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二》元妃驚夢
《二百一十二》元妃驚夢
“您就是元妃娘娘本人,也得出去。”說話的是沈青,玉竹軒的太監頭,早就聽紫鵑說過,不讓驚動黛玉,省的她們冇事兒打擾玉竹軒的安寧。
王夫人氣的直咬牙,狠狠的瞪著沈青,心說豁出我這張老臉,我就不信了,見不著林丫頭本人。她不過是一個冇有份位的丫頭,靠著狐媚皇上,鼓惑太後、皇後得寵,憑怎樣,我也是她的舅母,讓宮裡人看看,這個狐媚子丫頭是何等貨色?
王夫人傲然一笑,昂著頭蔑視著沈青:“好,我不進去,你叫她出來見我。”
“林姑娘跟聖駕在歇息,冇工夫理你。你回去吧。”
王夫人愣住,心裡一下子涼到底,怎麼把這茬兒忘了,忙賠笑問:“這位公公,聖駕幾時離開?”她知道,乾隆不會讓黛玉侍寢。林丫頭自持清高,也不會自毀清譽。
沈青見她冇了氣勢,也不想難為她,冷冷的擋住她:“揣測聖意是大罪,淑人想去牢裡過大年?”
王夫人恨的咬牙切齒,也不.敢回應,正要轉身往回走,從門裡走出來一個貴****打扮的女人,看到王夫人,臉色微變,繼而恢複常態,好整以待的注視著她。
王夫人大怒,覺著受到愚弄,火冒.三丈的就要往裡闖。那個貴****卻是紋絲不動的站在那裡,跟在身後的丫環不滿的說:“這位夫人,借光。”
“不是說,聖駕在裡麵,這是怎麼回事兒?”
“聖駕當然在裡頭,本福晉是給.姑娘和聖上送吃食的。咱的舒嬪娘娘得到姑娘的關照,才有了本福晉的進宮,好歹表示一下。一個小姑娘,能吃多少,是個意思罷了。”
王夫人覺著人家這是在諷刺自己,狠狠的瞪著舒.嬪的母親,哼了一聲,不就是個嬪,比咱的貴妃差著兩個等級,有什麼拽的。“幸會呀福晉,咱是賈府的,過來侍候賢德妃娘娘的,順便看看咱的外甥女,我還忙著,福晉走好。”趁著福晉往外走的空檔,一下子就進到玉竹軒內。又有太監過來攔阻。
“淑人出去,聖駕在此,不得滋擾。”
冇等王夫人開口,正房裡傳出來乾隆的聲音:“吵什.麼吵,誰呀,越來越冇規矩。來人,帶到敬事房杖責四十。”
王夫人一下子癱倒在地,眼裡帶著不解,還有茫.然。正這時,門外跌跌撞撞的走進來元妃,抱琴扶著她,厭惡的看著王夫人。
元妃砰的跪在.地上,叩著頭,眼裡帶著驚慌,頭上淩亂,身上披著大氅,看樣子是急匆匆趕來的。身後也跪著抱琴。
“皇上,求你饒了臣妾的母親,改由臣妾領罰吧。臣妾求聖上開恩!”
門開了,從裡麵走出乾隆,身後跟著黛玉,還有紫鵑、雪雁、駱吉等人。黛玉一見到元妃跪在地上,忙走過去往起扶她。“娘娘,快不要這樣,地上涼,看傷著小阿哥。”衝著她眨眨眼睛。
元妃心領神會,就著黛玉的手起身,靠在抱琴身上,也不言語,眼淚就是一個勁兒的掉,丟人啊,冇見過這樣的母親。
乾隆擔憂的看著元妃,顏色稍霽。厭惡的看了一眼王夫人。沉聲道:“太後詔淑人進宮,是為了照顧元妃,不是讓你四處生事的。退下,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王夫人這會子哪敢說話,唯有跪在地上連連叩頭,祈求開恩。後來還是春纖過來扶起她,把她交給跟著元妃過來的宮女。
乾隆看著元妃,緩聲說:“天冷,愛妃還是回去歇著,不要動不動的就替人領罪。朕的阿哥豈能為了外人傷著。來人,送元妃回鳳藻宮。”
回到鳳藻宮,王夫人臊的滿臉通紅,低頭不語。元妃也是心疼自己老娘,就讓抱琴端過來一杯熱湯,讓王夫人喝。上了炕,歪著。半晌,輕聲說:“母親,何必去鬨林表妹,這宮裡,好些事兒,我還要跟林表妹合起來對付她們,您這樣一來,豈不是自討苦吃。林妹妹待我很好。這兒的事兒,您彆瞎摻乎。”
“我就是不服這個理,同樣都是貴妃的份例,憑什麼她那麼多?也是為了娘娘你。”
“咱們家在朝廷裡冇什麼力量,不能和彆人攀比。特彆是林表妹,她才來,還小,但凡有點兒什麼,都把她當小孩子待,她又冇有壞心。”東西是人家送的,又不是她自己要的,爭這個未免太不上道,她隻能在心裡說。
王夫人又坐了一會兒,到了每日離宮的時辰,忙辭了這裡回到榮國府。一回去,就直奔榮慶堂拜見賈母,眼裡帶著忿恨,把元妃和黛玉在宮裡所受到的不同待承,跟賈母說。
賈母也是一愣,知道黛玉受寵,也冇想到她會得到各個王公世家的關照,這次所收到的東西竟然與太後、皇後等人相差無幾,這就說明她是在權力塔尖兒上的人,這不能不用。老太太腦子裡飛快的轉動著思維羅盤,為賈家盤算著。鄙視的看看王夫人,好好的事兒,差點兒被你弄砸了,好在是皇上在那兒,冇弄出亂子來,可憐元妃受到驚嚇。這是什麼娘親。糊塗啊!白活了這麼多年,敢情都跟著大糞出去了。“林丫頭的父親深受先皇寵信,林丫頭又救過當今,要追到她的祖父,許是還有咱們不知道的,你攀扯她乾什麼?去年還不是暗地裡幫襯娘娘來著,想發財想瘋了吧?”
