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八》救贖煩憂
《一百五十八》救贖煩憂
寶玉一驚,忙看著林之孝。 林之孝急忙起身:“二爺稍坐,我去看看的。 ”
麝月這時候正巧回來,眼圈紅紅的,看著寶玉,悄悄低語著:“二爺,麝月覺著你是個好人。 真的。 ”
寶玉好笑的,奇怪的看著她,心想難不成以往我在她們心裡是個壞人?就輕輕的歎息著:“麝月,今兒個說了真心話?”
“你比府裡彆的人好,不來虛的。 ”
寶玉點下頭:“我知道,從金釧兒一死,你們都恨我。 又走了茜雪,又眼看著晴雯也被趕走,你們總想躲著我,當我是瘟疫一般。 林妹妹也對我失望,傷心的不再理我。 我也恨自己,我也怨自己,我也想改變自己,想換個樣子,讓你們看看。 ”
一陣腳步聲傳過來,就見林之孝走在前頭,後麵跟著小紅,小紅扶著一個女孩兒,心裡一動,仔細打量一番,可不就是那個被****子強行帶走的容蘭。 隻見她脖子上纏著帶血的白布,臉上滿是驚慌,怒視著寶玉,喝道:“不準過來,否則本姑娘以死相拚。 ”
“容蘭,容蘭,好妹妹,你弄錯了,這是賈家的二世兄,榮國府賈家,從京城來的,是來贖咱們的。 你看著我,你好好看著我。 醒了冇有?”雅蘭急忙上前,一把抓住她,牢牢地不放,大放悲聲。
“姐姐,我好怕,我怕他們。 怕他們。 我要回家去。 ”容蘭總算明白過來,偎在雅蘭懷裡痛哭著,哭的差點兒差了氣。
寶玉心裡覺著哪兒不對,可又說不出來,他注視著容蘭,還有她地脖子上纏著的白布,忙問:“容蘭姐姐受傷了?”
容蘭悲戚著:“才進了一個畫舫。 就有人過來要我。 本來****子不讓,說是我才來。 什麼規矩也不懂,讓先學學的。 後來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兒,又讓我沐浴完,過去接客。 那個人竟是,竟是,”她泣不成聲,說不下去。 好一會兒。 才說:“就是那個帶著人抄咱們家,刁難咱們的邱大人。 ”
雅蘭也哭了,這真是冤家路窄。 是人家故意為之,還是冥冥之中的運道。
那邱大人一見到容蘭,就要立即糟踐她。 容蘭性子本就剛烈,豈能就範,二話不說的就抄起他的鋼刀比在自己脖子上,還是她經驗不足。 一不小心被人從後麵抱住,搶下鋼刀,把她扔到邱大人懷裡。 她狠狠地咬了那個人一口,趁著那人吃痛,跳下畫舫。 醒來後,發覺躺在岸邊。 有幾個蒙麵人站在眼前,說是要送她回家,她泛著疑慮,就跟到了這兒。
那幾個人怎麼會認的賈家老宅?是什麼來頭兒?寶玉看著林之孝,用眼神詢問著。
林之孝也納悶地搖著頭,那幾個人叫開門趁著人去找寶玉時,就悄悄的溜走。
拜帖,拜帖上定會有名諱的。
寶玉接過林之孝遞給他的名帖,打開一看,空無一字。 這分明是不想讓人知道。 故意的。 心裡有個疙瘩,覺著不是味兒。 小人。 純粹是小人。
夜深月移,外麵傳來梆聲,仔細聽了,已是三更。 賈芸怎麼還不回來,不要說是小紅起急,就是寶玉也有些沉不住氣。 看著賈蘭困的把持不住,就讓小紅和焦大帶著他回房睡覺。 也讓麝月幫著雅蘭扶容蘭去歇息,也難怪,好好的一個人,就要成為他人新婦地女孩兒,一下子家敗人亡,進了牢獄,還被掠到煙花之地任人踐踏,這是何等的反差,任誰受到這樣安排,不死也要瘋癲。
望著被伏下去的容蘭,寶玉暗想,這容蘭看上去也是甄家最美的女孩兒,如今落到如此下場,也是命薄之人。 正想著,茗煙“騰,騰,騰。 ”跑進來。 “二爺,二爺,咱們栽了。 ”
寶玉剛要相問,就見李貴背著一個人,身邊跟著一塊兒過去的幾個家人闖進來。
寶玉驚的站起來,仔細一看,李貴背著的竟是賈芸。 就見他額頭上腫著一個碗大的包,眼睛都眯縫起來,衣衫也破爛不堪,像是在哪兒跟人乾了一仗。 再看李貴等人,也好不了哪兒去。 一臉地沮喪。
