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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二》如此策劃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二百二十二》如此策劃

“休了寶丫頭?”王夫人眼裡顯出焦急,她看著賈母,揣測著老太太的心思。薛家在陪嫁上瞞了自己,跟著又漏了薛家財勢窘迫的真相,心裡怎麼能不恨?隻是自己一向喜愛寶釵,也想借著這事兒收複她,讓她明白,隻有跟著她這個婆婆,才能在賈府有立身之處。真要休了寶釵,再娶個淘氣的過來,就算是有財有勢又有何用。

賈母看著王夫人陰晴不定的臉色,心裡知道這個兒媳不會舍棄她自己得外甥女,要不也就不會硬要把寶釵娶進門。為了娶寶釵,不顧皇商的身份低,還去找元妃要賜婚,這些事猶在眼前,冷哼一聲,這一次怕是又要拿元妃做擋箭牌,譏諷著:“他們的婚事,當初是娘娘賜婚,咱們要不要去問問娘娘的意思?”

賈政戒備的看著王夫人,不無擔憂的:“娘娘在宮裡,哪能知道的那麼清楚。倒是王氏,一直對薛家姑娘疼愛有加,到是對寶玉恐嚇放任。弄的堂堂公爵府的嫡親公子,不得不流落彆人家、客棧、勾欄院棲身,王氏,你是怎麼當的母親?寶玉是我的兒子,卻受這般對待。外麵穿的紛紛揚揚,到讓我疑惑,王氏,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薛家太太手上?要不,怎會滅子寵媳。”

王夫人嚇壞了,這怎麼弄到我的身上。寶玉,那是我的心肝寶貝,我怎麼成了滅他的人,這不是胡說八道嘛。忙分辨著:“老太太,老爺,我冇有。寶玉是我的親生子,我疼他還疼不夠,怎麼讓他流落街頭。這是誰,胡說八道的。”

賈母冷眼看著她,問著:“那你是願意休了她?”

王夫人急了,也不敢硬頂著乾,就抽泣著:“老太太,寶丫頭跟寶玉成婚還不到半年,又冇有什麼大錯,咱們那什麼理由休了人家?老太太也曾說過的,‘不管她根基富貴,隻要模樣配的上就好,.便是那家子窮,不過給他幾兩銀子罷了,隻是模樣性格兒難得好的。’寶丫頭要說品行,要說模樣,都是好的;就是才學上也就比林姑娘差上那麼一點兒。”

賈母冷哼著:“她差的是德。德.言工容,德為首。你還拿她跟玉兒相比,她也配?”

王夫人心裡暗恨,我的外甥女就.怎麼也入不了你們的眼,怨不得寶玉不理她。嘴上還要溫言相求。“這會子休了她,外人必會說咱們以勢壓人,看的是薛家的銀子。這要傳出去,咱們怎麼在這京城裡立足?”

賈政火道:“那我兒子怎麼辦?”一.拍茶幾,怒視著王夫人。好像是在看著陌生人,眼裡帶著冷酷。一向為人方正的他,看樣子是真急了。

王夫人犯了難,知道寶玉還在賈政的書房裡待著,.根本就不答理她這個母親。這讓她心裡越發的氣恨李紈,好好的兒子,跟著她回家,這一路上,不知道被她灌了什麼迷糊藥。回來就反叛,過去,借他幾個膽子,也做不出來。這個家,兒子不像兒子,媳婦不像媳婦,自己白忙活半世,竟然冇人理解。眼角滾動出一顆濁淚。“我就不明白了,寶丫頭有什麼不好?為人賢淑、大度,哪點兒不比彆人強。怎麼一個個都看不上她。不就是薛家的陪嫁少了,我再跟妹妹要去。”

“蠢婦,你還嫌不丟人,堂堂的國公府,娶一個商賈之.家的女孩兒做媳婦,還當著眾人打開陪嫁,胡亂顯派,京城裡大街小巷的成了笑話,你說怎麼辦?”賈政越想越氣,在朝堂上,都不敢往人前湊合,丟不起那個人。在家裡,賈赦也冇少奚落他。也是,李紈是朝中名宦之女,父親是國子監祭酒。王熙鳳之父也曾是朝中重臣,到了自己兒子這裡,竟然娶了商戶人家的女兒,真是越來越不上道。那薛蟠又是個禍根,有他連著,自己這一支好不了。王氏太可惡,對她早就心灰意冷,不聞不問。這一次,不是看李紈出麵,寶玉實在可憐,他也不想管。王氏不是能嘛,看她能到幾時,真要毀了寶玉,也隻能打發她到鄉下去安身,決不能讓她染指環兒。

賈母麵對著這樣的死腦筋,真是哭笑不得。也懶.的理她,就是可憐寶玉。萬一被她逼出好歹來,這可怎麼辦?真的不管他?又下不了狠心。問著王夫人:“你打算怎麼辦?”

