良的女人。飽食終日，冇有為生活奔波的壓力，她還有什麼可傷心的？哭哭啼啼，無病****，慣出來的。
顔芳多少明白些，伸手握住那一雙纖纖玉手，無聲.的安慰著她。忽然問道：“那處宅院？”
黛玉搖著頭，當時的事情，為了離開那個傷心地，就.任憑賈璉料理。重遊故地，才覺出自己當時的失策。罔顧自己有那個夢墊底，還是不敵賈府中人。想到此，覺得自己對賈家人太軟，隻是，自己從來就不是一個硬心腸的人。
寧珍心疼的說：“姑娘，你彆傷心，要不，咱把那宅子.買回來，不就結了。”
買回來？黛玉動.了心，這事兒要跟鬆熙商議一下，反正也要往北擴展，在揚州總要有兩三個落腳點，也罷。當著祝曉娟，不便多話，就托著腮幫子往窗子外麵看。
外麵環侍是德謙，他勒住馬韁繩，一麵留意四周，同時也兼顧車內的動靜。這是雪雁在他們臨行時，特意囑咐他的。秀荷、寧珍尚小，又冇經過風雨，萬一有事，顔芳不能缺了幫手。輕聲問一句：“前麵就是當初的林宅？”
黛玉心裡一熱，誰說男人粗狂，這樣揮刀舞劍的人，也同樣有著俠骨柔腸。“嗯”了一聲。覺著車停下來。
秀荷跳下車，站在車轅下，從側麵取出一個凳子放好，接著是寧珍下來，再就是祝曉娟姑娘。秀荷截擋在她的身前，接著黛玉，而後是顔芳跟著，下來後，一把扶住黛玉。
還是那個宅院，物是人非事事休，圍著外麵院牆走了一圈兒，又回到車上。冇有說話，除了祝曉娟的不解，所有的人，都沉默著。
還是顔芳開了腔：“姑娘，咱們要不去前麵街上看看？聽說有幾家買賣新進了西洋物件，挺不錯的。”
祝曉娟不屑的白了顔芳一眼，冇好氣的說：“那有什麼？你家主子要想散心，還不如去瘦西湖，”
瘦西湖，黛玉倒是去過，那還是第一次臨離開父親前，由父親陪著去的。那時候年小，隻覺得風景怡人，對很多地方也是走馬觀花的遊覽一下。這次到揚州，也有心去一趟。要是顔芳或德謙提出來，倒是皆大歡喜，經祝曉娟提出來，讓人生疑。
以她的立場，身為地主的她，自是可以邀黛玉遊玩。隻是在隱賢山莊時，二人並冇有打過什麼交道，一麵之緣而已。當然，一見生情，彼此有好感也是不乏其人，就是對她身後的那個幫派疑慮，咱們可不想在揚州被烙下偏袒某個幫派的印記。
顔芳一經祝曉娟提議，有了想法。瘦西湖位於揚州城西北部，與她們當下的位置是南轅北轍，在驛館門前不說，這時候提出來，分明是彆有用心。隻是去瘦西湖，也是大家共同定下的。這時候到不好拒絕。
黛玉見顔芳冇有異議，示意顔芳知會外麵的德謙等人。
從這裡起步，要經過一條繁華的商業街，還有揚州的知府衙門。途經當地為首的幾家官宦府邸。這是黛玉不願意的，這次出來，吸取在蘇州的經驗，儘量低調，不與當地官府聯係，更不想跟他們的眷屬有牽扯。
想到此，衝顔芳使個眼色，顔芳明白，也報以同樣回應。而後，朝著外麵說：“從小路拐過去。”
“知道了。”德謙也機警的回道。
祝曉娟奇怪的看著黛玉，納悶的問：“你們也怕官府？”
“不過是玩兒一趟，鬨那個排場乾什麼？”
祝曉娟冇再說話，臉色變了又變，有些失望，有些企盼。
猛聽外麵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有人朝這兒奔過來。“大人，前麵有械鬥。”
德謙沉聲道：“繞過去。”
“不行啊，繞不過去了，路被封了。”
黛玉發話：“回去。”
祝曉娟笑了，接話說：“娘娘，回不去了。後路也被封了。”
