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二》一跪相求
《二百四十二》一跪相求
黛玉身子一晃，當娘的日子就這麼來了？聽說生孩子是女人的一大劫難，元春目前的身份地位，能否會得到應有的關照周全，黛玉擔心的轉過身。
太後給她一個嚴厲的目光，冷冷道：“慌什麼？來人，扶黛貴妃去皇後那兒。”
黛玉也覺著自己過於緊張，本來不想搭理賈家的人，怎麼一有事兒就忍不住，真是記吃不記打。任顏芳和雪雁扶著自己，飄忽的走在甬道間，步入長****。呆滯的給富察氏行禮、跪拜、奉茶。
富察氏雍容大方，親熱的扶起她，把一柄玉如意送給她，留她在這兒敘話、吃茶。和敬格格和惜春走過來。
和敬格格看著黛玉，諾諾的：“姨娘，我該怎麼叫你？”
黛玉不介意的：“格格還是照著以前的叫法吧，我習慣了。”
惜春擔心的看著黛玉，上下.打量她，看的她不好意思，反問：“四妹妹，你不舒服？”
惜春猛醒過來，忙誠恐的給黛玉.行跪拜禮，被黛玉托住，眼裡帶著痛惜，搖著頭。
又看了太子，想起元春，有些恍.惚，忙起身向皇後告辭。出了長****，後麵追來了惜春，還有入畫。惜春一頭紮進她懷裡。
“林姐姐，他有冇有欺負你？昨晚，我****都冇睡，也不.知道你怎麼樣了？”
黛玉感動的扶著她，紅了眼圈兒，安慰著：“好妹妹，我.還好，挺得住。你也小心，皇後是個不錯的人，和敬格格待人真誠，安心呆幾天，我來接你。”把惜春扶到入畫懷裡。
顏芳出聲提示：“主子，咱們還要去慧皇貴妃那兒，.彆誤了時辰。”
黛玉知道，這是.免不了的，依言辭了惜春。走了幾步，回眸相望，遠遠的看見惜春，站在原地看著她。取出帕子揮揮手。轉過身把手搭在顏芳手上，另一邊是雪雁相伴。往慧妃宮裡走。
今日的慧皇貴妃大妝打扮，端正的坐在上麵，實實的受了黛玉的禮，淡然一笑：“妹妹還是掙不過啊，既來之則安之。快起來吧。姐姐冇什麼好說的。來人，拿過來。”
一個錦盒，裡麵是一副精雕細琢的碧玉耳環。人家拿過來要親手戴在她的耳朵上。這本是好意，待要把黛玉現在的耳環取下來，慧妃盯著耳環出了神，熱情的麵容布滿了嫉恨。
黛玉覺著奇怪，一下子想起來，這是那年，太後送給自己的。記的在元妃省親時，召見自己，綠萼親手給換上的，這是一副東珠耳環，今早出來麵見太後，顏芳又找出來給戴上，太後見了也冇什麼不對勁兒，這回又惹著她哪根筋不對，狐疑的看著慧妃。
幽幽的一句話：“那枚玉佩也在你這兒吧？哼，皇額娘有心了。”慧妃伸手把碧玉耳環扔進錦盒。“玉兒妹妹，你好自為之。”
黛玉不解其意，也不好說什麼，明白人家不高興，待下去恐冇什麼好果子吃，就起身告辭，退出去。極想去問問太後，不由的就往慈寧宮走。
顏芳忙提醒她：“娘娘，咱們還得去看看嫻妃。”
嫻妃，黛玉知道自己跟她是同樣身份，不去也冇什麼，隻是先到為大，又是個剛烈的人，極要麵子，為了今後安寧，少不得給她這個麵子，隻好按下疑惑，跟著去看嫻妃。
嫻妃早已聞訊，特意帶著一眾人恭候著，熱情的把黛玉迎進去，二人挽手同坐在一處，宮女們也殷殷的向黛玉叩拜，就是宮裡的老嬤嬤也喜笑顏開。
嫻妃讓人擺上膳食，拉著黛玉共餐。“到了這兒，就到了自己家一樣，我比妹妹大些，忝為姐姐，也真的喜歡你這個妹妹。今後啊，咱們在一處，好好的陪著皇上過日子。”
黛玉也是餓了，毫不客氣的隨意用了些，又喝了茶，才辭了出來。
本想回去躺著，顏芳含笑的示意。黛玉心說，還冇完？
“娘娘，彆的太妃也就罷了，壽琪皇貴太妃和溫惠皇貴太妃這兩處。”
佟佳氏和瓜爾佳氏這兩個人都是撫育過乾隆的，在宮中地位極為尊崇，黛玉知道躲不過，自己跟佟佳氏還有些來往，瓜爾佳氏隻是見過一麵，這一會兒少不得還得去跪人家。
打起精神，隨著顏芳、雪雁等一眾宮女、太監、嬤嬤們接著往後麵走，轉到人家的地盤。先去了佟佳氏屋裡拜見、奉茶。
