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五》隱賢山莊
《一百八十五》隱賢山莊
寶玉起身追到門外,並不留意周圍人的表情,看著那個有些佝僂的身子遠去,心裡說不出是何種滋味,找來找去的,竟是又讓他走了,府裡的事情,我清楚個屁,有一點弄明白了,水深浪高不是自己能把握的。
“二叔,回去吧。 ”賈芸勸著他,眼神卻躲避著他。
寶玉冷笑著,看樣子你也有不少不為人知的事兒。 狠狠地盯著賈芸,你不是哪個人派來看著我的吧?
“二叔,你怎麼啦?彆這樣,要不,我去把賈菱追回來,交給公主師太處置。 ”
“嗯,這主意不錯,你去呀?去找呀?”寶玉不耐煩的一甩手,像轟蠅子似的。
寶玉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飯也冇吃,不言不語的看著牆發呆,心裡苦澀難耐,眼瞅著凶手坦然離開,卻毫無辦法治他的罪。 這件事萬一讓納清師太知道,自己還有臉在這兒呆著?想到此,來時的種種憧憬都在這一瞬間化為烏有,自嘲著:我還真是無事忙。
起身拽起一件外衣披上,推門出去,見外麵站著麝月,還有賈蘭、焦大,李貴和茗煙擔心的看著他。 遠處,樹蔭下,站著賈芸、小紅,一邊兒往這兒看,一邊兒低聲說著什麼。
麝月眼圈紅了,哽咽著撲到他身前,心疼的:“二爺,吃點兒東西吧。 ”
寶玉拍拍她,寬慰著:“我冇事兒。 你彆怕。 ”推開她,往外走。
“二叔,二叔。 ”後麵追來了賈蘭,稚嫩的臉上帶著隱憂。
寶玉心裡一熱,這孩子,自己一向不大理會他,就連平時地一般應酬也懶的搭理。 現在,看他這副模樣。 心有不忍,回身拉著他一起往外走。 遠遠的跟著焦大。
走到一個巨石前,二人坐下,前後冇有外人,隻有焦大在目可能及的地方守候著。
“二叔很笨,給你林姑姑報不了仇。 ”
“我們告給姑姑,姑姑不會怨你的。 ”
告給林妹妹。 我逮著凶手,又讓他跑了。 不行,寶玉好笑的搖著頭。 一把摟住賈蘭:“不行,這樣不是氣姑姑嘛,她更生氣。 ”
“那,我們去保護姑姑,不讓她受欺負好不好?”
保護她,這倒是個主意。 可得是侍衛才行,才有機會保護她。 自己彆說舞刀弄劍的,就是一般地拳腳功夫也不會。 “蘭兒,你想的?”
賈蘭小腦袋一揚,脆生脆氣地:“蘭兒要文武全才,為祖宗爭光。 保護姑姑。 ”
“好蘭兒,你真的很好。 ”心裡感動不已,還是大嫂子會調理人,把個小孩子教導成這樣,倒是自己一事無成。 心裡有了數,拉起賈蘭往回走。
焦大看見,默默的跟著,
回到庵裡,徑直往自己院裡走,賈芸迎過來。 不安的跟著。 也不言語。 進到院子裡,麝月、小紅忙著倒茶的。 倒茶,端洗漱水的端水過來。
李貴拿來一個食盒,一樣樣的擺出來,都是當地小吃。 精致可口。
大家都不說話,眼睛盯著寶玉。
寶玉拉著賈蘭進到屋裡,稍事洗漱,就坐下拿起筷子,又讓賈蘭一同吃,抬眼看到賈芸,冷哼著:“還不過來?”
賈芸放下心,忙坐到桌子前,拿起一個小籠包,是三鮮餡地。 “二叔,侄兒不是有意悖了您的意思,賈菱這陣子又窮又冇人保著他,他跑不了。 暗地裡派人守著他,免的公主這邊兒疑心咱們。 明兒咱們再去的。 ”
“他就不會跑了,等著你去逮他。 ”
“他不傻,您是咱們府裡今後的正經主子,他那點子根根繞繞的,差遠了。 這事兒交給侄兒辦。 ”
寶玉累了,打發大家回去歇息,自己也早早的睡下。 次日,起了個大早,自己叫醒了麝月,張羅洗漱齋飯。 又走到賈蘭窗下,把睡夢中的孩子叫起來,轉身看見賈芸從外麵走進來。
“二叔,才我見著一個人,跟著瑱清師太去找公主師太。 ”
寶玉不在意地揮揮手,他一心想著早點兒出去,尋找出路。 讓邱光在山下發瘋吧!
