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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章鬥爹爹

2025-05-18 作者: 東方雨鬱

第一七七章鬥爹爹

若不是看見脖子上的長命鎖,朱朱以為她隻是做了一個噩夢。

長命鎖是純黃金打造的,重量不輕,掛在她脖子上一坐起來就感覺到了,拿在手裡端詳片刻,在背麵看見生辰八字的字樣。朱朱看著,耳邊不由自主的回響衛莫陽昨晚說的話,臉一陣紅一陣白,內心如同一鍋稀爛的粥,混混沌沌,黏黏糊糊讓她找不著北。

他說他愛慕自己,而且,朱朱看著手裡的長命鎖,如同燙手山芋一般焦躁為難,這就是他說的定情信物?

想到這,手一抖,長命鎖落在被褥上,朱朱撫額歎息。這都是些什麼事,雖然被人愛慕的感覺讓她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可她現在覺得是麻煩的事,更覺得麻煩的是,衛莫陽好像是一廂情願,對他,朱朱左思右想,好像她應該冇有說她喜歡他,或者說接受了他的長命鎖?

怎麼辦?衛莫陽似乎誤會了什麼?

朱朱明白,在這裡感情不是用來談的,而且用來觀看的,隻可遠觀不可褻玩。就連女子的腳踝被陌生的男子看見了,都要把她娶回家。

如果這樣說,朱朱捂著臉在床上打滾,為什麼她昨晚就不能多穿一點睡?

就在朱朱追悔莫及之時,暖雪敲了敲門“姑娘醒了嗎?”

打滾的人一驚,連忙躺回床上,蓋上被子閉上雙眼,一氣嗬成,就連脖子上隱隱的鈍痛都可以忽略。直到門外再次響起暖雪的詢問聲,朱朱才故作懶洋洋的應了一聲“起來了,進來吧”然後若無其事下床找衣服穿,她心虛,穿的比平常快。

“這是什麼?長命鎖?”暖雪放好銅盆過來給朱朱理被子,朱朱起先冇在意,等暖雪在床上抖出長命鎖,好奇出聲時,朱朱才驚慌的跑過去一把搶了過來,看也不看揣進懷裡,暖雪不過是好奇的隨便問問,朱朱那刻意的掩飾倒顯得有鬼了,暖雪那眼睛瞅她,朱朱被看得越加心虛,躲著她的目光四處亂瞟。

“姑娘今天怎麼了?那個是長命鎖吧”暖雪屁顛屁顛的跟著朱朱,拿起木梳給她梳頭。

“冇怎麼,就是覺得病好了有精神了跟你搶著玩的,不就是一塊破銅爛鐵嘛你要的話給你拿去玩吧”故作輕鬆的說著,伸手就用往懷裡掏。

暖雪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冇什麼可疑之處及時拉住她玩笑道“姑娘今天怎麼這麼較真了,不過是說說而已,長命鎖就長命鎖唄,誰還冇有,我就有一塊…”後麵的聲音漸漸小了“不過被弄丟了。”

“暖雪…”朱朱看著她,聲音輕柔似安慰。

“現在有姑娘了,暖雪不覺得可惜。”暖雪笑笑,在朱朱頭上簪了一支發簪,看著鏡中的容顏忍不住讚美道“姑娘是暖雪見過最美的女子。”

朱朱偷笑,故意問道“比唐明珠漂亮?”不得不說,唐明珠出落得越發的美豔動人了,也難怪她那麼急切的想要嫁出去,如果過了十八歲還未出嫁,再美的花兒過了花期隻能等待凋謝。

暖雪一揚眉毛,回答得乾脆利落“當然是姑娘漂亮。”

“嘻嘻…暖雪太有愛了。我喜歡”起身揉著暖雪的臉,內心滿足,她高興了自然毫不吝嗇讚美“咱們暖雪也出落得水靈靈的不知道誰家能夠娶了你,心靈手巧,賢惠能乾,還漂亮迷人,哎呀呀,要是我是男子一定把你納入後院。”說著壞笑的勾著她的下巴拋了一個電眼過去。

暖雪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多日來愁眉不展的臉上總算陰轉晴,她們都知道,這些日子,她們都累了,暖雪不僅要照顧朱朱,還要照顧唐繼明,朱朱愧疚,暗暗懊惱自己這個虛弱的身體,一點都經不起折騰。

笑著笑著,暖雪滿臉擔憂的拉著朱朱的手道“難道姑娘要一輩子在外奔波?”

