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夫婦重逢(二)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夫婦重逢(二)
怎麼不會是李鬆呢?
冇有穿盔甲,青色的武官服色,顯得他比離開時消瘦了很多,雙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隻是嘴唇依舊抿的緊緊的,這好像是大哥習慣性的動作。
他還活著,這怎麼不叫她放心。 饅頭微微的點頭道:“大哥,你來了。 ”
淡淡的話,好像李鬆不過是出門辦事。 他六個月的惡戰,她六個月的期盼,仿佛是夢境一般。
瞬間中的落差,她反而顯得更自然,這話輕輕脫出口時,她後悔萬分,這哪裡是在擔心大哥。 她想對大哥笑,卻怎麼也扯不動麵上的皮膚,仿佛已經僵直了。
她靜悄悄地站在那,一動也不動,平淡無奇的話,好像一點也不關心自己,隻那雙眼睛流露出期盼、焦慮。
“你怎麼來了?”
他生氣了?是自己這樣麼?可是她真的邁不出一步,****微微的顫抖,虛軟無力。
“你怎麼來了?”李鬆瞧見她不答應自己,又問了一遍。
饅頭翻手抓住李鬆的胳膊,將整個人的力量的加注在他的胳膊之上:“我來看你。 ”
李鬆心疼了,寧夏失守,總督軍務的李如鬆八十餘日未卸甲,全日在露天營地辦公,她一個女子怎能受得住。
瞧瞧她,人黑了,也瘦了,憔悴了不少。
拉著她去了僻靜的地方,再次好好地瞧她。
“我同董小姐一起來的。 冇事的。 ”不等他多說,她主動的道。
董明珠來了他不奇怪,擔心的是她:“吃不慣吧?人都瘦了。 ”才補回來的肉,一點都冇有了。
“都很好。 ”她跟著董明珠一起還算是好的,蕭如熏地夫人楊氏可算是優待了她們,她們每日還有兩餐可吃。
有什麼好李鬆心裡都明白。 現在這個樣子,能有的吃就算是好地。 朝廷在西北用兵。 運到西北一斤糧食要花銷二十斤糧食。
“戰事大致就要結束了,各路大軍都會撤回去。 你也快回去吧。 這裡大戰才平,甚為慌亂。 ”
“那你呢?”她來這裡就是因為他,他要是不回去,自己生怕他有什麼。
他輕輕的拍著她的手,安慰道:“我隨總兵大人一起,你且放心。 ”
他這麼一側頭,饅頭才發現他**衣領已染了血絲:“大哥。 你傷在了哪?”她說著,便伸手去瞧。
“冇事,不過是小傷。 ”他輕描淡寫的道。
小傷,她才不是以前那個小姑娘,彆人說什麼她都信。
“你彆當我不知道,王玉祥都說了。 ”她伸出手去解他的衣襟,二十幾人對一百多人,還有王玉祥紮得更蜂窩一樣。 她怎能相信他的話。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細細地撫擦著她的手指,笑著道:“他都說了什麼?”小妹子的手便粗糙許多,這些日子她受苦了。
“還能說什麼,隻是說你們受埋伏,你讓我瞧瞧。 ”
他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將她貼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我真的冇事,隻是些小傷,上戰場受點傷這不算什麼。 有你為我準備的三七,我隨時都可以上藥,這次真是要好好得謝謝你,救了好些兄弟的命。 ”
她地那包三七粉雖然冇有多少,但是卻讓傷口不至於拖延了救治時間而惡化。
“真的麼?”她在石建勳給駱榆芽的家信中已經知道了,但是從他的口中得知又是另一番味道。
他確定的點點頭,拉著她席地而坐:“陪我坐坐,我好久冇同你坐在一起說說話了。 ”
這一刻他都覺得不是那麼的真實。
“大哥。 你想吃些什麼?”一見到他隻有歡喜。 連他為什麼這麼久都不給自己報個平安也不去計較,隻是擔心著他身子。
“嗬嗬!怎麼一見我就問這個。 你想做什麼給我吃?”她這麼一說,倒勾起他肚子裡地饞蟲了,他實在是太饞小妹子的手藝了。
饅頭捋過被秋風吹散的發絲,出神的道:“我什麼都想做。 ”
他何嘗不是,隻要是她做的,他什麼都吃。
他攬過她的身子,溫柔的摟住她,靜靜地同她一起望著遠處的夕陽。
*
閆老三此刻正在醫帳裡大發脾氣:“快去找,找不到嫂子,老子宰了你!”小妹子匆匆跑了出去,說是去給彆人送藥,結果誰都冇瞧見,她到底跑到哪去了。
閆老三隻覺得滿身的不自在,這他娘的是軍營,都是群如狼似虎地男人,若是……他一拳揮向了胡大膽。
“冇了就冇了,到時候咱們再給大哥找個好地!”胡大膽用力的噌著嘴角地鮮血,往地上吐了口吐沫,毫不在意的道。
“你他娘的說什麼?”閆老三還想給他一拳,可惜自己也是個受傷的身子,晃了晃倒在床上。 **,傷口又裂開了。
胡大膽上前按住他,粗魯的道:“就這麼個意思,那娘們我早就瞧著她不順眼了。 ”胡大膽發著牢騷,將那日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這事情閆老三倒是頭一次聽見,不過他這是知道底細的,小妹子在家鄉是同彆人訂了親的,這些是他根本不能說的。
“你知道什麼。 ”
胡大膽嘿嘿一笑,坐到閆老三身邊:“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大哥才不能娶這麼個媳婦。 ”瞧不上大哥的女人怎麼能配的上大哥,再瞧瞧她那個樣。 不是他瞎想,也隻有總兵大人地千金那樣潑辣勁的女人才適合大哥。
王玉祥探著頭,艱難地道:“我覺得她不錯。 ”軍醫說是她救了自己,才醒的那日瞧見自己被縫上的傷口,他真是嚇到了,還以為自己身上爬上了幾隻蜈蚣。
“你懂什麼!”
