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一》元妃有孕
《二百一十一》元妃有孕
賈政急衝衝的走進來,一下子坐到太師椅上,沮喪的說:“趕緊的,叫上老太太她們,凡是賈家有誥命的女眷,都進宮覲見娘娘。”
王夫人抹著眼淚,問著:“倒是怎麼個情形。”
“說是娘娘有微恙,皇上開恩,讓進宮去見見麵。”
王夫人一聽慌了神兒,在這個府裡,如今就依仗著貴妃娘娘的招牌撐腰,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的,寶玉又是個不暁事的人,還不會讓邢夫人她們狠勁兒的踩自己。含淚在彩雲、玉釧兒的服侍下,換上大妝。又趕到賈母那兒聚集。
邢夫人、尤氏、鳳姐也趕了來,賈母在鴛鴦等人的捯飭下,也顫顫微微的頂著大妝,由一眾女眷們擁著出了門。各自按品坐上車轎進宮,到了鳳藻宮,見裡麵眾多的宮女、太監們進進出出的忙亂著。
有人帶她們進到偏殿歇息,一會兒,一個小太監笑嘻嘻的走進來道賀:“恭喜老太太、太太、奶奶們,貴妃娘娘今兒個請的是喜脈。”
賈母、王夫人喜出望外,就是邢夫人、尤氏、鳳姐也放下心。也就是元妃懷孕了,這真是賈家的大喜事。
一會兒,又有宮女過來傳話:“.貴妃娘娘讓各位過去呐。”
賈母、王夫人、邢夫人等人忙過去.拜見元妃,走進小暖閣,元妃靠在炕上,帶著一絲紅昏,含笑看著親人們。
賈母正要叩見下拜,元妃讓抱.琴扶起賈母和邢、王二位夫人,又抬手讓尤氏、鳳姐起身,賜坐。又有宮女們奉上茶茗、果盤、糕餅等物。
賈母等人謝了座,依次坐在一溜繡椅上。滿屋子站.著宮女、太監的,元妃有話也不好說,就問道:“可曾報給太後、皇上、皇後?”
一個宮女上前施禮答道:“已然報上去了。”
“忙了這半日,勞乏了你們,都去歇歇吧。留下抱琴侍.候。”
一乾宮女、太監叩拜退出去。
賈母含笑勸著:“娘娘身懷龍子,凡事多加小心。”
王夫人心疼的走過去,用一把摟住元妃,哽咽著:“.彆怕,臣妾會常常來看娘娘,這頭三個月千萬注意。”
邢夫人心裡泛.酸,也不好冷著場,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說:“娘娘懷上龍子,太後和皇上指不定有多高興呐,定會好好安排的。娘娘勿憂。”
尤氏、鳳姐也說著寬心的話。大家都在等著太後與皇上的恩旨。但凡嬪妃有孕,椒房眷屬進宮陪侍,總要有太後懿旨或皇上聖旨的。可過了這麼長功夫,竟冇有任何動靜。這讓賈母等人感到臉上無光,又不能去太後麵前討懿旨。坐著坐著眼看著到了離宮的時辰,聽到外麵傳來腳步聲。
抱琴忙出去探看,又回到屋裡。“太後娘娘身邊的青嵐姑姑來了。”
元妃心下欣喜,忙說:“快請。”離了炕上,有抱琴扶著坐在炕沿兒邊,含笑望著門外。
有宮女打起簾子,青嵐走進來,待要向元妃施禮,被元妃虛扶一把,口稱:“快不要這樣,辛苦姑娘了。”
青嵐微笑著:“太後娘娘有旨。”
元妃忙跪下接旨,賈母等人也跟著跪下。
“賢德妃賈氏身懷有孕,免去慈寧宮請安跪拜,好好養胎。”
元妃忙口稱:“臣妾謝恩。”起身,又給了賞賜。眼裡滿是希翼。賈母等人也是一樣,跟著起身,看著青嵐,又轉而看著元妃。
青嵐低下頭,輕歎一聲,臨走時極低的說了聲:“林姑娘還不知道呐。”
元妃也低聲說:“謝謝姑娘。”
後青嵐走了,賈母不解搖搖頭,想問又不好問,不問又覺著難受:“這,恩旨今兒是不能下了?”
王夫人氣憤難忍,又不敢說什麼,生怕給元妃帶來災禍。心裡起疑,不禁問:“這麼大的事兒,林姑娘怎麼不知?”
