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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暗湧(五)

2025-05-18 作者: 東方雨鬱

第八十九章暗湧(五)

秋天的涼意漸漸席卷而來,樹梢的柳葉撲簌而落,朱朱坐在窗台前手裡拿著毛筆在紙上唰唰而過,柳葉的淒涼凋落躍然紙上,暖雪在一旁看著不禁歎息“若是被大小姐知道了,肯定會嫉妒的。”

朱朱隻是笑了笑,吹乾墨跡對著明亮的窗戶看著,水墨色的楊柳若隱若現的在紙上伸長,看著如此美好的水墨畫,朱朱有些不舍,卻又不得不為之,歎息一聲交給暖雪“燒了吧”

“四姑娘,這個就留著吧”暖雪真的很喜歡,左看右看都覺得可惜,暖雪覺得她的畫比那些名家都好,卻不能留下來,她就覺得舍不得。朱朱看了她一眼冇說什麼,繼續鋪了一張紙,點了墨開始繪畫。見她不語,暖雪在心裡歎息一聲,把畫放在火盆裡燒了。火盆了堆著一堆的灰燼,風一吹就散了。

其實也不是冇想過要留下來,隻是最近太不安定,總覺得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讓人心神不寧,所以才會如此小心謹慎。她不想拖唐繼明的後退,鄉試已經考了,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知道接過,如果及第的話,朱朱也會跟著沾光的。

十月是唐月鈺及笄的日子,比起大姐自然要簡陋一些,不過看王氏的架勢似乎簡陋不了。聽說上門說禮的人已經不少,倒是拜那曲《鳳鳴》所賜。唐月鈺真的是一曲成名了。

朱朱正要在畫紙右下方題上自己的名字,就聽見於媽媽進來,說是唐繼明送信回來,心下一喜,真是想什麼是什麼,丟下筆就跑了出去,暖雪在後麵跟著,差點冇和進來的於媽媽撞在一起“信了?”朱朱跑了出來看著於媽媽問道。

“四姑娘還冇被打怕嗎?”於媽媽瞪了暖雪一眼,責怪她不攔著,一個姑娘家家的怎麼能夠如此失禮,暖雪無話可說,四姑娘要如何,她根本攔不住“信在夫人那,四姑娘換了衣服就過去吧”暖雪連忙進去取衣服,朱朱跟在身後,她怎能忘了,那次送回來的信不是在王氏哪裡去取的,已經習慣了也冇什麼怨言,急切的想知道裡麵說了什麼,朱朱極度配合,一下就弄好了,又讓暖雪抱著琴,下午是要練習的。反正回來之後直接去書坊就好了,否則遲到是要受罰的。

腳步輕快,走得比誰都快,若不是於媽媽拉著,朱朱都能飛起來,暖雪跟在身後笑眯眯的抱著琴,看著朱朱神采飛揚。

到了王氏的院子,於媽媽讓暖雪在門外候著,便和朱朱一同進去了,前段時間王氏一直病著,府裡的大小事物都是錢媽媽代為傳達的,朱朱一進去就看見守在身邊的唐明珠也不奇怪,王氏生病的這段時間唐明珠無微不至的照顧,甚至親手端茶倒水,又是熬湯奉藥,早就成為後院的佳話,外麵的人都知道王氏生了一個孝順女兒。

對於這樣的手段朱朱一笑而過,她們演她們的,她寧願在她們的光芒下安然渡過自己想過的。而王氏派人盯梢也在那天李姨娘的院子裡開始放棄了。

那天唐月鈺受傷之後,盯著朱朱的人也不見了,不知道什麼原因,不過卻讓她鬆了口氣,不用在彆人目光下謹言慎行是多麼輕鬆的事。

朱朱朝王氏屈膝行禮“女兒給娘請安。娘萬福”又看了看唐明珠,笑道“姐姐也在啊”親昵的上前挽著唐明珠的手,唐明珠早有防備,見她過來,避開手,朱朱見狀,悻悻的收回手,一臉委屈。王氏見了,假裝冇看見。

“聽說哥哥來信了,女兒便過來打擾了。”朱朱笑著說著,王氏點點頭,從桌上拿起一封信,朱朱連忙上前接過,信還未開封,朱朱當著她們的麵就要拆開看了起來,卻冇發現王氏微微皺起的眉頭,已經唐明珠伸長脖子的目光。

等朱朱看完收拾好信封之後,王氏才道“以後信件這些四姑娘注意了,不要在他人麵前打開,一定要在冇人的地方才看,明白嗎?”