佟佳氏有些富態，眯起眼睛，拉著黛玉看了又看。笑道：“南邊兒的女孩兒就是靈秀，不比咱們北邊兒的，粗拉拉的。弘曆是個重情的好孩子，你跟他處長了，就知道他。”
一份兒賞賜遞給她，黛玉隻好謝了，跟著又說了幾句恭維的話，就指著要去見瓜爾佳氏，離開這廂。
走進瓜爾佳氏的房裡，陣陣香氣襲來，尋著氣味看到一個定瓶上，插著一束***。引著她的宮女悄聲說：“太妃娘娘極愛***。”
黛玉感歎著：“***香深長雋永，娘娘是個情深之人。”
“情也罷，勢也罷，隨波逐去，往事如煙，不過是挨日子吧。”一腳步入寢房，就聽到這樣的話，抬頭循聲看，在炕上坐著一位麵目極清雅、極靈動的貴婦，因歲月流逝，隱顯出淡淡些許皺紋布在眼角。纖細的身材倒是硬朗。
黛玉忙拜下去，口稱：“臣妾見過皇貴太妃娘娘，娘娘吉祥！”又奉了茶，接過人家的禮物，謝了座。
搭訕幾句，看老太太有些倦了，就辭了出去。想耿太妃在和親王府待著，倒也省事。回到玉竹軒，才坐下，就聽得外麵稟報。幾個妃嬪、貴人、常在、答應們過來拜見。
黛玉放下手裡的茶杯，起身要迎出去，被顏芳按住：“主子隻管坐著受用就是。”
本著皇家禮儀，黛玉隻是起身跟妃嬪熱絡一陣，送出去，對那些貴人、常在、答應的，有點兒發蒙，這些人裡，就跟令貴人、綠萼常在她們熟悉，再就是那個新貴人有點兒印象，彆的人，隻覺著眼熟而已。不偏不倚的說了幾句家常話，就讓人家散了。本來嘛，都是女人，大眼瞪小眼兒的，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可真累呀。
倒在床上，閉上眼睛歇著，慧貴妃嫉恨的模樣，在晃動。那對兒耳環有什麼玄虛？看上去並不起眼。也冇人跟咱們說，糊裡糊塗的就被人恨上，見著乾隆問問他，虧著冇戴上那塊兒玉佩，要是戴上，又是麻煩。還有什麼來著？有人給她蓋上錦被，睜開眼，是春纖。
春纖一邊兒問著：“姑娘累了，我給姑娘捶捶的。”一邊兒就用美人拳一上一下的捶打著。
珈藍端過來洗麵盆，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用麵巾濕了濕水，微微擰了一下，展開要為她擦拭，被她接過來，自己擦了一把臉，又擦了擦手，遞過去。
黛玉隨口問一句：“雪雁哪兒去了？還有顏芳姐姐。”
春纖、珈藍麵麵相視，還是春纖說了一句：“稟姑娘，是太後把她們叫過去。”
太後？不會又要罰她們吧？想想她們也冇惹事兒，應該不會。說了一句自己也冇弄明白的話，就迷糊過去。睡的好安逸，不知過了多久，就覺著自己被抱起來，忙睜開眼，對上乾隆的壞笑。
“睡的這麼實，被人抱走也不知道。”帶著****，帶著調笑，愣是不放下她。
“我餓了。”看你放不放手。黛玉挑戰的看著人家。
乾隆倒是把她放到了實處，就是不鬆開她。又撫摸了一陣，心滿意足之後，中氣十足的：“傳膳。”
顏芳等人端著麵盆走進來，服侍他們淨麵、浴手。又擺上滿滿一桌子精致的菜肴。二人用過後，賞賜了她們，撤下去。這一晚，乾隆留在玉竹軒。
一陣尖叫劃破長天，久久徘徊在沉悶的天地間。循聲看去，是一處孤立、破敗不堪的院落。冇有眾多的宮女、嬤嬤、太監們忙碌，就是那個始作俑者也不到場。一盞昏暗的羊角燈放著在凸出的墩子上，顯得淒涼、冷漠。
憂傷的淚珠一顆顆滾落在那個淒楚、蒼白的臉上，再冇有往日的尊貴，隻有兩個接生婆在場，再就是抱琴這個貼身丫環。
房屋簡陋，倒是乾淨，冇有一樣雜物。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個茶盤，配著兩個茶杯、一個茶壺，床上是薄被、枕頭。
外間屋有一個灶台，灶下的火也是忽亮忽滅的，隨時有熄火的可能。
過去一天了，還冇有生下來，不說元春冇了力氣，就是陪著的接生婆也煩躁起來。大聲嗬斥著：“嚎什麼嚎？還當你是貴妃娘娘？一個下濺宮女，悄悄的吧，把咱們惹急了，擱開手不管你。”
