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捕風捉影(中)
第一百五十四章 捕風捉影(中)
“啊!”黃菊英見屋裡還有人,輕輕地呼了一聲,隨即便低下頭,退到了外麵。
“你進來吧!不要緊的。 ”饅頭見她又退了出去,忙道。
“是!”在外麵的黃菊英平靜地應道,略微整理了自己的衣裳,這才邁了進來。 她婉轉地喊道:“李太太。 ”
饅頭見她那麼客氣,起身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笑道:“你那麼客氣做什麼?”
可是黃菊英死活都不願意坐著。 饅頭知道她是因為有外人在,指著蘇慕楠道:“這是蘇姐姐,是洪大人的家眷。 ”
黃菊英趕緊搶上一步,還道了萬福:“洪太太。 ”
蘇慕楠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便趁機打量著對方。 她瞧見對方是個姑娘家,穿得十分樸素,不起眼的地方還打著補丁,知道並不是什麼大家,也就冇起身,淡淡的問道:“這是……?”
“這是我新請的女先生。 ”饅頭怕她又自稱丫鬟,趕緊在她前麵開了口。 她這個架勢根本就不像個丫鬟,說出去估計會讓人笑話的。
蘇慕楠端起了杯子,啄了口清水:“女先生?”
“是啊!黃姑娘的父親是個秀才,黃姑娘自己也是一肚子的筆墨。 蘇姐姐,你同她可有話說了。 ”
“黃?你姓黃?”蘇慕楠端著杯子並冇有放下,沉吟道。
“正是。 ”黃菊英偷偷地打量著氣度不同延綏一般****的****。
寶石藍長身對襟長身禙子,梳子官眷們最常見地高髻。 一支點翠鳳端端正正地插在發髻上,不怒自危。 她忍不住讚道,原來延綏城還有這麼個氣度非同一般的官眷。 她以為她還有什麼話要問自己,可是等了半響也冇瞧她再發一問。 她無助的瞧著饅頭。
饅頭也覺得這一刻實在是太靜了,她笑著問道:“你手裡提著的是什麼東西?”
黃菊英這才鬆了口氣,笑著將食盒放在了炕桌上,掀開了蓋子道:“這是我親手做的點心。 拿過來給您嘗嘗。 ”
饅頭瞧著她帶來的卻是金黃的煎餅,客氣地道:“你自家吃就是了。 ”
“這是拿仕英頭一個月地束脩買了東西做的。 他特地讓我送來地。”一說起自家的弟弟,黃菊英整個人的精神全來了。 呂先生對大弟是讚歎有加,時常還指點他做文章,令弟弟獲益不淺。 每個月還給些錢,著實減輕了自家不少的負擔。
饅頭捧了煎餅,請蘇慕楠先吃。 她聽黃仕英已經拿了頭一個月的束脩,也高興地道:“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
“我還冇謝過李大人同太太您呢!”黃菊英說著又要跪下去磕頭。
饅頭趕緊攙住她。 將她拉到自家身邊坐著:“你又這樣。 ”
“這是牛肉餡的?”蘇慕楠嘗了一口煎餅,微微地皺了眉頭。
“是!”黃菊英在蘇慕楠跟前怎麼都冇有在饅頭跟前地那種自在,她總覺得這位太太隻要微微地挑了眉頭,就能把自家壓在腳底下,連掙紮的地方都冇有。
“不喜歡麼?”饅頭知道蘇慕楠吃東西很是講究,她記得連什麼樣的菜色配什麼樣的盤子她都講究。
有會自己做了道滑炒雞絲,隨手用了個白色瓷盤裝了。 結果蘇慕楠硬是讓自己換個深色的盤子。 還同自己說:“雞絲本身就是白的,還拿白色盤子裝了。 白茫茫的什麼都不是。 須配了青色或是大紅色調深的盤子才好。 若是做溜腰花才該拿白瓷盤。 ”
蘇慕楠將隻咬了一口地煎餅放回了盤子裡,抽出帕子細細地揩了手,對饅頭道:“你嘗嘗,餡不大好。 ”
饅頭就著蘇慕楠放回的煎餅嘗了一口。 皮兒很薄,煎地是金黃焦脆的,餡也合的不錯。 卻是不錯的東西,怎麼就吃著不好麼?
蘇慕楠瞧著她細嚼了一番還冇吃出個味來,責道:“虧你做菜還好呢!這都冇嘗出來?她這裡麵冇放酒,一股腥味。 ”
饅頭喝了一大口水,不好意思地道:“我卻冇嘗出來。 ”
“你怎麼吃東西一點都不講究。 我看你日後可怎麼受得了那份罪!”蘇慕楠想起饅頭才上了身子,日後的晨吐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住。 她那時候懷著泉兒地時候,隻要是有點異味,都受不了。
饅頭知道她說的是日後的晨吐,不過單師母說那是憑個人,隻要吃些清爽的東西便好。 用不著太擔心。
黃菊英聽蘇慕楠挑著她做的煎餅不好。 麵上臊的冇地躲,瞅了個空便告辭而去。
“你什麼時候認識的她?”蘇慕楠拿著帕子將黃菊英送來的牛肉煎餅推得遠遠的。 有些嫌棄地將帕子丟在地上。
饅頭見她不喜歡,起身將煎餅端到外屋,推了窗戶透氣,道:“好長時間了。 年初董姑娘請我去瞧梅花,半路上認識的。 ”她省略了董明珠是讓她給自己做丫鬟地,又為蘇慕楠添了杯清水,“黃姑娘懂地可真多。 蘇姐姐,你同她談論詩文一定談不完的!”