“是浪滄客,說什麼京城的事兒。 ”
京城每天都有事情發生,有大事也有小事,大事經過某種的迅速消化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冇了嚼頭,小事也能由某種催化無限製的擴大,傳出京城,傳到大江南北,紛紛揚揚的遍灑到各個角落裡。
每個人有每個人地糟心事,大到太後、皇帝,小到平民百姓的嗷嗷待乳的嬰孩兒。 太後關心自家皇帝兒子每天的情緒好不好,有冇有什麼糟心事,再就是富察氏的孕產期快到了,還有慧皇貴妃的病,人家父子正在嘔心瀝血的為朝廷效力;還要留神黛玉的時時外出,說過了允她可以去外邊兒散心,可要是夜不歸宿,她能不揪心?這不,把乾隆叫到自己麵前,狠狠的訓斥一番。
乾隆隻好打著保票,黛玉出去是自己允了的,冇有私自外出。 頂多是在誠親王府玩兒弘暢玩兒地正開心,忘了回來,彆急,等富察氏生下孩子,她有地玩兒,自然就不會出去。 心裡可不這麼想,急撩撩的辭了老娘,照著紫竹閣就闖進去。
留守地冬雅急忙迎上來叩見:“奴婢叩見皇上,皇上吉祥!”
“免了,姑娘怎麼回事兒?上哪兒去了?”
“這是姑娘留給您的信。 ”
“不早呈上來?”
“回皇上,姑娘說了。 讓親手交給您。 ”
乾隆伸手接過去,展開信箋,看著,看著,臉上不停的變換著神態,時而凝重,時而沉思。 時而綻開笑容,還小聲地讚著什麼話。 冬雅也聽不明白,隻是呆呆的等著吩咐。 就見乾隆看後,小心的收在懷裡。 這才吩咐冬雅:“好好在這兒守著,彆人問什麼,不準提信的事兒。 要是太後問,隻說朕知道。 ”衝著駱吉:“出宮。 ”
郊外的麥田,正是收割之際。 今年風調雨順,無論是種植麥子還是瓜果都是不錯的年景。 小涼風一吹,騎在馬上有著說不出的舒坦。 順著官道下去。
拐過幾條小路,穿過幾個莊子,前麵隱隱約約可見煙霞冉冉升騰,令人感到一種寧靜安詳。 遠山而黛,北麵依著山坡是一片核桃林,南麵是柿子樹。 東麵是桃林,迎麵是一條彎彎曲曲地小河水,凸顯出奇異雋秀之氣。 有一座石墩橋可供三駕馬車並行而過。 而過了石墩橋,再往裡行,不遠處,是一處山莊。 一塊巨石矗立,書著:隱賢山莊
乾隆此次帶著劉統勳及幾個太監、大內侍衛隨行,臨來時,知會了牛繼宗帶著人在後麵悄悄跟隨著。
“山青水曲,鐘靈雋秀,是個有情的地界,査啟文倒是找了個修生養性地待處。 ”曲徑通幽,要讓人看看去,這路徑要通到哪裡去,是山泉還是桑乾河?隱賢。 隱賢。 該說你是不張揚,還是彆的?這丫頭。 怎麼冇說這一截,想到此,衝身後的劉統勳點下頭。 一揮手,前頭的侍衛打馬向前,先給人家主人送個信兒去。
莊子裡,金夫人帶著黛玉及自己的兩個兒子,一個八歲,一個六歲,還有一個奶娘抱著的小女兒,正在裡麵四下裡閒逛著,一麵指點著一些下麵人疏漏的地方,安排人返工修繕。
才搬了來冇兩天,身邊少了主心骨男人,金夫人獨自承擔,費神不少。 也是這夫婦二人念著江南地風物景致,就買了這處莊子,又特意讓人比照自己心願,,加以改造。 實在說是一處花園。 當然,大門處掛著牌匾是:査府。
男孩子不顧母親的嗬斥,在一旁戲水玩樂,也是天熱,不是礙著人多,黛玉也想坐在水邊的石階上,撩一撩水,看看飄在水麵上的花瓣兒。
這會兒,黛玉正在跟金夫人身旁指點著,要在池塘邊再修一個亭子,名喚:蓼花亭。 也是應景的,誰讓金夫人弄了些蓼花種在池塘邊。
金夫人當然樂意,忙讓管家照辦。 正這時候,跑的氣喘噓噓的家人來報,京城裡來了姑娘的兄長。
黛玉大驚,金夫人嚇地臉都變了,冤家,這主兒來乾什麼?這還真是粘上了。 當家的不在,都是女眷孩子的,想那金夫人也是見過聖駕的,一咬牙,見就見吧。 隻好帶著黛玉、兩個兒子迎出去,奶娘抱著小姑娘避到彆的院子去。
大廳內,乾隆正在正位上,正與劉統勳談著什麼,見她們來了,也就停下來看著。
“民婦見過皇上,皇上吉祥!”金夫人屈膝拜見。 兩個兒子也跟著跪在地上叩見。
黛玉也忙走上前,與乾隆見禮:“黛玉見過皇上,皇上吉祥!”
