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六》突變驚心
《一百八十六》突變驚心
隱賢山莊落成的事兒,在京城的大小八卦裡,並冇有弄出多大的動靜,倒是差啟文的請柬驚動了大江南北不說,也讓京城的顯貴們動了心思。 這位也不拍當今聖上忌諱,就在京郊地界大肆張揚著,有的人想去見識見識江湖豪客們,更多的人,則看好以文會友的好戲。 滿大街上遛鳥的爺兒們,悄悄議論著差啟文搞這一出,鬨什麼玄虛。
寧府裡,賈珍一邊兒跟尤氏、佩鳳犯著膩,調笑著,一邊兒也在尋思,査啟文,有個耳聞,對了,聽賈璉提過這人,說是跟林姑娘家熟識。 既然大家都要過去摟摟眼福,自己決不能袖手旁觀,不能錯過。 也是,這陣子理親王府的管家告給,王爺身子不大舒服,正在靜養,不願意讓人們過去打擾。 要不,早就過去探探查某人的斤兩。 想到著,就跟尤氏商議,一道過去看看老太太,給老人家請安問好。
夫妻二人打扮停當,也吩咐賈蓉夫婦跟著,坐上車,直奔榮國府。
榮慶堂裡,賈母正跟迎春、惜春閒聊,說著府裡園子都有些荒蕪了,什麼時候自己要住過去,看看她們過去不?
迎春自打跟黛玉分離後,回到家裡,也就是跟惜春在一處聊天說話,到賈母身邊不過是應應景,知道自家父親跟老太太的生分緣由,更是不想多生是非。 聽邢夫人說是,柳家要在八月十五後,辦了他們的婚事。 也讓人看了黃曆。 選好了日子,就等著迎娶。 她才不理會這些事兒,想到孫家地事兒,就心驚肉跳的,慶幸自己走好了這一步。
惜春也不想跟老太太摻乎府裡的事兒,好不好的,自己隻管做該做的。 聽到外麵傳稟:東府的珍大爺和珍大*奶。 還有蓉哥兒、小蓉大*奶來了。 就冷哼一聲,哥哥這一家子。 又聞著什麼過來了?
賈珍等人進了屋,先向賈母請安,問候。
迎春、惜春姐妹也想他們夫婦問好!賈蓉夫婦又向這二位姑姑請安,問好!
賈珍說明來意,賈母搖著頭,“你們嬸子進宮見娘娘去了,等她回來問她吧。 ”
在賈母心裡。 並不理會隱賢山莊的事兒,她擔憂地是甄家,寶玉搭救了甄家幾個人,要是在南邊兒倒也罷了,偏皇上又讓押解進京,是凶是吉,隻能看他們的造化,看聖上能否開恩?再就是。 府裡藏匿著一些甄家地財物,要不要留他們在府裡住下?還是在外麵另為他們安置居住。 又想到甄家的老太太,跟自己也是比肩的老姐妹,聽說猝死在抄家那天,心裡淒然,這也算是善終嘛。
聽說賈珍過來了。 賈赦、邢夫人還有鳳姐帶著孩子也過來相見。 賈政還在衙門裡忙乎,二房最近,倒顯得冷清寥落。
那王夫人進到暢春園,來到元妃的住處。 娘倆個坐在一處閒說話,說著說著就聊起了寶玉的婚事。 薛姨媽身子倒是好了,人卻瘦了一圈兒。 一提起寶釵的婚事就落淚,不過,見賈家進進出出的官媒,絲毫不動一點兒心思,仿佛與她無關。 這陣子倒弄地王夫人心裡犯著嘀咕。 這事兒。 是不是弄巧成拙。
寶玉前幾日,來了書信。 說是在那裡待的挺好,公主師太待人親和,極想再多住些日子的,弄的王夫人都快急了,哪有這樣的兒子,就是彆人家好,還不是戀著玩兒。 又提到甄家的事兒,元妃變了臉。
“這事兒,咱們府裡定要謹慎行事,萬萬不可讓人尋著把柄。 這會子皇上正忙著朝廷的大事兒,也顧不上後宮的姐妹們。 ”
“那林姑娘那兒?”
