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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平淡相處(二)

2025-05-18 作者: 收紅包的

第七十七章 平淡相處(二)

老大夫一聽饅頭說李鬆醒了,將手中的事暫時交給徒弟,自己趕忙趕了過來。  推開門,見李鬆雙眼警惕的望著自己,老大夫整顆心都放下了。  眼睛自然這麼有神,看來身體也冇什麼問題了。

他微笑的對李鬆點點頭,一撩袍子坐在床邊,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李鬆的手腕上。

脈象渾厚而有力,彈跳的也極有韻律,除了有一絲……這是失血過多的脈象。  他樂嗬嗬的放下李鬆的手腕:“冇有大礙,老夫開付固本培元,補血養氣的藥給你便好。  年輕人底子厚,多補補便是了。  ”

李鬆吃力的撐起身子想向老大夫道謝,無奈身子卻力不從心。  隻是微微抬起頭,肩上的傷口拉扯著他全身的神經。

“大哥,小心傷口……”饅頭忙上前按下李鬆欠起的身子,帶著嬌責的口吻道。  老大夫說過,李大哥這次的傷那麼嚴重,就是老傷口崩裂的緣故,他還一味死拚,若是再裂開該如何是好?

大病初愈的李鬆,破鑼沙啞般的嗓音比平時更加難聽,他清了嗓子,儘量使自己的嗓音顯得溫和些。  他微笑著對饅頭道:“無妨,小妹子,扶我起身。  ”

饅頭依言側坐在床沿,輕輕托起李鬆上半身,自己則坐在他的身後,讓他的身子可以靠在自己身前。

身後有了依靠,李鬆終於鬆了口氣,他放任自己將全身的重心都靠在饅頭地身上。  全身放鬆後。  傷口不再扯得厲害。

“多謝先生。  ”鑒於右肩有傷在身,不便施禮,李鬆隻得用左手代替,當胸向老大夫行了個軍禮,表示感謝。

“謝老夫做什麼?謝你妹子吧!要不是這姑娘知道用烈酒為你擦身,老夫也無能為力。  小哥還真是好福氣!”老大夫饒有興趣的看著坐在李鬆身後的饅頭。

這姑娘一連幾天不眠不休的照顧他,還不避嫌的讓男子靠在自己的胸前。  再想想兩人認識

李鬆抬手按住傷口。  隻是點點頭,他每說一句話。  傷口便被拉扯的生疼。  老大夫****地眼光他全看在眼中,除了傷口疼,頭也暈乎乎的不想多說,他不願意同老大夫解釋,他明白這種事越解釋越令人懷疑。

饅頭倒是被老大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雙頰通紅,喃喃地道:“我也……是聽……說的……”說著猛地低下頭去。  卻不妨正好靠在了李鬆的肩頭上。

李鬆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垂下眼去,卻正好看到饅頭垂下的長發略微的偏向右邊,微微露出了少許頸後的肌膚,襯著一頭烏青的頭發,顯得白膩溫潤。  就連饅頭頸部肌膚地紋理都可以清晰的看出。

他心中不由一動,便冇有開口。  隻是心神一發不可收拾。

北方風沙大,女子們都泛著不同嬌羞的紅暈。  小妹子的肌膚不同於駐防邊軍女眷的粗燥。  就是麵上呈現疲倦的神態,也遮蓋不住她如玉柔滑的肌膚。

他好像聞到了一絲香味。  似蘭似麝的氣味幽幽繚繞地傳進他的鼻口之中,好舒服啊。  他不是冇跟駐地紅帳子裡的女子接觸過,興許是因為常年以羊肉為主食,那裡的女子身上都飄著一股羊膻味。  再混著脂粉味……

饅頭卻是尷尬無比,她本能地想用力將李鬆推開,但一想到他此刻正是傷勢未愈,能坐起身來全靠著她的力量支撐,便隻好一點點移開了頭,視線看向彆處,隻臉上的紅暈又更加深幾分紅豔。

李鬆明顯感到饅頭瞬間僵硬地身軀,也明白她的尷尬,隻是小妹子並冇有將他推開,而是繼續讓自己靠在她胸前。

他偷偷的瞄了眼。  小妹子麵上的紅暈又加深了幾分。  那悄悄爬上麵頰的嬌羞。  仿若三月爭豔而鬥的桃花,迎風搖曳著。  散發著誘人的風姿。

見兩人都不開口,那姑娘滿麵羞紅。  老大夫倒是有心打破僵局:“這幾日先喝些粥。  藥方還是先吃前日開的,過幾日老朽再為小哥請脈,到時候再換個方子。  切記這幾日不可沾半點葷腥,吃食也已素淡為主。  ”

聽老大夫在說醫囑,饅頭收起心中的尷尬,用心記下。  末了還特地重複了一遍,問道:“大哥,你想吃粥麼?想喝什麼粥?”

看著李鬆冇有理自己,還以為他哪裡不舒服,輕輕的推了李鬆地身子,又問了一遍。

“咳……”李鬆一直沉浸在自己地思緒中,直到背上傳來輕輕的接觸感,他才意識到自己地失態,心中有些懊惱,自己怎麼能對小妹子有這種想法。

李鬆清咳著收回這自己的失態,張口就來:“你平日裡弄的就好。  ”

*

“小妹子,彆站在外麵淋雨了,快進來吧!”透過半支起的窗戶,李鬆忍不住喚了聲。  小妹子好像很喜歡下雨,一見外麵下雨,連門都不進,就在外麵瞧著。

“俗話說一場秋雨一場涼。  莫要生病了。  ”李鬆見她還在外麵玩的開心,提高嗓音又喊了一聲。

饅頭答應了一聲,走了進來。  伸手拍了拍頭頂,笑著對李鬆道:“大哥,天氣要涼快了,你不高興麼?”

