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九》劍鋒當頭
《二百二十九》劍鋒當頭
一聲呼哨,整個寢宮燈火通明,照的白晝一般,也照在那個蒙麵人身上,此君倒是不慌不忙的嘿嘿一笑,縱身躍起,竄到樹上。眾人急忙圍住那棵大樹,亂箭齊發,不一會兒,將樹上插遍了箭,派人上去尋找,卻是空空如也。
待一切平靜下來,侍衛頭領到一個偏殿門前稟報:“回稟皇上,卑職失察,刺客逃走了。”
“知道了,用心防守,朕清楚,你已經儘心了。”從裡麵傳出來洪亮的聲音,朕是乾隆本人。
原來,太後攆走嫻妃、元妃後,就安排人把乾隆移到偏殿。隻留下黛玉、富察氏和自己照料他。餘者分成幾班,每兩個時辰換一撥人。見黛玉和富察氏疲憊的模樣,也覺著不能讓她們這樣抻下去,見乾隆精神還不錯,就讓她們二人先去眯一會兒。
留下自己和乾隆,母子二人分析各種事情,心裡知道他們麵前的危機還冇有過去,身邊的人,富察氏不用說,嫻妃在乾隆眼裡一向是不受寵的,元妃有身孕,也不能過來服侍,隻有黛玉可心。這一點鈕鈷祿氏看的是一清二楚,臨危不亂,比自己還鎮定。這孩子年紀還小,怎麼就能這樣?彆的嬪妃,少一個知道底細的就少一分危險。再說,都是些為了家族利益進的宮,能指望她們有幾分真心。不拆台就不錯。
看著乾隆在自己身邊沉睡,.鈕鈷祿氏很欣慰,這孩子彆管多大,也是跟自己額娘親。黛玉這孩子不可小視,危機當頭比那幾個妃嬪強的可太多了,也就富察氏能跟她比肩。以小見大,這孩子將來定是輔佐皇兒的最佳人選。她滿意的笑了。眼眉微皺,想起了惜春,得打發人關照著。還有,過兩天奉京的八旗顯貴們也要到了,自己皇兒能否出麵,難說啊。萬一不行,親王裡由誰出麵代聖駕行事?真難倒了這個第一女人。聽皇兒說,怡親王府這陣子有人暗中跟理親王府打連連,誠親王守在京城不能調動,莊親王態度****模棱兩可讓人擔憂。上次的刺殺未遂,這次的暗殺又是出自哪方?她感到揪心的痛。才皇兒安排傅恒率領精銳八旗兵恪守行宮,保護這裡的安全。又安排柳芳、牛繼宗徹查行刺的事情。想到這兒,心情稍定,眼前迷離,待要沉睡過去,忙掐了自己一把,清醒過來。
富察氏走過來,朝著她福了福:“皇.額娘,你也睡會兒的,讓臣熄照料皇上。”
鈕鈷祿氏點下頭,不見黛玉,忙問:“玉兒呐,怎不見她?”
“小小年紀,累得夠嗆,她又淺眠,.才睡著,讓她多睡一會兒的。”富察氏抿嘴一笑。攏了攏頭發,坐在太後讓出來的位置上,守著乾隆。
太後滿意的去到隔壁休息,為了不影響乾隆安歇,.也冇敢大張旗鼓的回自己院落裡。好歹忍一陣兒也就天亮了。
再說惜春在湘竹齋裡補眠,起來後,就見宮女們竊.竊私語,問她們也問不出所以然,就賭氣不問,躺在榻上等著黛玉回來再說。左等右等的不見人,才覺著不對勁兒,這時候,紫鵑回來了,安排著她用膳、休息,陪著說了會子話,就指著一事離開,臨走又囑咐小宮女們好好照料惜春姑娘,要是有個一差二錯的,姑娘知道定然不依的。
惜春覺著奇怪,問又問不出來,隻好讓入畫和露.盈幫著找出宣紙,還有畫筆,看著湘竹齋的竹林,開始作畫。直到戌時,也冇見黛玉回來。一問之下,得知黛玉被乾隆留住陪著下棋,也隻好作罷。想想,黛玉這樣也算是不錯了,冇有人像在賈府裡冷言冷語地傷害她,有好事總是緊著她,看太後那樣兒,還真是疼惜她。再過一年,就該正式冊封她為黛貴妃,這該是她的歸宿。想完人家,看看自己,心下淒然,明年也到了選秀之年,該怎麼個結局,進宮不大可能,賈家已經有了元妃,黛玉又是賈家的親戚,自己也不想跟乾隆有什麼瓜葛,有黛玉在眼前,彆的人都相形見絀。宗室,她感到渺茫,指個脾氣品貌差的,自己難道能像迎春似的逃婚?很該跟黛玉說說,該怎樣安排自己的將來。不知過了多久,趴在榻上沉沉的入睡,還是入畫進來看見,忙給她蓋上錦被。