元妃示意噤聲,叫過抱琴低聲說:“一會兒去看看皇上在不在林姑娘那兒,要是冇去,把這事兒告給她。”她心裡清楚,自己有孕,有人會不舒服,定會在太後那兒遞小話,搬弄是非,這一次,弄不好要用黛玉在皇上麵前說話。
抱琴忙應了一聲,出了鳳藻宮,往玉竹軒找黛玉設法。
賈母看到著也明白元妃的艱難,安慰她幾句,就帶著眾人離了這裡。顫顫微微的離開宮門,直到坐上自己的車轎,才留下老淚。
慈寧宮內,太後、皇後富察氏、嫻妃、黛玉、卓嬪、婉嬪及幾個貴人等在一處閒話。青嵐帶著人端過來幾盤吃食,一盤子蘋果、一盤子橘子、一盤子山楂糕、一盤子芙蓉糕、一盤子紅棗、一盤子蜜餞。
太後嘗了嘗,想了想,發話說:“把這盤山楂糕給元妃和舒嬪分了吃,還有這盤紅棗,哀家看著還不錯,也給她們吧。”
青嵐忙應著,笑道:“這兩樣還有呐,奴婢著人給元妃娘娘和舒嬪娘娘送回過去。”
黛玉眼眸一亮,嬌嗔道:“就是啊,玉兒也想吃酸的,皇額娘。”
屋裡人都笑了,太後笑著點著黛玉的頭,“你呀你,給你留著。長不大了。”
富察氏拉著黛玉,忍著笑,小聲說:“人家害口,你也跟著害。想吃,等會兒去我那兒,給你正弄著糖葫蘆,緊著你吃。”
這時候,奶娘抱著小阿哥過來,富察氏接過去,幸福的開心笑著,又看看太後。
太後也是一副慈愛的樣子,從皇後手裡接過孩子,抱在懷裡親著,而後又遞給奶娘。“好好的守著,彆讓孩子受了風寒。”
奶娘抱著孩子進到隔壁耳房裡,從裡麵傳出來哄孩子的聲音。
太後歎著氣,看著黛玉,又看看嫻妃、卓嬪、婉嬪。“你們也都上點兒心,看看人家兩個人,把你們比下去了。”叨嘮著:“一個個,都不讓哀家省心。”
皇後也笑了:“妹妹們,努把子力氣,姐姐等著你們的好消息。彆淨想著有的冇的。來點兒正格的。”
黛玉看著太後,又看看皇後,不出聲的笑了。
太後看見,瞪了她一眼。“又惦記什麼呐?”
黛玉甜甜的一笑:“冇,就覺著皇額娘好累啊,又要張羅著人家吃什麼,又要操心娘娘們的大事兒,還有皇後娘娘,帶著阿哥就夠累的,也要操心各位娘娘的事兒。”
“冇法子,勞累的命。這輩子啊,給他們老愛家當牛做馬的,還冇人領情。”
嫻妃忙笑著說:“皇額娘的辛苦,咱們都是知道的。”
黛玉仰著頭,看著太後想了一下:“皇額娘真的挺虧的,乾嘛不讓她們家裡人過來侍候著,彆淨享清福,坐等著沾光。也讓她們嘗嘗受累的滋味兒。”
鈕鈷祿氏看著黛玉,像是要看透她的五臟六肺,良久,苦笑著:“也罷,青嵐,傳哀家懿旨:讓元妃和舒嬪的家人進宮侍奉。”
青嵐應了一聲,轉身走出去。
皇後饒有興趣的看著黛玉,冇言語。看著太後,想說什麼又咽了下去。
“都散了吧,哀家倦了,要躺躺的。”太後平和的站起身,扶了一個宮女的手,轉到後麵房裡去。大家都散了。
富察氏率著大家叩拜退了出去,叫上黛玉,攜了她去自己宮裡,一路上閒聊著。一進到暖閣裡,和敬格格就撲上前,嬌嗔著:“皇額娘,我要出去玩兒。在宮裡悶死了。”
“玩兒野了不是,寒冬臘月的,不準出去,回頭受了風寒那還了得?”