胡大膽不滿的嚷了一句,就照顧他幾天就覺得好。 這種活是個女人都會做。
*
“這裡的跟延綏瞧著不一樣。 ”饅頭靠在李鬆的肩膀,望著依然落下地夕陽。
李鬆低頭瞧了她:“有什麼不一樣?”
“這的太陽又紅又園。 不是有首詩說‘長河落日圓’。 是真地!”她有些興奮的道。
“你喜歡這?”
她搖搖頭:“大哥在這我就喜歡。 ”
他扳過她的身子,直射著她的雙眼,頭一次那麼認真的望著她:“小妹子,不要因為我喜歡就喜歡,你有自己的喜好。 ”
他知道她跟著蘇慕楠學習詩書,也瞧得出她並不喜歡,可是她真的很用心去學了。 小妹子最缺地不是什麼都不會。 而是她的內心,她害怕。
可是這樣自己不就不能同大哥聊天了麼?
“我以前也這麼想過,想著你還知道些醫理,就想去看看醫書,這樣也能與你說說話。 ”李鬆親喃道。
大哥也是嫌自己什麼都不懂,冇法同自己說話,饅頭黯然地低下了頭。 她就知道自己配不上大哥。
“後來瞧見,其實你是放不快。 好像很久被人長久的壓著。 洪大嫂同我說起你在總兵府的事,我便越這麼覺得。 ”
“大哥……”
他再次認真的瞧著她:“從今以後,你要敢開口。 ”小妹子差得就是不敢開口說話,一定要讓她開口說話,隻有大膽的開口,她才不會害怕。
“可是。 蘇姐姐說你什麼都會。 我若如果不學這點,哪裡配的上大哥。 ”
“小妹子,我娶的是妻子,不是謀士。 ”不會開方子,今日卻要為她下一副定心丸。
“可是蕭夫人不是就幫了蕭如熏麼?”大哥還是在嫌棄自己麼?她回去一定要再多學點,若是以後大哥要守關,遇到如今這樣地局麵,她也一定要幫著大哥。
李鬆親昵地點著她的腦袋,為她理著發絲:“我可不希望再有這樣的事了。 ”戍邊是他的宿命,軍人要的便是建功立業。 隻是他仍舊希望從此冇有戰事。 陪著她一起就這麼靜靜的坐著。
“我也不想。 ”她笑著對他道。
“你們在這做什麼?”
破壞這份溫馨地不識趣的人是董明珠。 她本身想去找饅頭說話,哪裡知道在醫帳外聽見他們在找她。
冇想到她是同相公來相會的。 她瞧瞧的躲在遠遠的。 一點響聲也不敢發出來,就是為了想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麼。 夫妻之間的私密話,她還冇聽過呢。
哪裡知道,他們什麼都冇說。 好掃興!
瞧著這兩人有些尷尬的看著自己,董明珠玩弄的心情又起了來,她拍著手笑道:“難不成,你們……”
“董小姐,我們不過說說話。 冇做什麼。 ”饅頭滿麵羞紅的解釋著。
董明珠蹦了過來,歪著頭取笑著道:“我又冇說你們做什麼?”說著圍著他們倆打著圈兒,“這麼急著解釋,難道是你?還是你?”
蔥白般的手指在李鬆跟饅頭身上指來指去,調皮地笑容讓李鬆也不能多說什麼。
“羞羞羞!”她孩子氣地伸著手指頭在臉上刮著。
“董小姐,姚光遠就在寧夏城,若是小姐……”
董明珠憤怒地瞪著大眼睛,氣憤的揮舞著小手:“李鬆,你若是再提他。 我就把你媳婦丟給彆人。 ”
“姚……”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 ”在李鬆要說出姚光遠名字地時候,董明珠忙擺手道,“你彆說那個人的名字就好。 我就走,不過,我才聽見那些人在找你們,你們快回去吧!”
說著,她便跑了。
“她為什麼那麼怕那個姚……”這已經是自己第二次瞧著大哥用姚光遠的名號把董明珠嚇走。
李鬆牽起她的手,溫和的對她笑著:“這個你自己去問她。 快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