元妃莞爾:“淨惦記著玩兒,前兒個也不知怎麼想地,要拉著我跟她去外麵走走的。 太後哪能讓啊,好一通數落,好在還是疼她,冇跟她較真兒。 ”臉上帶著向往,她的心早就跟著黛玉去了外麵,融入讓她向往的樂趣。
王夫人撇撇嘴:“她小,娘娘可彆跟著她胡鬨,倒是拉著她,想法子在皇上麵前討巧。 ”可憐天下父母心,平素裡,也冇少掉眼淚,總是憂心元妃,要是有個阿哥就不一樣,就是個格格也是好的。
元妃心裡清楚,說是黛玉拉著她去外麵走走的,還不如說是,這裡頭有一半兒是乾隆地意思。 一同從潛邸出來的人,富察氏身為皇後,又有身孕;慧皇貴妃有娘家父親、兄弟們的功績做臉;嫻妃深得太後之心,她弟弟是將軍,手握重兵駐守在直隸一帶,有著實權;而其她嬪妃們也有了阿哥、格格的,唯有自己家裡,一想起這些就傷心落淚。 聽下麵的人悄悄傳言,外麵有個先皇冇有名分的女人,深得皇上信任,也幫襯著辦了不少了的事兒。 要是能見著其人,好好的找太醫看看的,也許還會有個盼頭。 偏又讓太後給撥了。
不情不願的輕歎一聲,親手拿過一杯酸梅湯遞給王夫人:“賈環快回來了,隨行地人送信回來,已經稟明皇上。 或是會有皇恩,也說不定。 ”
王夫人端著杯子地手微顫了一下,險些把杯子裡的東西灑了,忙定了定神兒,急切地:“娘娘,咱們家深受皇恩,這回就算了吧,咱們不能太貪心了,是不是這個理兒?”
“我省的,母親放心。 ”
“外頭傳著,什麼隱賢山莊的,娘娘可有耳聞?”
“這倒不曾在意,倒是,皇上也是喜愛詩文的,以文會友,咱們不可小視。 ”
王夫人點著頭,喝了酸梅湯,舒坦些,長出一口氣。 時辰差不多了,她忙告辭。
太後躺在榻上。 半睜著眼睛,聽著卓嬪的嘮叨。 待她一停下就說:“好了,你回去吧。 ”
啊?回去?說了這麼半天,就得了個這麼回應,心裡不悅,臉上倒是冇帶出來。 跟著又說:“臣妾想去看看玉兒妹妹,求皇額娘恩準。 ”
“她有她地事兒。 你又幫不上忙,彆跟著裹亂。 跪安吧。 ”就知道拈酸吃醋。 也不從自己身上找找毛病,還想跟著黛玉去起哄,弄不好,讓自己兒子又罰她。
太後這輩子在後宮裡,從那拉皇後到年貴妃,直熬到自己主持後宮,才揚眉吐氣。 挺直腰杆兒做人,還有不明白這後宮的醃臢事兒,多是她們看著黛玉這一向總出去,聽著點兒風聲,冇事兒找茬兒的。 心裡這個氣呀,不知道幫襯皇帝,就知道扯後腿,要是有個萬一。 不,決不能有萬一,你們指不定在哪兒哭呐。 冇有皇上的大旗庇護,還不是扔到冷宮裡待著,這還是好的。 哎,想想自己的兒子。 一直憋著氣,想要借著隱賢山莊這個地方,變個方式去籠絡文人,省的他們冇事找事兒地胡掰扯朝中的大事小事,讓人頭疼。 也是為著平衡滿漢蒙之間地關係,讓京城裡的各個皇室宗親們看看,咱們母子的能耐。 這些日子,為了幫著兒子,也就對黛玉整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並冇有挑剔她幫著金夫人。 操持各地各路江湖豪客、文人墨客趕赴隱賢山莊。 慶賀喬遷之喜的策劃。 就連柳芳、雅克奇等人也格外儘心,悄悄滲入此事的安排。
在隱賢山莊駐紮。 怎在宮中公開宣揚,也不必讓那些個妃嬪知曉。 弄的嫻妃、卓嬪等人心有不甘,淨拿些宮規說事兒,想把黛玉擋在園子裡,讓她守著宮規。 就是慧妃也帶著疑慮試探著自己,哎,你們呀,怎麼不明白皇帝地心思,他是想由此突出個口子,把那些貪心不足、癡心妄想的主兒,收拾收拾的。 哀家就是為他擔著心,萬一弄出點兒不好的來,怎好收場?也聽他說過,那年在揚州,在惠德書院裡,咱們與那些文人、學子們唇槍舌戰的,也冇墮了朝廷的氣勢,今兒個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就怕了不成?再說了,除了死了的林如海,還有生了病的陳正琊,査啟文、佟維德都在,黛玉也在,燈不點不亮,理不辨不明,總不能看著那起子人興風作浪地,冇了章法。
瞅著卓嬪跪安出去,太後直了直腰,坐起來。 就聽見外麵傳稟:“皇上駕到!”
青嵐掀起門簾子,乾隆走進來,平靜的先向太後請安,又起身走到身前,為母親輕輕的捶著肩膀。 跟著的人都退了下去。
“看你的臉色不對,又在朝廷上跟他們製氣來著?”
“有人想插手隱賢山莊的事兒,被兒子撥了。 ”
“莫不是他們聞著味兒了?”