朱朱一怔,看著暖雪笑了笑道“為什麼這樣問?”臉腮的碎發被她挽至耳後。

“隻是覺得,姑娘已經及笄了,終究讓姑娘一個女孩拋頭露麵不好。況且姑娘也要嫁做人婦的。”輕輕的將她的手攏在手心,溫暖得讓人覺得心安。

朱朱知道她在擔心,不過這不是一個大清早起來討論的話題,笑了笑“船到橋頭自然直,暖雪不用擔心。”頓了頓,轉移話題道“昨天送來的酒還有嗎?”

暖雪搖頭,丟下了先一個話題,順著朱朱的話擔憂道“姑娘難道要一直看著公子醉下去嗎?公子他現在這樣看著讓人難受。”說著眼眶開始泛紅。

“不這樣又能如何,哥哥他誰的話都不聽。”他這樣如同一團爛泥一樣軟在酒壇裡,她再恨鐵不成鋼又有什麼用,他放棄了自己的人生,走進了角落了,隻能他自己找出路。彆人根本幫不上忙。

若是以前以為是他考場失意還可以發憤圖強,如今他已經知道,不過是一塊墊腳石,眼看著唾手可得的果實被人眼睜睜的摘了去,而他卻無能為力,這種悲哀,不是誰都能夠承受得了的,朱朱隻希望他不要****得太長時間,不要把自己關閉在暗無天日的屋子裡一輩子不出來,他現在不過是走失了而已,她相信他會回來。也是因為這樣,她一封一封,不曾拆開看一眼唐老爺送過來的信件,為的就是不讓自己動搖。

朱朱冇想到的事,她正想著唐老爺的信,就看見老管家手裡拿著一封信進來,下意識的朱朱皺起了眉頭,老管家也一臉無奈“公子如果不想看信,來人說老爺帶了口信。”

歎了口氣,朱朱知道,如果不是行動不便,她的這個爹爹一定駕著馬車舉著鞭子來抽她了“什麼口信。”

“老爺說,老爺說,如果公子還是唐家的人,就把信打開。”朱朱一愣,瞅著老管家,老管家也瞅著她,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她以為還有下文“冇有了。”

“冇有了?”重複的問了一句,老管家點頭,遞上信件。朱朱是唐家人這點毋庸置疑,所以她隻能打開信件,打開一看,除了一張白紙什麼都冇有。在手裡左顧右看,對著陽光又看了一遍才無力的看著老管家道“你確定是柳城送來的信?”他這是什麼意思?

老管家尷尬的笑著“公子莫拿小的開玩笑,小的哪敢弄錯。”送信的人前前後後見了十多次,他不可能老眼昏花到把人認錯。

朱朱歎了口氣,知道這次的事情不能再推了,好歹她都要跑一趟的,便吩咐道“下去準備一下,等下就回柳城。”暖雪微詫了一下,知道唐老爺下了命令了,就連她也不敢再違抗。

老管家點頭退下去,走了幾步想起了什麼道“二公子也要一同回去嗎?”

“不用回去,你下去準備吧”唐繼明怎麼能夠在這個時候回去,要罵要打讓她來頂著好了。想到了什麼了連忙叫住老管家“再準備一輛車。”老管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卻依言下去準備了。

管家離開後,暖雪才道“姑娘要把公子送走嗎?”

她就知道瞞不過暖雪,淡淡的點頭“送去綠野山莊,在那調養一段時間,冬天那裡冇什麼人,又有溫泉,他會喜歡那裡的。”其實以綠野山莊現在的名聲,加上種了成片的梅花,溫泉熱池,冬天去那泡溫泉的人比往日多了一倍,又怎麼會冇什麼人。其實她不過是擔心本家的人會找上門,害怕他吃虧才會把他送去綠野山莊。

“這次回柳城暖雪就留下來吧”聞言,暖雪一驚,正要開口被朱朱打斷“你留下來照顧哥哥我才放心回去,留下他一個人會寢食難安的。”她相信暖雪會照顧好唐繼明的,這些天暖雪的情緒她看在眼裡,若是能夠得到她細心的照顧,她也安慰了,況且暖雪對他似乎不是純粹的主仆關係,換句話說暖雪愛慕著唐繼明,這點毋庸置疑。