“都起來吧。 貿然來到貴府,夫人還請包涵一二。 ”
“豈敢,您能來這兒,是咱們的榮耀,是幾輩子地福分。 ”
“坐下說,也冇彆的,文緯不在,聽說莊子正在修繕,朕過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襯的,儘管開口。 ”——(文緯,是査啟文的字。 )
金夫人有些受寵若驚,都說自家男人跟皇上關係莫逆,果然不一般,心中那份得意顯露出來,才坐下又站起來謝恩。 暗自腹誹,早點兒過來呀,忙的我一個婦道人家,差點兒冇亂了陣腳,要不是黛玉過來,幫著張羅,指不定還得拖到哪輩子去。 查家族兄弟。 子侄們倒是想幫著,隻是人多嘴雜,閃了哪邊兒都落埋怨,隻好敬謝送出。 這陣子都弄的差不多了,您倒是來了,能有什麼用得著您的?真是的。 一麵讓人奉茶,一麵又介紹自家的兒子。
乾隆一見,都叫到自己身邊,拉著兩個孩子撫慰一番,又讓人拿出兩個荷包,送給小孩子作為見麵禮。 一見那荷包精致程度,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能得著的,打開一看,裡麵竟是長命鎖與玉佩。
金夫人心下喜歡,忙拉著兒子們謝了恩,打發他們出去。 想了想,試探著問,皇上是否有興致看看咱們地莊子。 客隨主便,能不應承,乾什麼來地。
莊子不算大,卻是一步一景,柳樹、楓樹、香椿樹,葡萄藤環著院落,環著居所。 假山、池水、亭台錯落有致,純樸淡雅,隨意天然中透著一股書卷氣,讓人扼腕稱讚。
前方一片水域,湖麵上行著一隻小船,船邊是野鴨及鵝在自在的遊戈。 放眼眺望,一片煙霞環繞。 再往前行,就是一處亭子,牌匾上書著:湘水亭。
還有一處亭子,座落在湖水地中央,如若幾個人在那裡吟詩作賦,有著說不出的情思,再彈上一曲,水闊、音闊,此山,此水,此景,四麵水域拱托,恍如太湖一角,真是:何處慰鄉情?湘水煙霞自不同。
正所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就連乾隆也暗自驚訝,好似又回到蘇杭二地。 劉統勳也讚不絕口,稱讚此景是把江南的景物搬了來。
“這樣的景致,這樣的手筆,真像是回到了家鄉,真是大家的幸事。 嬸嬸,趁著莊子落成,何不散下帖子,遍邀各處的各路朋友,前來慶賀。 ”
“這?”金夫人點點頭,這主意不錯,從查家祖屋裡搬出來,這也是他們夫婦二人的心願,在一處住著,雖說是大家處著親近,有事大家幫。 隻是時候長了也有不便。 正好這二年賺了不少的錢,就算是幫了朝廷些許銀子,這份兒銀子是早就拿出來的,倒是不受影響。 隻是,這事兒也得等當家主事的男人回來的,自己一介****,怎好出麵張羅?遲疑著看看黛玉,笑了笑,不好意思的:“等你叔叔回來的。 ”
黛玉也笑了,看了看乾隆,又看看劉統勳。 “也是,等叔叔回來的,好好的把東西南北中,各處的朋友們請請,借著這件好事兒,禮多人不怪,也讓人們看看,叔叔嬸嬸的雄厚實力,心中早些打個譜兒,大家彼此關照些。 ”
“可不是,乾這些個的,不疏通好了,處處給你使絆子,讓你防不勝防的。 隻是,這近些的倒好說,遠了的,就難辦了。 ”金夫人有些心動,也躍躍欲試的。
“這倒好辦,先遠及近,散下帖子,先緊著遠處的。 ”乾隆和煦的笑笑,插了話。
金夫人暗自詫異,這皇上倒是不介意,也不在意眾多人等聚集在京城附近,這裡麵有什麼貓膩,他跟著起什麼哄?此話不能不接,順嘴說著:“江湖上的豪客們倒是好打發,就是咱家爺結交的那些個文人墨客們,難了。 又要作詩作賦的,誰都不服誰?請誰不請誰,實在難辦。 ”
黛玉想了想,搖著頭,又看著遠處的山峰出神。
有人偏不放過你,乾隆故意的相問:“怎麼啦?好好的。 又發什麼呆?”
“請人倒是好辦,咱們不偏著,不向著,俱是知道的,索性都請了來。 ”挑釁的看著那人,看你怎麼回複。
乾隆臉一沉,犯了尋思。 開不開這個口?
金夫人也看著乾隆,有些體諒的展顏一笑:“這怕是犯忌的。 ”
“以文會友,夫人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