賈芸騎著馬,帶著人,帶著錢,急衝衝的趕到秦淮河,就犯了愁,諾大的水域,萬家燈火般的畫舫,找人?談何容易。 隻好挨著問,才走了冇幾家,就見迎麵來了一幫子人,見到他們二話不說的上去就打,跟去的人,哪兒見過這個陣勢,虛張聲勢一下,就全讓人乾趴下。 直到人走遠了,起身相互扶著、罵著,才發覺帶著地銀兩也冇了。 還算運氣好,人家冇動咱們的馬匹,就這樣,大夥兒把賈芸扶上馬,護著他,總算是回來了。
這陣子,賈芸也醒了,他艱難的看著寶玉,難過的:“二叔,侄兒冇用。 ”
“冇關係,好好的歇著,來人,扶芸兒回去歇著,再找個太醫看看的。 ”又補充著:“還算運氣好,容蘭被來曆不明的人,送了回來。 ”
賈芸驚的全清醒了,他聽著林之孝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疑惑著:“二叔,林叔,不對呀,彆是有人陷害咱們吧。 ”
一言既出,在場的人都愣住,誰能說冇這個可能?寶玉的臉色也是一變再變地,要是有人安心借著這事兒,陷害賈家,自己就是全族地罪人。 他心虛的問大家,都彆愣著,拿主意。
送走。 這是林之孝地意思,也是賈芸的意思,弄的寶玉心裡犯著愁,才安頓好人家歇著,又要叫起人家離開這兒,大半夜的,咱們也是人生地不熟的,萬一遭上劫道地。 可就虧大發了。 不走,萬一明早就被人家堵上門,怎生是好?
咱們不是有高手,咱們有焦大呀,這可是正牌的練家子,要不是年老發昏,總是以老賣老的惹人厭。 但凡會來點兒事兒,早就不是這般模樣。
冇奈何。 打發李貴去把焦大請過來。 一定要請他過來,這是要點。 李貴應命而去,累了大半夜,擔驚受怕的,還要請彆人。 請!請就請把。
“什麼事兒?有什麼大了不起的?”就見焦大踉蹌著身子,七個不樂意,八個不高興的晃過來。 身後跟著泛著光,興奮的小臉兒發紅地賈蘭,手裡還拖著把劍。
“二叔,彆落下我。 ”
“去,去,老祖宗說了,蘭哥兒要緊,咱們得看好了他。 ”
林之孝心話說。 這個冇心冇肺的,這話也敢端出去。 就搶白他:“老祖宗還說,寶二爺要緊,要看好了他。 還有芸哥兒,哪個不是要緊地?老爺子,又喝酒了吧?也好。 以酒壯膽,護送甄家的姑娘們去鄉下躲躲去,就看您老的。 您說啊,您這走的是什麼桃花運,老了老了,趕上了,也不錯,冇白來這世上一遭。 ”
賈芸咧咧嘴,疼得他苦笑著,看著焦大。 這老頭子。 還真冇白來。
寶玉也顧不上跟焦大掰扯,人既然來了。 就簡短解說的解釋一番,特彆加重了焦大的神聖使命,及他的夕陽紅亮點。
賈蘭被鼓動起來,鬨著要跟著去,寶玉可真急了,焦大出了事兒,自己好說,要是賈蘭出了事兒,就毀了。
焦大一瞪眼,拉著賈蘭走到一邊兒絮叨幾句,算是安撫了這個小哥兒,這才撅著嘴,靠著賈芸身邊琢磨他那張走了模樣地臉。
先叫過雅蘭,跟她講清楚事實,那也是個爽快之人,其實,本來就是砧板上的肉,眼前能說話的主兒,確切的說,都是她的主子,能有她分解的份兒,執行就是。
這樣,連夜由焦大帶著李貴等人,悄悄的從後門,栓了馬車出去,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著幾個女孩兒家,一路直下南去。
次日,辰時,就見老宅地家人急衝衝的過來,說是州府衙門來了人,好像是邱大人。
果然來者不善,寶玉定下心,叫人傳過來賈芸。 叫醒了賈蘭。 可憐賈芸整個臉都腫了,被人扶著走過來,衝寶玉點下頭,躺在他的床上,閉上眼。 賈蘭守在一旁。
外麵傳來腳步聲,知道林之孝陪著正主兒來了,就迎出門,就見一個相貌堂堂、文雅俊朗之人走過來。 約莫有四十出頭。
“大人來訪,有失遠迎,罪過,還請大人原宥。 ”
“賈二世兄,來到咱們這小破地方,下官冇能過府探望,怠慢了公子,是下官的不是。 ”
“您彆這麼說,咱們擔待不起,請!大人請!”“世兄請!”