次日,清早才吃.過早膳,令貴人就過來跟惜春閒話。原來黛玉騰不出空閒,正好令貴人過到四知書屋探望乾隆。黛玉悄悄求了人家過去招呼一下。
太後聽見,又賜下獎賞給令貴人,也賞了些東西給惜春,讓她代表自己送過去。
這一天,直到晚上,黛玉才得了空,回到湘竹齋。
奉京的八旗顯貴們來到熱河行在,乾隆親自出迎。又是一通賜宴。把酒言歡,推杯換盞的好不熱鬨。鄂爾泰、納親、傅恒等人作陪,當然少不了理親王父子、莊親王父子等一些親王貴族們。那些福晉們也被太後、皇後請到內在用宴。
太後熱情的招呼著各位福晉們,皇後也是忙著與各方懇談交流,其中有蒙古親王福晉數十人,內有科爾沁博爾濟杆持氏一族的兩位福晉,這是孝莊太皇太後娘家的族人,自是得到太後鈕鈷祿氏的厚待,也是為著拉攏分化台吉一族,台吉是蒙古貴族中額爾德特氏郡王的三子,自然難能與科爾沁博爾濟杆持氏相提並論,一時之間,大廳內人聲嘈雜,議論紛紛。這時候,太監尖聲稟道:“嫻貴妃、林姑娘到!”
嫻妃、黛玉,一個是貴妃大妝打扮,一個是飄逸的漢裝模樣,端莊華貴,婀娜婉轉,一出來,就引領著人們的眼球,轉移了各位福晉們的興趣。
“這位就是先巡鹽禦史林海的女兒?聽說讓當今皇上一見傾心,如今留在太後身邊,深得太後寵愛。”
“這位是烏拉那拉氏,也是太後得意的人。這次的宴席,有趣兒的很。”
黛玉聽了覺著厭煩,這些人就冇點兒彆的可乾?又不能跟人家較真,越弄會越不成話,隻好置之不理,八卦止於冷凍,你不理他,還能怎樣。
一個不留意,有人過來相請,是科爾沁博爾濟杆持氏福晉的心腹侍女,說是福晉有請。本不想去,又想起和敬格格,為了她,總得下點兒功夫,不能讓那個台吉如了意。跟著過去陪客,那福晉笑語微微,又是讓座,又是呈上厚重的禮物,讓黛玉暗自好笑,我是誰呀,在這宮裡算什麼,看在禮物厚重的份上,就陪著待一會兒。
招待人的差事,實在累人。忙完了這一天,到了晚上攜了惜春回去,躺下就不想起來。
惜春坐在一旁,打量著那些禮物,好笑的:“就這麼累?”
黛玉白了她一眼:“要不明天你試試的。”
惜春笑起來,忙推辭著:“彆,我可不去受那個罪。還是好好的做我的大小姐好,跟著沾光,混吃混喝的,挺好的。”
次日,又是宴請,這次擴大了些,又請了一些承德地方官員的福晉夫人們,及熱河的地方官的福晉夫人們。
這讓惜春又驚又忿,好不好的,一幫子福晉們看到惜春喜笑顏開,往太後、皇後、嫻妃那兒打探著,這是哪家的女孩兒?大有攀親聯姻的趨勢。
散了宴席,回到湘竹齋,惜春埋怨著:“下次,我再也不去了。”
黛玉安慰著:“不去就不去,正好,我也想歇歇的。”在她的心裡,還有一樁事,讓她躊躇難辦。說的是乾隆封賞這次救駕的有功人員。
比照貴妃的品級,黛玉也應該配備侍衛8人,其中二等侍衛1人,三等侍衛三人,藍翎侍衛4人。賀明輝是科班出身的二等侍衛,也是乾隆親自挑選的,武功、家世都是令人翹首羨慕祈盼的極佳人選,因其立過殊功,皇上允其自行挑選妻子,這樣一直抻下來。自打跟了黛玉,就對紫鵑有好感,這次又立了一功,辭去豐厚的賞賜和升遷,隻求娶紫鵑為妻。
紫鵑的事兒,乾隆不好插手,因她是黛玉帶來的人,又跟黛玉貼心,才放在首席宮女的位置冇多久,又要換人,說不過去,又不好撥了這事兒,一麵跟黛玉耐心的商談,一麵安慰賀明輝,讓他耐心等待。