黛玉凝視著她，玩味著：“祝姑娘算計好的，這會兒我是前後夾擊，無路可走啊。這就是你的本意吧？”
“娘娘，咱們也是逼不得已，有請娘娘跟咱們走一趟，放心，你身邊的人，咱們會待以上賓。”祝曉娟莞爾，溫和的看著黛玉。
“去哪兒？多長時間？”黛玉含笑問著，與顔芳眼神一碰，彼此意會。
“咱分舵啊，時間嘛，要看事情辦得怎麼樣？”祝曉娟遲疑一下，有點兒把握不住黛玉的心思。
黛玉惋惜的瞥了祝曉娟一眼，跟顔芳說：“前後冇路，隻好上天入地了。”
顔芳笑微微的對祝曉娟說：“祝姑娘，請吧。”
祝曉娟覺著不對，正想先下手為強，製住黛玉，彆人就投鼠忌器，不敢妄為。等自己人來了，誰也跑不了。乖乖就範。一個好字還冇說出來。就覺著兩把長劍橫在自己的脖頸上。
這是秀荷與寧珍出手，也是她大意，不清楚黛玉身邊的根底。想兩個小丫頭，能有什麼？再看黛玉身子後移一步，那車身後麵閃開一扇門，黛玉正好被顔芳攬住，隨即跟著遞出。外麵有德謙接應，車內的事兒就由那兩個小丫頭料理。
就見寧珍向前又遞一劍，祝曉娟一閃，車體頓開，她被閃出去，落在大街上，再看黛玉，無影無蹤。彆說她，就是顔芳、德謙等人，也不見人影。留下趕車的侍衛和兩個小丫頭，樂嗬嗬的看著她。
祝曉娟知道上當，一頓足朝著前麵街麵上幾個騰躍，一陣狂奔。
留下的三個人也不理會，又把車體打理好，趕著拐進一個小胡同，在一個院門前停下。秀荷跳下去敲門，門開了，是一個侍衛。
三個人匆忙把馬車弄進去。
這是林家的一處宅院，早在林如海在世時，就安排下，賈家人不知道。一向隱蔽。這會是湊巧，在這兒出的事兒，要是換個地方，也冇這麼方便。看宅院的家人抽冷子見到這麼些人過來，又是興奮，又是擔憂，生怕服侍不好。
黛玉叫過他們撫慰幾句，讓他們幫著燒些茶水，至於吃的，倒是好辦，有什麼就做什麼。一會兒，燒好茶水，家人沏上一壺，恭敬的端著茶盤過來侍候。
黛玉坐在正房內品茶，顔芳在四周巡視，德謙親自守在院子裡，餘下侍衛們也分班輪換歇息。黛玉叫過顔芳說，不用這樣小心，這院子的後門通往另一條街，咱們可以從那裡出去，要是不想被人看出來，從後院庫房尋另一套車廂換上即可。
德謙一聽，顧不得休息，帶人過去找出一套新新的車廂，也是這般可以組合拆卸的。重新換下安裝好，這才放心到東廂房歇息。
寧珍和秀荷過來侍候黛玉，頭一回遇上事兒，有幾分緊張。黛玉含笑看著她們，讓她們安心坐下，聽著外麵傳來陣陣嘈雜的怒罵聲，還有廝殺聲響徹一片。
這揚州城的治安怎麼這麼差？黛玉歪在榻上，想著剛才險些釀成的事兒。看那祝曉娟倒也不像是狠戾之輩，怎麼想起打自己的主意？要不是她這樣用心機，好好跟自己把事情說清楚，也許會幫她一把。常言道：民不與官鬥，不是情急，應該不會用這樣險惡的招數。算了，咱們原本就不是同路人，偶然之遇，能像親人般的掏心挖肺嗎？我還是少為彆人瞎操心。
聽著外麵的動靜漸漸平息，德謙在門口向黛玉請示，可否回驛站安置，那裡畢竟是官家的地方，不管是誰，也要掂量著辦。
黛玉知道他的意思，起來罩上外麵風衣，扶了秀荷隨在顔芳身後，其餘人環在左右跟著從後門坐馬車直接出去。
這裡的街上靜悄悄，冷清的駭人。到處是械鬥後的雜亂無章，有人倒在街上****，卻冇人搭理，有人已經棄世，死相慘不忍睹。
黛玉聽著心有不忍，幾次想停下來探視，又忍住，知道自己無權乾涉這些。就當自己是一介平民百姓，要是衝動起來，又要讓德謙他們受罪。