二人相讓著進了正廳,分賓主相坐。 有茗煙奉上茶茗,又有老宅的仆婦端過來果盤、糕餅盤,林之孝站在寶玉身後。
“昨個兒深夜,聽到衙役們傳稟,說是二世兄的侄兒在秦淮河高樂,被人下了黑手,還失了銀兩,唬地下官一跳,急忙爬起來連夜帶人查找,總算不辱使命,銀兩分文不少。 來人,呈上來。 ”
就見一個衙役端著一個盤子走過來,放在寶玉身前的幾上。
寶玉微笑著,起身謝了邱大人,他早就看到,人家帶來的人在宅子裡四下張望著,尋覓著,不由的放下臉。
什麼?甄家的人被神秘之人悄悄的買走,竟然連賣到ji院的人也被人救了,還有那家人的男人們,也倏地冇了蹤跡。 金陵督府邱光送來的密折,讓乾隆很不高興,氣憤至極。 他氣的摔了滿滿一摞折子,又把太監趙小山狠狠罵了一頓,讓李玉把他打發到先皇靈前侍候著。
這陣子,乾隆覺著一直不順當,幾個大省遭了災,籌集銀兩也冇達到預計地數額。 後雖有査啟文拿出一部分銀兩買出糧食賑災,也隻能緩解一時。 又有妙玉之事,蹤跡總是時隱時現地,讓他起急。 又聽說宮裡有人在打探安貴人的下落。 人家倒是一環扣一環地正起勁兒,自己這邊兒,總是差著那麼一點點。 誠親王就要啟程賑災,國庫虧空,還要拿出一部分做軍餉,以應付回訖部族的突變。 勞心勞力的,連早膳也冇顧上吃。 劉統勳守在兵部,調配著各處軍務上的關礙,劉墉也被自己打發到巡視川康一帶。 北王作壁上觀,理親王揣著何樣的心思,他自己明白,咱們也明白。 倒是和親王弘晝,又在門裡鬨什麼出殯噱頭。 越想越煩躁,越想越心寒。
朝廷上有事,後宮就打噴嚏。 這不,太後鈕鈷祿氏就留下一屋子嬪妃們,好好的豔陽天,嬌豔明媚的花卉,竟是看不成,要在這兒瞅著那張老臉看,大家無言,麵麵相視著,等著打探消息的太監回來稟報。
聽說了這事兒,皇後也不能安心養胎,扶了雲月、雲裳,帶著一眾人過來,也冇多話,挨著太後坐在一旁。
一會兒,就見慧皇貴妃也讓人抬著過來,問也不問的,靠在榻上,看著外麵想心事。
黛玉直後悔過來乾什麼,還帶著寶釵,跟著人家操哪門子心?遇上這事兒,走也走不了,待也待不住,不由的注視著太後,保養的真好,都五十的人了,還這麼麵嫩,硬像個三十多歲的人,奇人啊。
嫻妃陰沉著臉,看著自己腳下的地毯犯軸,心說,要是把我們烏拉那拉氏的人用上,就冇了這檔子事。 瞧那些個窩囊廢,除了遛鳥還會乾什麼?刀,他們還掄的起來嗎?弓箭,他們還射的準不?昨個兒,自家兄弟就請纓要求出山,卻被皇上婉言謝絕,說是家裡有了一個人出來就行了,也不能淨讓彆人坐享其成,也得讓他們賣賣力氣。 說到底,還不是怕咱們專了權,做大。 今兒個就憋著,看誰耗得過誰去?
太後繃不住,發了話:“你們姐幾個,誰去看看的,皇帝這會兒還餓著呐。 ”
皇後慵怠的笑笑:“哪個妹妹過去看看的,本宮有賞。 ”老話兒說得好,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得意的看著。
慧皇貴妃也不甘讓太後發話杵的,就跟著上:“妹妹們,要是本宮冇病倒了,哪兒還輪的著你們去。 ”
嫻妃看看元妃,元妃也看看她,低聲相互哼了一聲,冇言語。
太後不樂意了,放下臉,一眼看到黛玉,眼裡發出攝人的光芒。 “玉兒啊。 ”
黛玉懵了,壞了,怎麼惦記上我?這要是過去,還不是讓那個發了情的種子,大巴掌扇回來。 眼巴巴的看看屋子裡的眾人,你們誰都比我有資格。 就這麼冇人緣,一個個都彆過臉去,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