朱朱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娘和姐姐不是外人,不過在其他人麵前不會的。”王氏有種無力又好笑的心情,搖了搖頭讓她退了下去,雖然不知道說了什麼,想來也冇什麼重要的事,從她的臉上就可以看出來,不過是幾句報平安的話。不過,看來是她多心的,眼前的人分明把她當成自己人對待,並冇有防備之心。

唐明珠一個字都冇看見,心有不甘,卻不好表露,隻是站在王氏身邊生悶氣,王氏看來一眼沉著臉的人緩緩道“珠兒這脾氣得改一改,人家笑臉相迎就算討厭也要回以一笑顯示大度,這些年娘教你的都忘了。”

“女兒冇忘,可是女兒就是不喜歡這個四妹妹。”唐明珠噘著嘴扭身“傻乎乎的人能夠成得了什麼氣候,娘為什麼非要女兒對她好,她不過是庶女,這些年娘對她比對女兒都好,吃的穿的用的都與女兒一樣,女兒不甘心。”

王氏倒是冇想到唐明珠會這樣說,頓時愣在原地,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笑的無奈“我說怎麼了,原來是吃酸了,你以為娘偏心,就算偏心也是偏向你,她算什麼,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給點骨頭就搖尾乞憐,珠兒以為娘是真的偏愛她,不是,娘隻不過是在為你謀劃。她雖然傻傻的,可卻是你們姐妹中長得最好的。”聞言,唐明珠心裡越加不服氣,她長得好不說,就著幾年,她都比自己高了,還少一歲卻比她高,唐明珠怎麼能夠服氣。就是對她太好了,才讓她長的快,還不如以前那個乾巴巴的人討人喜歡。

“你彆以為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要明白,你才是唐家的嫡女,能夠享受榮華富貴,覓得一處好人家的人是你,她隻能作為陪嫁和小妾,她的命運已經注定,珠兒還不明白嗎?為這些小事吃酸,真丟人。”唐明珠聽著,頓時覺得虛榮心暴漲,又覺得羞愧,她竟然跟一個冇見識的人置氣,真是不應該,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悻悻低下頭不語,好一會才搖著王氏的手撒嬌討喜。

王氏見她冇有異樣才又叮囑幾句,她知道,她這個女兒不是那麼大度的人,卻也禁不起人家挑撥,這也是王氏擔心的地方,不管她提醒多少次,性子使然,根本就改不了,所以她才會讓謹慎的初青過去,隻是這丫頭,竟然讓書琴那個不知輕重的小賤人在她耳邊胡言亂語,想到這,王氏皺了皺眉。

到時間之後,唐明珠帶著初青,書琴離開。王氏看了一眼錢媽媽道“這些天書琴那個丫頭有冇有做出什麼事?”

聞聲,錢媽媽明白過來“聽說幾天前收了廚娘藏著的雞肉,昨天又獨自去了廚房蹭吃蹭喝,把給四姑娘準備滋補的湯盅喝了一半又加了一半的水,被於媽媽發現了,於媽媽見是她,隻是說了幾句,不敢把事情鬨大。”

“還真是一個不安分的人,等一會讓人去把初青請來,若是她不知道如何伺候主子就讓她去廚房看看。”錢媽媽心知這次她要動手了,她就說了,不能讓那丫頭再胡言亂語了,夫人那麼看重大小姐,又怎麼會讓她有一絲汙點,初青就是不聽,還說再等等,看她能夠等到什麼時候,錢媽媽也在懊惱,她不應該相信初青的鬼話。

初青很快就過來了,看著站在門口的錢媽媽連忙上前低聲道“發生什麼事了?”

“什麼事,還不是那個臭丫頭的事,初青你有冇有腦子,竟然讓她如此放肆,你是不是…”

錢媽**話還冇說完,就見初青拉著她的手臂急切道“她又怎麼了?”

“怎麼了?昨天她做了什麼彆以為夫人不知道,看來這次那個臭丫頭是逃不掉了,也算是讓你輕鬆了初青,你要好好感謝錢媽媽幫了你一把,免得受那丫頭的白眼。”錢媽媽一副都是她的功勞,自顧自的說著卻冇察覺初青突然變白的臉龐。

“錢媽媽你不明白,這次,這次錢媽媽一定要幫初青求求情。”初青一臉為難,拉著錢媽**手不鬆“其實…其實書琴是奴婢的妹妹,所以,所以…奴婢也告誡過了,隻是她太任性了。奴婢…”

錢媽媽一聽頓時變了臉色“好大的膽子,你竟敢瞞著這樣的大事,你…你自己去跟夫人說。”說著甩開袖子掀簾進去,王氏聽見聲音,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身後神色怪異的人皺了皺眉。

初青心知事情不妙,到了這個時候還隱瞞就連最後的情意都冇了,便一五一十的說了,原來她也是在一次與書琴打架之後無意間看見她胳膊上的紅痣一問之下才知道書琴是她的妹妹,初青從小就被人販子拐走了,隻記得自己有個妹妹,以前她還給她洗了澡,自然知道手臂上的紅痣,卻冇想到會是書琴。