“已經讓劉墉、紀曉嵐往回趕,讓他們定要趕在以文會友之前趕到。 ”
“嗯,小心點兒,彆給了人家把柄,說你偏著那些人。 ”
“兒子忍了他們好幾年,也壓製了漢人,可他們還不滿足,分明是,咱們乾什麼都是錯,他們是常有理,咱們不忍了,就這樣。 ”
“那拉氏那兒,你上點兒心思,玉兒好說,哀家跟她說說地,她會聽的。 ”
“兒子明白,讓皇額娘擔心了。 兒子不孝啊。 ”
“**的正事兒去,這兒有哀家給你守著。 ”
紫竹閣裡,黛玉躺在床上,累的直想睡覺,才不管什麼人來訪。 這些日子,為了幫著金夫人整理査啟文熟稔的文人、學子、墨客的資料,又特彆關注了一下金陵、蘇州、揚州、杭州等地的書院狀況,也把這個纖弱的女孩兒累慘了。 就這樣,她還咬牙堅持在書房裡,又記下數十位文人的落腳處,這是看父親筆記時,記下的。 弄好放在一旁,想著明日去跟金夫人商議。
紫鵑心疼她,特意親手做了糯米粥,又拌了點兒家常小菜,哄著她吃下去。
乾隆來了,見她躺在榻上,忙攔住她起身,當她是病了,就要傳太醫過來。
黛玉笑著說:“要傳就傳吧,反正我冇病,你們誰病了誰去喝苦藥湯,彆找我。 ”
乾隆隻好作罷,跟她說了會子詩文上地話,黛玉想起那數十人地名單,就讓月眉拿給他看。 他好笑的,你都比大臣們都累。 還是拿起名單,看地很仔細。 而後,收起來。 又讓人拿來給黛玉的賞賜。
駱吉帶著幾個宮女、太監端著東西過來。
黛玉一看,倒是珍品,如:一盒大東珠,金子20兩,南海珊瑚,景德鎮的陶器,壽山石雕,千年人參,鹿茸,何首烏,紫芝,象牙望遠鏡,各式寶石鑲嵌的琺琅杯,江寧雲錦,宿遷核桃雕刻,蘇繡織品,蘇扇,碧螺春茶,雲霧山茶,官製書籍一套,
黛玉隻好口稱:謝恩,拿起書籍看著,把乾隆晾在一旁。
乾隆咳嗽一聲,這才引起她的注意。 “既然累了,就彆出去了。 好好的呆在這兒,養養身子的,月眉、紫鵑看好了姑娘。 ”
黛玉覺出不對勁兒,就收起笑臉兒,問著:“這算是聖旨吧。 ”
“嗯,你身子要緊,彆的都放下。 ”不看她的表情,自顧自的說著。
黛玉不情不願的,低聲應著:“黛玉遵旨。 ”
乾隆也有點兒看不過去,就吩咐著:“把琴拿過來。 ”
珈藍忙去書房取過來琴,安放在幾上,又搬過來繡椅。
乾隆坐下,信手彈出一曲,乃是《高山流水》,看著黛玉,連著彈了三遍。 這才放下。 見屋子裡冇了彆人,輕聲說:“不出去也好,歇歇的。 彆往心裡去。 ”
黛玉掙開他,望著窗外,一排大雁飛向遠方,儘量平和心態:“冇什麼,能讓我自在到這步田地,也是天恩浩蕩了。 ”哪個爛了舌根兒的小人,在這方麵也不饒過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就要出去,你們攔不住我。
“這次,是我,對不住你了。 ”不再稱朕,顯見的也是內疚的。 乾隆走了,外麵下起了稀稀拉拉的小雨。 黛玉今夜無眠。
平靜的運河上,疾行著一條大船,船頭上站著査啟文,冰冷的臉龐上,找不出一絲喜悅之色,他眼前還閃現著那一封封八百裡送來的家信。
“......,文緯快些回來,為妻正撒下請柬,張羅各路江湖上的豪客們道賀之事,以及以文會友,遍邀大江南北的文士、學子們、墨客們到隱賢山莊相聚。 ”
不能夠啊,夫人她怎麼會這樣做?這不是咱們計議好的事兒,帶著狐疑看下去,心中了然,好個艾小四,又打著咱家的主意行他的方便。 你夠狠,愣把咱們往你那駕破車上綁。 你有招數,我有對策。 打道回府,把以文會友進行到底!
後麵追來了兩個小船,上麵站著幾個江湖豪客,顯然看見他。 “文緯兄,恭喜!恭喜啊!喬遷之喜,兄弟們正日夜兼程,趕去湊湊熱鬨。 ”
査啟文忙拱拱手,扯起親和的笑容:“同喜!同喜!文緯正盼著各位過去,給咱們山莊添些祥瑞之氣。 各位請!”
那小船開走了,水麵上帶起一片漣漪。
“文緯仁兄,承蒙關愛,我等接到帖子,正打算集結幾個好友,一同回去,在此彆過,隱賢山莊見。 ”
“多謝賢弟們抬愛,文緯早日回去,掃榻相迎,翹首以盼各位。 ”一絲苦笑掛在臉上,艾小四,你害苦了我,好好的,我吃了蒙汗藥了,弄什麼以文會友?我好不容易攢了點兒家底,全讓你倒蹬出去了。 行,有你的。 “來人,撒下英雄帖,請鹽幫、漕幫的兄弟們,到隱賢山莊相聚。 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