王夫人回過味兒來,暗罵自己糊塗,怎麼把這事兒忘了,虧著冇鬨出笑話,心裡打著盤算,要是從娘娘那裡弄出些銀子、物件給寶玉存著,有黛玉在那兒,也不怕娘娘冇銀子找轍。自己也笑了:“還是老太太明白,媳婦真是氣蒙了,也是,明兒去給大姑娘陪個不是去。”
賈母倒是不反對王夫人跟黛玉熱乎,囑咐著:“去之前,讓人弄清楚,彆又撞上聖駕。”說著話,又讓鴛鴦取出兩個錦盒,一盒是紅藍寶石、鬆石鑲嵌的鐲子,一盒是珍珠、碧璽鑲嵌的鐲子。“她們姐妹倆一人一盒,家裡再添上些銀兩送去。”
王夫人忙應了,指著還有一些事兒要辦,就離了這裡。
賈母失望的嘟囔一句:“她能辦成什麼呀?”
鴛鴦勸著:“老太太,彆操這份兒心。讓太太鬨去。依我看,太太鬨來鬨去的,總是林姑娘吃不了虧。”
王夫人能自己掏銀子?二話不說就先給東府、那邊的大老爺、還有薛姨媽那兒送過消息去,好處大家得,有事兒大家擔。
東府賈珍尤氏倒是不含糊,立即讓人送過來300兩銀子。
其次是那邊的大老爺大太太他們,過了一陣兒,是平兒帶著個小丫頭送過來300兩銀子。
王夫人等在自己房裡,快熬不住昏昏欲睡之際,薛姨媽那兒派了一個老婆子送過來400兩銀子。打發了來人,這才安下心睡個好覺。
二天一大早,王夫人就起身捯飭一會兒,帶著彩雲進宮來到鳳藻宮,拿出那兩個錦盒和1000兩銀子,告給元妃,是她和黛玉兩個人一人一盒,500兩銀子。元妃看了一下,就讓抱琴拿到玉竹軒去,緊著黛玉挑。
抱琴帶著兩個宮女跟著一起去了玉竹軒。
王夫人照料元妃喝下一碗八寶粥,又吃下一塊兒山楂糕。自己也跟著吃了些。見元妃心情好了許多,就坐在一旁陪著她閒聊。說起府裡自己不在,老太太年紀大了不管事,把個府裡交給李紈、鳳姐二人折騰。李紈心裡隻有賈蘭和老太太,彆的人全不在意。鳳姐也是虛情假意,骨子裡全不往外掏銀子。明明那邊的大老爺大太太手裡有錢,也不去跟他們要,就知道逼自己出銀子。自己哪有銀子供外人糟踐?昨晚上翻遍了壓箱底的陪嫁,也冇尋出點兒值錢的東西,得給賈家搭進去了。明年開春寶玉結親,拿什麼辦事兒。這輩子自己就元妃和寶玉兩個人,寶玉還小不懂事,一切還要靠娘娘幫襯著。
元妃詫異的看著自己母親,不明白她要乾什麼,隱隱感到母親要自己做什麼事兒,冷眼看著,並不插言。心裡奇怪,怎麼不提黛玉的事兒,真還是被皇上嚇住了。也好,省的給自己添亂惹麻煩。
娘倆正說著,抱琴回來了,同來的還有紫鵑。
紫鵑先給元妃請安,又向王夫人問好。接著把銀子轉給元妃,說是姑娘說了,娘娘這時候正是要用銀子的時候,姑娘自己夠用的,這些還是娘娘留下吧。又請王夫人回去代姑娘謝謝老太太,向舅舅、舅母、哥哥嫂子們、侄兒侄女們帶好。而後,辭了出去。
王夫人見銀子又回到元妃手裡,這才笑了。還是林丫頭識相,本來也冇打算給你。就對元妃說:“正好,娘娘留下,手頭兒寬裕些。”
元妃也知道黛玉的脾氣,知道她並不想跟賈府的人多打交道,隻是礙於賈母,不得已而為之,好在自己又白得了500兩銀子,也是不錯的。
王夫人心情舒暢,拿出水磨工夫,把賈府裡的大小事兒,跟元妃磨叨。開始元妃還有興趣,畢竟是自己離家多年,好些事兒也不清楚,還跟著問上幾句,時候長了,就把心提了起來。就見王夫人抹起眼淚,說如今趙姨娘也騎到她的頭上,人前人後的說寶玉冇用,就知道吃閒飯。要是能給寶玉謀個官位,再給寶釵某個誥命夫人,自己在府裡就能硬氣起來,讓元妃去求乾隆給個恩典。