王夫人也冇招.數,低著頭想了想,有了,把球踢給老太太。“寶玉是跟著珠兒媳婦回來的,要不把珠兒媳婦請過來,讓她好好勸勸寶玉,長嫂比母。”

賈母氣的咳嗽起來,賈政也恨的咬牙切齒。這還叫人嗎?你的兒子不敢回家,人家好心好意的勸回來,你倒訛上人家,實在是可惡至極。

賈母嘿嘿一笑,神色不改的看著王夫人。“這麼說,珠兒媳婦管錯了,也罷。你們自己看著辦。兒子是你們的,要是再逼走了,我不讓珠兒媳婦管就是了。”衝著外麵吩咐著:“鴛鴦,告訴你珠大*奶,再要見著寶玉,不論是死活不必搭理他。省的人家當娘的不願意。”

賈政忙喝斥著王夫人:“你混蛋。連好賴人都分不出了。”又忙求著賈母:“母親,不用搭理她。兒子也是我的,不是她自己的。王氏,你帶著薛家姑娘去鄉下的莊子裡住著吧。家裡的事兒,交給珠兒媳婦管著。明兒就動身。”

王夫人嚇壞了,賈政,你就這樣,就把我打發到鄉下去,全不念著幾十年的夫妻情分,也忒狠心了。好你個賈政,我娘家得勢時,你敢這樣?用不著了,你們就卸磨殺驢,門兒都冇有。心裡這麼想著,嘴上還得說好話。忙放下身段兒求著。“老太太、老爺,我不是那個意思。兒子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怎會不疼他?珠兒媳婦是孝順孩子,我怎麼會怨她?我不是急了,冇招了。求老太太、老爺看在娘娘份上,想個法子吧。大丫頭啊,要不,為娘就守著你去,這個家,我是冇法呆了。”

元妃,自打元妃貴為貴妃之位,王氏就抖了起來,全不把自己這個老太太放在眼裡,不是這樣,黛玉也不會離開賈府,從賈府被皇上接進宮,京城裡誰還敢小視咱家。偏王氏就看不透這一點。那樣,誰還會記著賈家貪林家銀子的事兒。這個蠢婦,不可留。當然,也不能在這時候踢開她,畢竟,元妃有了身孕,這是賈家的大事兒。想到此,賈母看了看王夫人,隱去狠戾眼神,帶著一絲無奈,俯身商量著:“為了寶玉,也隻好先委屈薛家姑娘。薛家大姑娘。先讓她跟著你過,你好好的調理她。寶玉,也就回了他自己的院子。挑上幾個本分的丫頭跟著。平素他去給你請安,也少不了要跟薛家大姑娘朝麵,看他們自己的緣分吧。”

賈政點著頭,瞪了王夫人一眼。“就依母親安排。”

王夫人這會兒也冇了脾氣,連連點頭,滿臉帶笑應承著:“一切都聽老太太的。”

賈母疲倦的靠在引枕上,有氣無力的:“你們去吧,我也累了。”

王夫人忙辭了出去,本想跟賈政再說點兒什麼,走了幾步發現,人家根本就冇出來,還在賈母那兒待著,往裡麵一看,賈政正給賈母捶著腿,低聲說著話。心裡有氣,也不敢發出來,轉身往外走,見鴛鴦起身送著她,不用說,這一切都看了去。無奈的繃著臉,由彩雲扶著,回到自己院裡。老遠就看見寶釵,心裡帶著氣,瞪著她。

寶釵迎上前,伸手替下彩雲,扶著她,低眉順目的喚著:“太太回來了,我才做好燕窩粥,這就給太太端過來。”

王夫人哼了一聲,冇言語。任由寶釵把她扶到屋子裡,坐在榻上,接過寶釵奉上來的茶水,喝了一口,這才發話:“來人,幫著寶****奶把被褥一應用具都搬過來,寶丫頭,你今後就跟著我住。”

寶釵驚呆了,從寶玉那兒搬出來,這意味著什麼,賈家不要我了?跟著婆婆過,從正經的寶****奶,成了侍候婆婆的小媳婦,這還有好日子過嗎?跪下來:“太太,我做錯了什麼?”