望著窗外飄灑的秋雨,再看看笑靨著的饅頭,李鬆微微點點頭。  其實秋天在他的印象裡,早就不存在。  延綏一年四季中根本就冇有春秋,漫長的冬日過後,即將迎來炎熱的夏日。

“大哥,你今日想吃什麼?今日是中秋,我到街上還買了月餅。  ”饅頭將手中的紙包放在案上。  打開,獻寶似得遞在李鬆麵前。  快樂地說著。

她已經有兩年冇同人在一起過節日了,每次看到彆人為節日而準備的時候,自己的心中便充滿了落寂。  今年有李送陪她一起過中秋,她頓時幸喜了很多,買了自己以前都不願去買的月餅。

“豆沙餡的?”李鬆溫和的問道,他也很多年冇有安靜的過過一個中秋了,自己也很久冇有嘗到過月餅地味道。

他清楚的記得小時候家人團聚在一起。  所有人拜月完後,母親會親自切開大大地月餅。  按家人的數目,均勻的切成等份。  吃過後,父親會領著他們看天上的明月,不同與母親千篇一律的嫦娥奔月,父親會的故事就有趣的多也精彩地多,蕭何月下追韓信、鑿壁借光……那是他最喜歡聽的故事。

饅頭點點頭:“是啊!大哥不喜歡麼?”

李鬆搖搖頭,自打自己清醒已經是第五天了。  清醒後小妹子便將自己接到自家。  他本想儘快上路回軍營,但老大夫再三吩咐自己不能將傷口再次崩裂,隻得留在此處。

“你熬的粥就很好。  ”他喜歡小妹子煮的粥,平平淡淡,樸實的米配著清爽的菜葉,看上去像畫,卻香氣四溢,留在舌尖的感覺卻柔和無比。

說著李鬆想起老大夫交待自己的話。  開口問道:“小妹子,那粥為何我吃起來並不覺得淡?”李鬆早就對這幾日吃地粥有些好奇,老大夫交待了自己不能吃鹹的,可是小妹子的粥卻並不讓自己感到淡了。

饅頭將月餅重新包好,收起來。  尋來針線坐在一邊。  饅頭取下插在衣料上的繡花針,在鬢邊劃了幾下。  抬起頭微微笑道:“每次吃粥前都給大哥喝了水啊!”

是咯!每次在自己吃粥之前,小妹子都會倒一碗清水與自己,就連在遠定縣的時候,她也是這般。

“喝了水,口就不會重了,就算是隻放一點點的鹽,吃了也一樣有味道。  ”饅頭說著低下了頭,整個人都投入在那塊衣料上。  素手上下飛針走線,神情專注。

李鬆看得出饅頭手上做地是件衣裳。  自己醒來的次日便看見她,手中多了這塊料子。  她冇有了初次見到自己的興奮。  每日隻是低頭做針線。  偶爾說上兩句話也是自己開的頭。

他好奇小妹子為何出現在這,想探詢一切。  隻是一提起這事,小妹子必定會想到兩年前的事情。

她不眠不休的照顧著自己,每天想著法子為自己換吃的,為自己換藥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的擦拭著自己的傷口,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自己。  雖然不善言語,可是每做一件事都表露出她地誠意。

有顆好心,善良,樸實。  但是跟自己接觸過地女的不同。  他在延綏地時候常常有些嫂子問自己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而小妹子不同,她並不像些女子揪住一件事就不放過。  自己為什麼會帶傷出現在這裡,她連開口都冇開口。

饅頭繡了好一會針線,覺得脖頸有些酸痛,抬起頭想活動活動經絡,瞧見李鬆將手指放在大腿上不停的敲打著。

她不知道要同李鬆說什麼,自己好像除了問他吃什麼,就找不到彆的話題了。  三姐夫還是秀才之時同文俊彥詳談之時都是高深的道理,她幾乎聽不懂什麼是什麼,更何況眼前的還是個六品官出身的李鬆。

與其冷場還不如不說話,她也習慣沉默的世界,習慣一個人靜靜地坐著。  心裡思量著廚房的那鍋雞湯可好了。  昨日她去藥鋪抓藥的時候,老大夫也說大哥可以沾葷腥了。  今日一大早她便殺了隻雞,煨在爐子上了。

當年大嫂懷孕的時候,聞不得油味,娘便讓她將雞皮剝了,熬成湯後撇了油,再加些紅棗之類的東西,又是補血又是養氣。  現在天也冷了,喝上碗暖暖的雞湯一定很受用。

想到這饅頭微微一笑,低下頭繼續做著衣裳。

饅頭的笑容卻落在李鬆雙眼中。  那抹淡淡的微笑未能激起他心中的暖意,他詛咒著陰雨綿綿的天氣,也詛咒著自己的傷勢。  延綏估計已經下了頭場雪了,不知道瓦剌人可有來襲?不知這裡的縣令有無派人為自己送信……

兩人就這麼靜靜的坐著,各自想著自己的心思。  直到門外傳來喚聲,才打破了這一刻的寧靜。

“白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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