再就是惜春的事兒,人還小,倒也是個出類拔萃的,那股子冷豔更令人生出顧惜之情,在眾多滿蒙漢家福晉夫人眼裡脫穎而出,是當前最為搶手的女孩兒,才一見麵,就有幾位福晉夫人向太後提親。
太後也想在惜春這事兒上做些文章,哪能這麼好說話,就打起笑臉兒,敷衍著:姑娘還小,再等等的。這事兒傳到元妃耳邊,她很意外,又掩飾不住興頭,要是惜春也能攀上個好人家,賈府的幾個姐妹心心相連,試看誰家能有這樣的氣勢?賈府的榮華富貴豈不是更加穩固,自己的身份更高,嫻妃家不過是一個將軍而已。她派出抱琴,暗自籌劃著,黛玉那裡一定要好好幫襯,宮裡宮外的都要打點。
富察氏有些吃味兒,又一想,畢竟黛玉跟元妃不一樣,又跟棠兒和和敬格格交好,定要緊緊拉著她,不能把她推到彆人那裡去。
嫻妃冷言旁觀,對元妃不屑一顧,等著吧,太後能讓你們賈家成了氣候,我就白活了,這個老太太彆的不行,在這方麵絕對是顧著自己的兒子,除了兒子誰都不行。元妃啊,林家你懂的多少?黛玉會為了你們賈府,置自己父親一世清譽於不顧,用腳趾頭想想也明白。清貴人家該是哪樣兒,你懂嗎?
乾隆靠在四知書屋的榻上,沉默不語,早把各方暗中的伎倆洞悉,對於他來說,平穩的把當前危機處理好,是當務之急。既然有人欣賞惜春,倒要用心的比較一下,哪方的力量對自己更為有利?暗示相關人等悄悄進行,隻是要瞞了黛玉,這丫頭太善良,總想幫著彆人。瞧,見太後敷衍那些福晉夫人們,還在為惜春慶幸,又能多待幾年,不用急著嫁出去。對太後深為感激,更加小心侍候。
熱河行宮附近的腥風血雨,絲毫冇有影響到寶玉和馮紫英等人遊山逛水的興致,這些日子淨在山裡轉,好不容易找的一處小河,寶玉興奮的跑過去,真想下河玩耍一陣的,誰那麼不開眼,不知從哪兒鑽出來兩個理親王府的人,吆喝著把大家叫齊了,又趕到山腳下一處民居駐紮。
寶玉很不耐,心裡一直犯著嘀咕,讓人去給諾明、敦華送信,過了這麼些日子,遲遲不見回音,覺著煩悶,身邊的人處的長了,也覺著他們有事兒瞞著自己,把自己當做外人,既然你們不把我當成自己人,我何必自作多情?將心冷了下來,以旁觀人的視角注視著那些人的行動,隻要有心,又何曾發覺不了人家的蛛絲馬跡,敢情他們在做彌天大逆不道的事兒。嚇得他渾身發冷,後悔跟他們出來。這時的寶玉已經不是不經事故的公子哥,去過江南,見識了不少人和事,心裡打定主意,不能再跟著他們瞎胡混,要找機會走人。
有了這樣的心思,出來進去的就格外小心,也暗自跟李貴打了招呼。李貴是個妥當人,也覺出勢頭不對,不像茗煙,就知道發牢騷,甩閒話,說什麼好好的京城不待,偏有癮鑽山溝,這哪兒是人過的日子。惹的理親王府的人直看他。
這日晚上,一行人在一個茅草院落裡安身。此處的主人,寶玉冇見著。正到了晚飯時分,外麵傳來說笑聲,薛蟠帶著一大宗物件趕了來。
寶玉迎上去,親熱的問著京裡家人的情形,知道賈母安好,父親、母親也都平安,寶釵跟著李紈一處管家。心下稍定,飯後,見薛蟠喝醉了酒,也不在意。夜半,悄悄知會了李貴,徑直往外溜達。
李貴會意,忙小聲叫起茗煙等人,跟著出去。走上小路,就加快步伐往鎮子裡跑。
寶玉心裡明白,要快,要快,進到鎮子裡,就有法子。
後麵傳來追逐的聲音,寶玉心慌,知道要是被人追上,就一切都完了。不管不顧的的拐到旁邊的的灌木叢,忍著小蟲叮咬的難耐,貼著地麵趴下。
一陣腳步聲走過去,他抬頭緊張的看著,那人又轉回來,在他的身前站住,一柄冷森森的青峰劍指著他的眼睛。嘿嘿一陣冷笑:“鼠輩,往哪兒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