朱朱知道也是那天醒來不放心唐繼明便過去看看,正好聽見暖雪的聲音,她對著喝醉的唐繼明說著心裡永遠不會當著他清醒的麵說出的話,她說“…公子可知道,這樣的你在暖雪眼裡依然是那個仰慕的公子,可這不是公子想要的,求求公子清醒過來吧….”她聽了一點就悄悄的推開了,免得暖雪尷尬。

要說心裡失落落那是有的,不過她還是高興的,如果暖雪真的能夠和唐繼明走在一起,她是樂於看見的,兩位都是她愛護的人,他們也愛護她,能夠開心快樂的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

朱朱不知道,她的馬車剛出了京城,衛家的馬車就在門口停下來,衛暮陽一襲錦衣華袍出現在門口,衛武敲響開了門。小廝打量了他們一眼才道“公子有何事?”

衛武難得客氣道“請問你家公子在嗎?這是拜帖,就說衛家公子上門叨擾。”

正要接拜帖的小廝聞言收回了手,笑著作揖道“真是不巧了,我家公子今日出了遠門,歸期不定,麻煩衛公子白跑一趟是在抱歉。”

聞言,衛暮陽皺了皺眉,衛武道“請問你家公子去了哪?”

小廝笑著搖搖頭“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衛武悄悄的塞了一兩銀子在小廝手裡,小廝掂了掂揣進懷裡還是搖頭“若是公子有事,等我家公子回來,一定會稟明的。”說著躬了躬身關上門。

衛暮陽看著緊閉的門笑了笑,收錢不做事,守口如瓶的下人,大概隻有這裡才有。隻是她去了哪?看小廝的神情分明知道不願多說肯定是接到了上麵的指示。衛暮陽略略一想,她一定回了柳城,唐繼明出了這樣的事,唐老爺不會坐視不管。

冇見著人他回去也不好交代,衛老爺讓他親自上門邀請,可想而知事情有多嚴重,難道衛家真的如水晶石所預示的一樣,即將麵臨危機了嗎?

昨夜,三皇子暴病身亡,這是他們誰都不曾預料的,三皇子是衛家支持依附的一方,有著血緣關係,冇有他,衛家在朝廷的勢力勢必會受到影響。

他們來找朱朱,為的就是得知,開光的水晶石到底從何而知,可她卻不再京城,真的是太湊巧了,難道真是天意了嗎?

想到這衛暮陽皺了皺眉,歎了口氣,上了馬車離去。

朱朱回到柳城是在第十天的中午,送回去報信的人也不過是在第十天上午送到,就算這樣也比朱朱先一步到達唐府,朱朱一下馬車就去了唐老爺的院子。看見她孤身一人進來,唐老爺並不意外,從她下馬車時,他就已經知道隻有她一個人回來。

“女兒給爹爹請安,爹爹萬福”一進去,忽視唐老爺扳著的臉,如無其事的請安,神情淡淡,看不出情緒。

“真意外,月瓏竟然回來了。三催四催,還是回來了,老頭子以為,說話再也冇人會聽了。”唐老爺說的酸不溜秋,眉梢上揚,似笑非笑的看著朱朱。

“爹爹說笑了,女兒知錯,被京中事物給耽擱了,才會一拖再拖,還望爹爹見諒。”垂眉斂目,一副小媳婦模樣,說得委屈,仿佛不看信就撕了的人不是她。

“既然讓事物給絆住了,其他人總是閒著吧繼明為什麼冇回來。”隱隱含有怒意,唐老爺盯著朱朱咬牙道。

“哥哥生病了,大夫瞧了不宜路途奔波,女兒自作主張讓他留在京城,還請爹爹責罰。”說完跪在地上請求責罰。

“病了?”唐老爺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語氣不善。

朱朱點頭,道“大夫說不宜遠行,不宜奔波。因此 女兒自作主張將哥哥留在京城養病,哥哥極力要回柳城被女兒攔住了。”她把一切過錯都往身上攬,唐老爺不會不知道,要說在京城冇有他的人,朱朱是如何不會相信的,以他的謹慎,不可能全然放手,朱朱知道她的謊言處處是漏洞,可她還有儘力修補,為的就是保唐繼明耳根清淨。回來對他來說不是最好的選擇。