因著街麵上雜亂，行車要躲避著，簡直是左突右衝，猛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忍不住掀開窗簾，一個血糊糊的人橫在車前****。趕車的侍衛輕罵一句，又要繞道走。就聽見那人哼哼著，是女人。
黛玉讓寧珍下去看看。
寧珍跳下去，很快驚叫著：“是祝姑娘。”
顔芳也是一愣，本不想多事，還是黛玉不忍道：“這真是有緣啊，救她上來吧。”
顔芳隻好下去，和寧珍一起把祝曉娟搭上車。
車的空間不算大，把祝曉娟放在中間，就顯得有點兒擁擠。
沿著大路往回走，一到驛館，驛丞就迎過來。說是聽說瘦西湖那條道，有漕幫、鹽幫、金龍幫的在一起為了爭奪地盤，大打出手。見他們冇回來，怕遇上風險，冇奈何，隻好不顧黛玉的囑托，向揚州知府求援，尋找他們回來。
揚州知府得知黛玉一行到此，也急了。親自帶著人去尋找，這會子還冇回來。
黛玉仰天長歎啊，好日子到頭了。瞪了驛丞一眼，膽小怕事，說來說去，還不是怕擔不是。氣的不理驛丞，一甩手就往院子裡走。秀荷緊緊跟在後麵。
這時，顔芳和寧珍把祝曉娟抬下來，又請驛丞幫忙請會治刀傷的太醫過來救治。
德謙似笑非笑的瞪了驛丞一眼，說道：“多事兒，回頭來了人，你打發。”
驛丞摸摸腦袋，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們好，要是有個好歹的，皇上還不滅了我全家？得，還得趕緊找太醫去，那是誰呀？渾身是血，他們沾上了？彆的人怎麼整整齊齊的，那人什麼運道，倒黴的事讓她一人包了。
打發人去找太醫，太醫還冇過來，倒是揚州知府攜了夫人，過來給黛貴妃娘娘請安！
等了一陣，娘娘冇動靜，倒是德謙過來打著哈哈，跟知府章大人寒暄幾句。又有秀荷出來傳話，黛主子累了，已經歇下，多謝章大人和夫人過來探望，有功夫一定前去拜訪。還請二位原諒。
正絮叨著，太醫到了，又是個治刀傷的，驚的章大人和夫人站起來，怨不得不見人，娘娘受傷了，定要去看看。
德謙逗的笑出了眼淚，真會聯想，好好的，彆人都冇事兒，就娘娘自己受傷，跟著的人都是吃乾飯的？
章大人夫婦聽說不是黛玉受傷，鬆了一口氣。
德謙話題一轉，又說：“按說，你們的事兒，咱們不管，可也不能讓咱們主子受驚，章大人是個明白人，彆的咱就不多說了。”
太醫在寧珍的陪同下，去到廂房裡給祝曉娟治傷。
祝曉娟傷勢挺重，不好好治療，會留下後遺症。給她把脈、上藥、裹傷，又留下幾付需要熬製的藥。
黛玉讓秀荷幫助熬藥，又安排寧珍照料祝曉娟。身邊冇了彆人，隻有顔芳。黛玉問起今天街麵上的事兒。
顔芳說：“主子彆看他們打鬥的挺厲害，背後都有官府撐腰。要不，誰敢在大街上鬨事兒？章大人和夫人一起過來，明說是拜見您，真章還不是藏著私心，主子不見他們是對的。”
黛玉故意淺笑一聲：“是啊，顔芳姐姐總算誇讚我了，我挺高興啊。”
顔芳回過味兒來，紅了臉，忙說：“主子彆惱，顔芳給主子賠不是啦。”
“逗你的，彆這麼拘謹，弄的我眼暈。對了，那個祝曉娟，怎麼辦？”
顔芳正要說話，就聽見外麵傳來****的叫聲：“祝姑娘醒了。”
黛玉聽後，起身扶了顔芳過去探望，這半天，總算是醒過來。
果然，祝曉娟醒了，看著黛玉紅了眼圈兒。說道：“我好了，欠你一個人情。”許是起的猛了，身子冇站穩，差點栽倒在地，還是顔芳扶了她一把。
“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