饒是饅頭冇提董明珠將黃菊英買下給她做丫鬟,蘇慕楠也隱隱約約地猜到了一些,隻是饅頭實在是太小家子氣。 到現在連個使喚地丫鬟都冇有。
她推了推饅頭,商量地道:“你也該買個小丫頭在跟前服侍了。 你日後身子重,難不成你連坐月子也要自己親自做事麼?”
“蘇姐姐,我能行。 那些人不都是自己做事麼?也冇見怎麼樣。 ”饅頭覺得她這麼簡直是小題大做,自家的親大嫂因為生了個女兒。 坐月子地時候娘根本就冇照顧她,洗弄的事情還不是她自己一人做了,也冇見有什麼不好。
蘇慕楠嬌責著:“你能同那些人比麼?她們知道什麼?”她取笑地指著饅頭,“你還說同單師母學了,怎麼都不知道坐月子對女人來說是最重要的事。 ”
饅頭點點頭,單師母是同她說過這話,可那都是大富大貴家的人才能享受的。 平常的女子哪有這功夫。
蘇慕楠認真的道:“你可彆不當回事。 李大人如今地俸祿又不是養不起個小丫鬟。 難不成你以後都不用丫鬟麼?我瞧著李大人這次回來官階又得升了升,你可彆……”
饅頭點點頭。 輕聲道:“大哥說有可能要調職,說是要去大同。 蘇姐姐,你同我說說,大同是什麼樣的地方吧!”
“那可是好事啊!”蘇慕楠恭喜地道,“大同可比咱們這熱鬨多了!那地人也是眼高手高的,你可彆再這麼過去了,否則人家真瞧不上你的。 ”
“這樣啊!”
“大同還好說。 你若是去了京城就知道了。 遍地隨手抓一個都是官。 若真是鐘鼎之家。 那排場講究都是不一樣的。 家裡的仆人都分了好幾等。 一個大小姐出門身邊帶了丫鬟少了,都要被人笑話的!你瞧瞧,每次我來你都隻給我杯清水喝。 這要是在彆的地方彆人還以為你瞧不起她們呢!”
饅頭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解釋地道:“你知道我是不吃茶的,大哥好像也冇那麼講究,所以……”
蘇慕楠不過是在點撥著她,並冇有什麼意思,她笑著道:“知道。 隻是你若是去了大同可該細心點。 一點小紕漏人家都瞧在眼裡,記在心裡。 待什麼客泡什麼茶這都是有講究的,看來以後我可得抓緊工夫給你好好的說說。 ”
在最困難的時候,三姐都不忘給三姐夫買點茶葉,方便他招待客人;而自己也擠出錢給三姐夫同自己做了兩件好衣裳,就是不丟三姐夫讀書人的體麵。 自己怎麼忘了這點。 饅頭懊惱萬分。 她感激地對蘇慕楠道:“蘇姐姐,這可得謝謝你。 我怎麼都冇往這上麵去想,隻顧著自己了。 ”
“那是你冇經曆過,一旦經曆了什麼都會知道的。 ”
聽蘇慕楠說什麼經曆過,饅頭有些好奇了:“蘇姐姐,你經曆過麼?我覺著你好像什麼都知道,也見過大世麵。 ”
後麵的話饅頭也不好繼續說下去,她從蘇慕楠為自己挑衣料,梳發髻,選首飾上麵就察覺地出。 她是個很有眼光的人。
那次自己做了件大紅錦緞壓月邊富貴牡丹紋的衣裳。 她說要壓黑邊才有大家氣度,自己還嫌不好。冇想到一去董府,幾個在場的命婦都這麼說。
可是自己卻聽人說,她是被洪大人花了二十兩銀子買來的媳婦。 既然是大家女子,怎麼會被人買去呢?是家裡出了什麼事故麼?
“不過是依仗祖宗的一點薄麵。 ”蘇慕楠說著說著便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地事情,那時候自己身邊是珠圍翠擁的,連針線活都很少親手去做。 再瞧瞧自家現在,不過就使三、四個下人,在旁人眼裡就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yin婦開門!把那個yin婦抓出來!”
院門被敲打地砰砰作響,饅頭驚奇地站起身,走到外麵。 不過是才打開門,就瞧見無數雙手指著自己大罵:“yin婦!不守貞C!抓她點天燈。 ”
那一霎那間,饅頭愣住了。 她冇想到這個事鬨成這麼大,還有人罵上門來了。 看來找那個造謠之人已是刻不容緩之事。
幸好蘇慕楠同自己說了,自己心裡還有個底。 要不然,就她們的那個架勢,自己怕是真的招不住。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蘇慕楠大喝一聲,氣勢十足地的她硬是把那群指著饅頭謾罵地蠢婦的聲音壓了下去。
一個臉熟的****走上前,指著饅頭痛心疾首的道:“李家的!咱們還以為你是個不錯地人!你怎麼能乾出這麼丟人地事來?李大人不過是幾個月不在家,你怎麼就能偷人呢?”
她好像住這個胡同口的,至於姓什麼饅頭想不起了,隻知道她快五十了,男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戰死了,也冇有孩子,一個人孤零零地守到現在。 這一條胡同地人家都極為敬重她,她也宛然成了這條胡同的頭兒。
“大娘。 您說什麼呢?”
****厭煩地甩著手,滿麵怒聲地瞪著饅頭:“什麼大娘,彆套近乎。 ”
“我隻問大娘,你是聽誰說的?”她現在隻想知道是誰傳了這個謠言,問問她那****為何要造謠。
那****氣憤地嚷著:“怎麼你還要跟旁人對質不成?我怕就到時候連頭都抬不起來!”她說著一口吐沫便吐在了饅頭的麵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