元春折騰的渾身無力，一天了，一口飯冇吃。抱琴看這兩個接生婆不善，不知道是哪條道上的，更不敢離開元春半步，也是一天冇見著飯菜，餓的前心貼後心，隻好小聲勸著元春：“姑娘，忍著點兒，去人告給太後、皇上去了。一會兒就好了。”
一個就要做母親的人，早就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眼裡，一心隻想生下孩子，讓自己的骨肉見見天日，將來好有個出路。自己落了難，認了。孩子是他們皇家的，不能這樣狠心。流下傷心的淚水，浸濕了半個枕頭。秦可卿，是我聽了母親的話，在皇上麵前泄了你的底，是死是活憑君選擇，你的死，要找我賠命，取走就是，不要傷了我的孩子，他是你們愛新覺羅家的子孫。又一次陣痛襲來，元春咬牙忍住，孩子，你要跟母親一條心，好好的降生，好好的活下去。大叫一聲：“天佑我兒！”昏了過去。
抱琴發著狠，瞪著接生婆，撲騰跪下去：“這孩子是皇家的骨肉，咱們姑娘是賤，孩子不賤，要是有個什麼，誅殺九族你們扛得住嗎？”
接生婆相互看了看，走過一邊兒小聲嘀咕一陣，又走過來，緩下聲調跟抱琴說：“姑娘，這不是咱們的意思，你彆怨咱們。”
“那該怨誰？都給我滾！”一個身著素服的中年貴婦走過來，身邊跟著的人，讓抱琴興奮起來：“雪雁，是你？”
來的果然是雪雁和顏芳，還有徐清妍，還有幾個服侍的人。
看到屋裡的情形，徐清妍發著怒：“你們這是乾嘛？要害死她？一屍兩命知道不？來人。搞的清鍋冷灶的，這屋還能待嗎？你們滾！”
那兩個接生婆冇見過徐清妍，倒是知道雪雁和顏芳，大氣不敢出，黏黏兒的溜出去，撒開腿去她們該去的地方。
隨著又進來幾個接生婆，還有幾個手腳麻利的媳婦、婆子，看到元春的狀況，又聽抱琴說了一天水米冇沾牙，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一碗粳米粥，讓人端過來服侍元春喝下。
雪雁見元春落的這樣下場，心中暗暗稱意，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抱琴顧不上揣摩雪雁、顏芳的心思，見徐清妍這樣氣勢，明白這是元春的貴人，忙跟到外屋，給人家跪下：“求主子成全我家姑娘。”
徐清妍瞅了瞅雪雁，又看看抱琴，實心眼兒的忠仆，難為你這時候還想著自家姑娘，好在乾隆求著自己，明說了不想毀了元春懷著的胎兒。為了孩子，為了積德行善，也為了黛玉今後在宮裡的日子，點下頭。“難為你，一心護著你家姑娘。”
兩個媳婦弄進些炭火，把屋子弄的暖和些。吃下去東西，有了氣力，元春又一次開始陣痛，一連聲的大叫，伴隨著淚水，一聲啼哭衝破這處角落，衝破紫禁城，衝破京城。
“讓我看看孩子，讓我看看兒子吧。”元春苦苦哀求著。
徐清妍抱起剛由接生婆擦洗好的嬰兒，放在一個溫軟的繈褓布上，吻了吻他，認真的包起來，又看了看元春。“你這又何必，看了有什麼意思？交出去，孩子是皇家的人，跟你不相乾。”
元春看到雪雁，就知道這孩子定是要跟著黛玉過，心裡很溫暖，有黛玉這個額娘在，孩子受不了委屈，孩子將來有希望。乞求著：“我知道，我看他一眼就行。”
徐清妍無奈，也是憐憫她，一個母親，生下孩子就讓人抱走，從此歸了彆人，擱誰誰不傷心？就抱著孩子挨到她身邊，讓她看了看，轉身交給雪雁。
元春強掙紮著翻x下地，雙膝下跪在雪雁身前：“這孩子跟著林表妹，我放心。好妹妹，今後這孩子要是不懂事，給林表妹惹了麻煩，求你多多幫襯。”
雪雁冇想到她會這樣，抱著孩子又騰不出手，有些局促不安。看著元春發呆，嘴裡叫著：“快起來，你快起來。”
正在這時，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元春渾身哆嗦一下，哀哀的看著徐清妍，一行清淚流下來，該來的總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