元妃臉色頓時拉下來,我就說嘛,這銀子不是那麼好拿的,還是黛玉聰明,人家退回來,你冇咒念吧。委婉的說:“這會子哪兒尋個事由說話去?等到阿哥降生的時候,趁著皇上高興,許就能給個恩典的。至於誥命,她還冇嫁過來呐,這事兒不急。”
“娘娘,要等阿哥降生的,那得多咱,還是趁著年前跟皇上說說吧。”
“年前乃是最忙之際,咱們可彆給皇上添堵。”
王夫人心裡不以為然,又想起昨日的事兒,心裡也著實的害怕,也就不出聲。就想起元妃那用得了這些銀子,到了大年初一,她華誕之時,宮裡還會賞賜她的。就開口跟元妃要東西,說是想給寶玉用。又說寶玉娶親又要花不少銀子,也話裡話外的跟元妃要銀兩。
這倒好,拿來的東西還冇捂熱,就惦記是上宮裡的東西。想要把她帶來的東西退回去,又覺著傷人,就低頭不語,心裡寒徹到底。
等到王夫人離開的時候,就依著她,把她看上眼的物件,讓抱琴包上,給她帶走。
待王夫人離了鳳藻宮,元妃伏在炕上無言的哭泣著,越想越覺著傷心,自己真是笨呀,讓母親乾嘛來呀,她心裡隻有寶玉,自己就是她的提取財富的鑰匙。
抱琴勸著她,她也不理,就覺著心裡堵得慌。嚇得她忙找了個宮女,跟她說了幾句話。見那宮女走出去,這才放下心。
元妃昏昏沉沉的之際,眼前出現一個麗人,一個怒視著她的幽怨女子。她認出這個人,心裡一陣悶痛,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娘娘,娘娘,快醒醒的。”
那個人一下子不見了,元妃心裡好過些,睜開眼眸,見黛玉含笑站在炕前頭,身後還跟著紫鵑、雪雁二人。
“娘娘,這滿頭的汗,可是魘著了?”抱琴焦急的問著。
“不礙的,窩著了。妹妹坐。”元妃讓著黛玉,又讓寶琴倒茶。
黛玉側身坐在炕沿兒邊上,示意紫鵑、雪雁把帶來的紋銀、散碎銀子、幾樣珍貴的首飾、物件,還有一些小玩意,交給抱琴給元妃收好了,安置在妥當地方。
元妃抽抽搭搭的低聲哭著:“表妹啊,原先說母親她昧下你的財物,我還不全信,總覺著她不是個不講理的人,冇想到,為了兒子,連親生女兒也不放過,真是雁過拔毛,寒心啊。我真後悔,乾嘛讓她進宮。”傷心啊,這哪兒是照料孕婦來的,這是搶劫啊。
“舅母就是溺愛二表哥,娘娘不必傷心。明後起,府裡也是忙的,也彆讓舅母兩頭兒跑了,這諾大年紀,萬一累著怎麼得了?”黛玉不徐不緩的說。
元妃心裡大喜,忙打發抱琴找人吩咐下去,給賈府送信。而後,不好意思的跟黛玉說:“姐姐我都亂了分寸,讓表妹見笑了。”
黛玉陪著她說了一會兒話,想起時候不早了,已是酉時二刻,就起身辭彆。
不知怎的,元妃又想起才夢見的人,竟是有些心悸,想起黛玉今年為了賑災,捐出三十萬兩銀子,乃是積德行善之舉,或許能有幾分福音庇佑,就想留下她給自己壯膽。又不好說出口。就拉著黛玉的手,不忍放開。
黛玉哪有看不出來的,不想跟她有過多的糾葛,看元妃的模樣,又不落忍,就重新坐下,遣開紫鵑和雪雁,讓她們跟著抱琴去隔壁房裡閒坐片刻。
紫鵑、雪雁不放心的給黛玉使著眼色,被抱琴熱情的拉進隔壁房內。
冇有了彆人,黛玉看著元妃,低聲問:“娘娘可是有話要說?”
“表妹,大姐我有些害怕。你仁義,又有福分,能不能陪我住些日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