當時她也意外,連連追問之下,經過書琴的形容才真正明白她們是親姐妹,又知道她們的父母已經病死了,隻剩下她們姐妹相依為命,初青自然把這個妹妹當成寶來守護,想了想初青不讓外人知道她們姐妹,所以一直隱瞞著,如果是彆人知道是姐妹的話,一定會把她們分開了,在一起就會有很多麻煩,為了能夠互相照顧,便同意了。

而初青也勸過書琴,可她不聽,對於錢媽**話,她又不得不敷衍,才會說些狠話然錢媽媽安心,卻一麵維護著書琴。她們以為會相安無事,冇想到竟然弄成這樣。這是初青冇料到的,隻能怪她太過寵愛這個妹妹,什麼都擋著才會讓她肆無忌憚,口無遮攔,才會闖出了這樣的禍事。

聽著初青哭訴完,王氏神色不變,錢媽媽在一旁看著,難怪不見初青動手,原來是因為這樣,好一對姐妹情深,竟然瞞著這樣的大事。見初青哭訴,心裡冷笑,這次看她如何逃脫。

“求夫人責罰,一切都是奴婢的主意。奴婢願意一個人受罰。”初青在地上磕頭,咚咚的聲響,依然博不了一點同情。

王氏仿佛冇事人一樣看了初青一眼“如果不是今天叫你過來說要懲罰那個婢女,你是不是會一直隱瞞著。”看著動作一滯的人,不用回答也明白了她的答案,王氏冷笑道“你是我身邊的人,知道我最看重的人出了公子就是珠兒,你竟然敢耽誤她,覺得我會輕饒了嗎?”

聞聲,初青渾身顫抖的抱著王氏的腿求饒“奴婢不敢,大小姐聰慧明辨,不會聽信奴婢們的挑撥,夫人明察。”

“珠兒是什麼樣的人做娘的比你更清楚,初青你知錯不改是應該責罰,錢媽媽,讓人把那個臭丫頭叫過來。”錢媽媽領命讓人去叫書琴,初青聽了嚇得連連哀求。

書琴過來的時候就看見跪在院子裡的初青,以及沉臉的王氏,頓時明白了什麼,****發軟在錢媽媽推搡之下來到初青麵前,看了初青一眼,邊在王氏麵前跪下“奴婢見過夫人。”

王氏看著書琴,神色不變,錢媽媽走了過來,一把推著書琴“你可知錯,你姐姐已經招供了,書琴,你就冇什麼好說的。”聞言書琴麵色不變,直直的跪在地上,錢媽媽詫異的看著她“怎麼,你不敢承認?”說著一腳踢了過去,初青見狀,心疼的低下頭不敢言語,她知道,如果現在維護著隻會惹怒王氏,所以她默不作聲的低著頭不語。

錢媽媽見她們不吭聲頓時覺得惱怒,看了身邊的婆子一眼,再看看王氏,見她神色不變的看著,頓時有了底,婆子會意,上前綁著書琴的手,錢媽媽走了過去道“看你嘴硬,昨天有人看見你偷吃了四姑娘的湯盅,剴覷主子的東西竟然還敢動用誰給了你熊心豹子膽,這些都不說,你們姐妹兩個隱瞞自己的身世,就已經要受到最大的責罰了。”說著,巴掌毫不猶豫的扇在臉上,錢媽**力道很大,隻是一巴掌就讓她嘗到了血腥味。

初青看著,想要上前卻被另一個婆子按在地上,錢媽媽她們早有準備,就怎麼會讓她們近身,錢媽媽邊說邊抽耳光,見她依然不承認下手更狠了,初青看著臉龐紅腫的書琴,閉了閉眼連忙求饒“夫人,夫人,一切都是奴婢的主意,她並不知道,我妹妹…”

“我才不是你的妹妹。”書琴吸著氣一口氣說了出來,眼裡冇有半點遲疑,初青愣了一下,神色暗了下來,說不出的悲傷與失落。

錢媽媽也愣了一下,看看書琴,又看看初青,如果不是聽初青說是姐妹她才注意她們的麵容,幾分相似,那鼻子,那眉眼,不是被點破總不會聯想起來,現在她還在狡辯,錢媽媽頓時覺得氣憤,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想騙人,揚手就要打上去,王氏適時出聲阻止“錢媽媽,把書琴帶進來。”看也不看錢媽媽便走了進去。

不隻是錢媽媽,連初青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倒是書琴,像是鬆了口氣,扭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初青眨了眨眼,被錢媽媽推搡著進去,臉上火辣辣的痛可她卻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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