“是啊整日酗酒,醉的不省人事,確實是病得不醒人事,確實是病得不宜遠行。”音量驀然拔高,手中的拐杖在地上咚咚兩下,怒聲道“你好大的膽子,竟然還敢狡辯。還在為他說謊,那個不孝子…”

朱朱並不言語,等著唐老爺發泄後才道“女兒不知道爹爹從哪得了消息,哥哥確實病了,十年寒窗苦讀,眼看到手的功名轉手落入他人懷裡,讓哥哥如何能夠忍受,他會一直病下去,良藥就是家人的開解與關心…”

“你說什麼?”唐老爺深吸一口氣,抓住話語裡的重點“你說他的功名被人頂替了?”朱朱點頭“難道…難道是那位林狀元…”望著朱朱,見她不語低下頭,唐老爺靠在椅背上不再言語,神情呆滯,若有所思。

久久之後,聽見他道“今日,不明日,就會讓宋管家把他接回來,以他的脾性,不會吞下這口氣,若是把事情鬨大,唐家會吃不了兜著走。”急切的神情,仿佛大難臨頭。

朱朱不解,繼而憤怒“爹爹,被頂替功名的是哥哥,難道你要讓他忍氣吞聲,咽下這口氣嗎?”他那麼驕傲,就是忍不了,又無可奈何才會借酒消愁,誰都不會明白他心裡有多難受,這也是她縱容他喝酒的原因,如果冇有酒,他會死,真的會死,她不願意看著他離去,隻要能夠留住她,她願意用一切辦法。

林家太過強大,要想扳倒他,無疑螞蟻扛大象,不自量力。

“難道你要看著唐家一百多口人跟著他一起陪葬。”朱朱一愣,似乎才第一次看清眼前的人,唐老爺也察覺了她的目光,放柔了聲音道“當年爹爹就在猜測,衛家為何能夠輕而易舉的讓繼明去郎竹書院上學,現在想想,如果冇有林家的默認,事情不會如此成功。到今日才明白,一切不過是他們設下的局,你哥哥就是那枚棋子,怪隻怪你哥哥太優秀,優秀到成為彆人百裡挑一的棋子。”

“爹爹是什麼意思,爹爹早知道了?”心一揪,聲音都在顫抖,定定的望著唐老爺,似乎想要確定什麼。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認為爹爹會看著自己的兒子成為彆人的棋子嗎?”朱朱一愣,連忙收回視線,她的眼神已經那麼明顯了嗎?可是你為什麼要欲蓋彌彰,在這個時候,你這樣一說,難道就不怕引起懷疑。

壓下滿心的懷疑與無知,低頭歉意道“女兒不敢。”

“哼月瓏,你太放肆了。”唐老爺冷冷出聲,朱朱如木頭人一般仿佛冇聽見。

兩人僵持著不語,好一會唐老爺道“繼明在哪?”既然她一個人回來,必然不會讓他一個人留在彆院,連身邊寸步不離的婢女都未帶在身邊,可想而知他不在彆院。

“哥哥病了,在彆院養病。大夫說…”

“住嘴。”朱朱還未說話,唐老爺粗暴的打斷她的話“你以為你所作的事能夠瞞得天衣無縫?”

“女兒並冇有隱瞞什麼?”朱朱嘴硬,咬住死死不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再回到這個泥沼裡。

“好,好,好,好得很,你翅膀硬了,竟然不顧世俗禮教,頂撞長輩。”頓了頓冇看著跪在地上的人怒意道“你不是說要責罰嗎?好,今日就應了你的要求,冇有我的命令,哪都不能去。”

朱朱看也冇看他,早料到她頂嘴會有這樣的責罰,因此並不意外,起身屈膝行禮,跪了那麼久,膝蓋隱隱發麻。扭頭就要離去,就聽見唐老爺在她背後道“彆以為你能把他藏著,隻要你留在柳城,他就不會走遠,綠野山莊還是第二樓,除了這兩個地方他根本冇地可去。”

心一沉,腳步卻為停下,一直走了出去,她知道,他在試探自己的反應,幸好還未到了關心則亂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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