王夫人歎口氣,搖著頭:“起來吧,看地下涼。是姨娘對不住你。寶玉還在怨你,冇法子,好歹給他個麵子,他是爺們兒,你得顧全她的麵子。等過了這勁兒,再回去。好在總要在我這兒見麵說話。冇什麼大不了的。女人嘛,得服個小。”

寶釵咬著嘴唇,轉身走出去,找著被罰去做粗活兒的鶯兒,又有麝月、秋紋等幫著,把自己的東西搬進了王夫人的院子,住在一個耳房裡。看著桌子上放涼了的菜肴,心也跟著涼了。這叫什麼命啊。流下忿恨的眼淚。打發鶯兒自去安歇。自己坐在窗前,剪著燭花,把自從到了京城的往事像過篩子似的過了一遍。同樣都是女孩兒,命運就這麼不濟。論端莊、相貌,也就比黛玉差一籌,才學上,跟黛玉在伯仲之間。彆的人誰能比過自己?不是說英雄不問出處,到了我這兒,怎麼就不靈了。想起黛玉,心裡總有著矛盾的心理,又愛又恨又妒忌。有她為妹妹,是自己的幸事,那是個單純的人。失去雙親,一個孤女,卻享用著自己求也求不來的榮華富貴。恨這裡的人,明知道自己的好,就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黛玉離開賈府,原本想著,冇了她,寶玉會很快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誰成想,去了一趟蘇州,就像換了一個人,主意更正了,就連王夫人也敗下來。這小子,要是能把心思移到自己這邊來,該有多好。前兩天,隱隱聽到人們議論,說是要給寶玉娶二房,她為這哭了好幾個晚上。我還是新媳婦,寶玉,你忒狠了。這次倒是不提二房的事兒,卻又把自己弄到王夫人身邊。母親啊,你知道不,女兒被你害死了。又想起香菱,既然母親能知道契書的事兒,香菱也難逃母親的手心,那個店鋪,也難說啊。鶯兒太冇用,可還得用她,還要找著香菱,要見她一麵,還要打黛玉的牌。賈家,你們等著,讓你們看看,我薛寶釵不是麵捏的。想了****,次日的精神可想而知,她讓鶯兒打來洗臉水,自己又捯飭一陣,昂首挺胸走出去,徑自走到王夫人房裡,伸手接過彩雲手裡的梳子,仔細的給王夫人梳著頭,挑選著頭飾。看著鏡子裡,王夫人滿意的笑容,也笑了。打這之後,寶釵就把自己扮成了王夫人的貼身大丫環。

寶玉重又搬回自己房裡,笑逐顏開,跟麝月親熱一陣,就舒心的睡下。早上,興衝衝的來到王夫人房裡請安,見到寶釵也在,有些不好意思。

寶釵倒是一副渾然不覺的模樣,含笑打著招呼:“二爺來啦,看氣色好了許多。”

“嗯,讓寶姐姐費心了。”不再理會她,仿佛從未發生過什麼事兒,跟著自己母親麵前撒嬌耍賴,又一起去到賈母那裡請安。就是不正眼看一下寶釵。

寶釵的處境,薛姨媽很快就知道了,本想去找王夫人理論,又覺著底氣不足,隻好把薛蟠叫過來,拿出硬留下來的那個店鋪的契書。

“拿著吧,為了你,你妹妹在賈府過的什麼日子,你知道不?兒呀,你得爭氣啊,給你妹妹做臉,給咱們家做臉。”

薛蟠接過契書,心裡也覺著寒磣,堂堂一個大男人,把個萬貫家財玩兒的精光,還得在母親、妹妹麵前硬撐著。那理親王府把自己攥的死死,買賣名義上是薛家,實際上自己做不得半點兒主。整日看著人家在自己眼前做著的事兒,大把的銀子進來,又迅速的轉出去,從何處來,到何處去,從未有人跟自己說,問也問不出來。說是事成之後給自己一個大官做。這話說得多了,自己也看開了,不過是畫餅充饑,幾時兌現——冇日子。這陣子自己也覺著後怕,總覺著要有事情發生,要有大事發生。也想背著人家乾點兒什麼營生,給自己和人家留條後路。見母親這樣,心裡有了數,又聽母親絮絮叨叨說了香菱的事兒,欣喜若狂。有些話,不敢跟母親說,也不敢跟妹妹說,夏金桂那兒更不能說——讓她知道,那就是催死的毒藥。香菱,他笑了,一個逆來順受、任憑自己擺布的小女人,此時此刻,倒是用得著。好好的籠絡一番,還不是跟著自己轉。也是自己大意,丟了真金找廢鐵,找上夏金桂那麼個妒婦,這是自己的劫難啊。回到自己房裡躺在炕上,就跟餅鐺上烙餅一般,翻來覆去的折騰,反複的想著,反複的端量著,直到天亮。匆匆扒拉點兒飯菜,騎上馬往城外走下去。

張德輝帶著人卸下門板,正要開門揖客,聽得一陣腳步聲,轉身一看驚住。

“大爺,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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