黛玉跟著進去,又陪著皇後說了會子話,這才離開。臨走時,皇後看著她:“妹妹是個良善人,就怕人家不這麼看,進來了,又不知要生出什麼是非來。不想跟她們打連連,就到姐姐這兒來吧。”
黛玉謝了,辭了出去。有紫鵑給係上大氅,迎著小北風,朝著玉竹軒走過去。心裡琢磨著富察氏那番話。其實,她根本不想摻乎元妃和舒嬪的事兒,隻是元妃讓人找了自己,受人之托,總要忠人之事。也隻好硬著頭皮跟一幫子後宮嬪妃們八卦,而舒嬪,一向跟自己不錯,找機會說話,既不傷元妃麵子,也幫了舒嬪。鈕鈷祿氏不給元妃麵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起因無非是賈家當年跟錯了隊,也給先皇他們添了些亂。要不是看著林家麵子上,看在黛玉份上,也不會給在潛邸的元春升了格格的份位,到了繼承大統之際,一下子給個貴妃份位,一直讓鈕鈷祿氏不痛快,也讓嫻妃嫉恨。這中間的因由,黛玉已然洞悉,好不好的,就幫這一回,讓她跟著做回車。
賈府接到太後懿旨,立時忙亂起來,彆看是在臘月裡,家家都在忙著過大年的事兒,賈母和王夫人也是腳不停蹄的進出在後宮內外。冇幾天,賈母受了風寒,躺在府裡延醫治療。隻有王夫人一然如故的來往於後宮和賈府之間。
這其間,黛玉過去探望過一回,彼此說了些場麵話,寬慰了元妃幾句,就不再露麵。
王夫人彆看年歲大了,倒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麵精心的照料元妃,一麵也督促抱琴按照她的安排,打理宮裡的事務。妄圖把鳳藻宮的大權抓到手。
元妃無奈的看著母親的徒勞舉動,這樣的辦事行為又有何用,太後一個懿旨就能摧毀一切。過了臘八,宮裡開始下來年例賞賜,元妃當然按照貴妃的品級,又因著懷有龍子,太後也額外賞賜些物件、銀兩。
王夫人看了心中自是歡喜,想著元妃有這許多的賞賜,也能多給寶玉分些的。就時不時的在閒說話時,把寶玉和寶釵提上幾句,給個暗示的。
元妃裝冇聽見,隻管眯著眼睛歇著。
弄的抱琴對她越來越不耐,這宮裡大小的宮妃、有體麵的宮女、太監也要指著這些東西、錢財打理,分給寶玉算什麼?賈家難道要用皇家後宮來養著不成?真是荒唐。
又怕元妃心裡添堵,就悄悄的找個機會去到玉竹軒,跟黛玉把這事兒提了。
黛玉心知王夫人眼睛裡隻有寶玉和寶釵,就連元妃也不過是她的棋子,女兒說到底是外人,哪能跟自己兒子比。由此看來,元妃又要倒黴了。心裡鬱悶,就想去看看元妃。
紫鵑聽了,忙勸阻她:“人家娘倆兒的事兒,咱們彆管。也讓元妃嘗嘗她母親的做派。姑娘去了,好像咱們挑撥她們母女關係。隨她去,丟臉的又不是咱們。”
黛玉聽了,又想起富察氏說過的話,也就一笑了之。
倒是紫鵑,吩咐了玉竹軒的人們,今後,凡是鳳藻宮過來的人,定要長幾個心眼兒,咱們跟著姑娘享福,不能讓她們壞了咱們的好日子。
年關將至,各種年例賞賜下來,除去按例分派,那就是太後、皇上、皇後的額外賞賜。太後有各方的孝敬,東西多多。皇上也不例外,皇後略遜一籌。不過,傅恒家財大勢大,倒是給富察氏送了厚厚的一份禮,太後同此,其後就是慧皇貴妃、黛玉、嫻妃,竟是落下元妃的。慧皇貴妃家也是一樣。到了嫻妃,又加上卓嬪一份。太後的娘家就隻送了太後、皇後、黛玉的,彆的全免。而太後比照去年的例子,照舊給了黛玉一份賞賜。乾隆也是一樣。而婉嬪、卓嬪也送上一份禮給黛玉。舒嬪家因知道了黛玉為她們說話之事,送的更為厚重。又加上幾個王公大臣的禮物,黛玉那裡一時竟然塞的滿滿的。
王夫人這下子紅了眼,心裡實在忿恨及至,這林丫頭怎麼就迷上那麼多人待見,那麼多好東西自己享用,在外頭還有礦產,每年能得著不少的銀兩,她要乾什麼?明知道賈府寅吃卯糧,入不敷出,也不想著接濟點兒,這宮裡就元妃跟她是表親,也不知道幫襯元妃。心裡有氣,閒話的時候,就跟元妃提了出來。
元妃心裡暗自叫苦,母親,這是宮裡,可不是賈府,由著你折騰,宮有宮規啊,要是你犯了事,女兒我也保不住你。就勸著王夫人:“母親,林姑父在世時,維下不少人,這會子林家一個孤女,一個老太太,又有不少的產業擺在那兒。皇上派人幫襯著。每年也給宮裡弄回來很多銀子,這些大家都知道。太後賞賜、皇上賞賜、還有皇後她們的賞賜,畢竟不多。那些個外人送她,也是憐惜她。咱們不能給她什麼,也不能去鼓噪她。這宮裡,多少隻眼睛,人們都看著咱們呐。”
“娘娘,這冇你的事兒,好好歇著,養好胎要緊。”王夫人那肯聽元妃的,侍候她睡下,叫過抱琴,吩咐她好好守著元妃,嫉火中燒,怎麼我也是貴妃娘娘的母親,是她的舅母,今兒個,我就要拿出長輩的份兒來,去說道說道她。
理直氣壯的走到玉竹軒門口,見幾個小太監攔著她,臉色一沉。“讓開,本夫人是林姑娘的舅母,誰敢阻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