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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京城罹難(shang)

2025-05-18 作者: 收紅包的

第六十章 京城罹難(上)

鄭玉梅的主屋依舊燈火通明,外間的雨再大也與主屋無關。  四周的窗戶早就放了下來,屋裡有一絲悶熱。  鄭玉蕊嫌熱,睡不著,拉著鄭玉梅下棋。

精雕的棋盤上,錯落著黑白相間的棋子。  棋子是拿大理石製成,在明亮的燭光下,發出類似於玉一般的柔光。

鄭玉梅並不擅長此道,不過五十餘子,自己已險象環生,她不耐煩的落下一子。  不過才下了一子,鄭玉蕊緊跟其後落了顆白子。  頓時鄭玉梅所持黑子困死一片,鄭玉蕊拾起被自己圍死的十餘枚黑子,追促著姐姐再下。

看著白壓壓的棋盤,鄭玉梅變得有些不大耐煩,這都快四更天了,妹妹出戲不知道還要唱到什麼時候。  她推開棋盤,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雨,叩擊著幾案:“妹妹的戲唱到哪出了?”

鄭玉蕊打量了下棋局,說道:“迷途而已。  ”

鄭玉梅對妹妹給自己帶來的答案並不滿意,等了一個晚上,所謂的看戲,就是讓那個臭丫頭在雨地裡亂跑?“妹妹這又有何意思,我要的是斬草除根,而不是戲耍。  ”

“姐姐何必焦急。  您不覺得這樣很有意思?”鄭玉蕊搖起蓮步,風姿搖曳地來到姐姐身邊,將手輕輕地搭在姐姐的肩上,平靜的道,“給她希望,又讓她看不到出頭之日,姐姐覺得呢?”

鄭玉梅詫異地望著自個遠房妹妹,這不是鄭家人的作風。  給了敵人機會,就是為己挖尺墳墓。  她同這個妹妹一樣,不是鄭家嫡親小姐。  自打鄭承憲,她那個名義上地伯父的女兒進宮,承蒙聖恩,她便和幾個遠方姊妹住進了鄭家。

在這裡她們學到的不是一般大家閨秀所謂的琴棋書畫,她們要懂的是計謀。  是狠心。  她們就是為了維係鄭家,扶持皇貴妃;拱衛皇貴妃所生皇子為太子而存在的。

鄭家給她們錦衣玉食。  她們則要狠下心來。  她同這個妹妹直打五年前分到一處,便成為一體。  五年來,她們所學到的唯一一條便是斬草除根。

如今,這個妹妹卻放任那個丫頭,她究竟要做些什麼

“姐姐,何必自己親自動手。  這事本就是他們周家地事,姐姐操那份閒心做什麼?就讓她自己走。  是死是活都與姐姐無關。  ”

鄭玉梅有點懂了妹妹的意思,自己已經給了周家三天地功夫,可是那個丫頭還好好地活著,她忍不住動手了,身在這個家,她聽過太多的故事,見識過太多的事情。  留著這個“糟糠之妻”,便是自己的心腹之患。

他們周家不忍心。  她鄭玉梅可不是慈悲之心,除去個丫頭,又能把她怎麼樣?她也有好一段時間冇染過鮮血了,想著那血淋淋的場麵,她內心深處似乎有點激動。  對!她就愛血,她最愛的就是見血。  最喜歡聽到那些人留著鮮血向自己求饒發出的哀嚎聲。

她想起,在自己十歲那年,父親講自己送入鄭家地時候,十幾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都站在院子裡。  那時候有隻小白兔出現在她們的麵前,那隻兔子很可愛,她們都喜歡上它了,搶著要抱它。  她不記得自己有冇有抱到那隻兔子,隻記得,清楚地記得,在鄭承恩溫和的笑容中。  鄭承恩親自擰斷那隻兔子的脖頸。  頭與身子的分離,血濺了一地。  女孩子們尖叫。  有的昏倒,隻有自己默默地冇有吱聲,隻感覺到了一絲快樂。

“彩屏,給那丫頭個出路。  ”鄭玉蕊見鄭玉梅陷入沉思,淡淡的吩咐一聲,回到榻前,收拾好棋盤,期盼地道,“姐姐,再陪我下盤棋如何?”

鄭玉梅冇有理她,走到自己地臥房,獨自寬衣歇下,她不再管妹妹要做什麼,隻要到時候能給自己個滿意的回複,其餘的都不重要。

冇人陪著下棋的鄭玉蕊,依舊坐在榻上,雙手各執一色,自己與自己下起了棋。  鄭玉蕊的下棋的速度很快,隻是頃刻,棋盤上便下了三十餘子。  那棋盤上,明顯地是場黑強白弱的棋局。

黑子攻勢依舊淩厲,白子毫無扭轉餘地,似乎可以丟棄認輸。  鄭玉蕊依舊在下,她有意消減了黑子的攻勢,白子看似有了喘息的機會,她立即進行反撲。

這不是周家,在摸黑的轉了以圈後,饅頭確認這不是周家,周家好像冇有那麼大的池塘,也冇這麼大。  自己已經轉悠的很久,為何還冇有邁出這座宅院一步。  心中的恐慌,腳下的慌亂,在雨中,饅頭不知道摔下多少次,她不敢發出一聲,爬起來再跑。  隻要有路,她就走;隻要是門,她就闖,為何自己還是困在這裡,無法出去。

饅頭粗聲喘著氣,這是自己第四次經過這個地方,她知道不能再這麼盲目的跑下去了,可是腳下卻不敢停下,深怕自己被鬼怪抓了過去。

前頭似乎有絲光亮,若離若即,是鬼火?饅頭害怕了,她想退縮,可是她不敢。  她終於停下了腳步,連連地喘氣中,饅頭一直盯著那絲光亮。

盲目地跟從著點亮光,來來回回,幾經跌爬,饅頭還是無法追上那個亮點。  感覺就要眼前,一下就飛的老遠;那抓也抓不住地光點,總是yin*著自己向前再向前。

雨地裡奔走了大半夜,可是依舊找不到路,她差點便要放棄希望,就是那盞若明若暗的光亮又燃起了她求生的意誌。

再走兩步,再走,就要靠近了,可是那個光點停留了片刻,就再也找不到,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饅頭猛地撲了過去,想把那個光點抱在懷中。  祈求它不要再動了。  腳下頹然一空,她便摔了出去,“骨碌骨碌”的滾了老遠,直到背部碰到牆壁,才停住了她的滾勢。

饅頭就那麼的癱在地上,一整夜的奔波,她是又累又餓。  渾身濕淋淋地,好不難受。  身體與心上都很疲倦。  她想爬起來,可是身子卻不聽使喚。  躺在地上的感覺真好,身體仿佛舒展開了一般,好舒服啊!雨地裡,饅頭昏昏沉沉地睡去。

好疼啊!“不要踹我!”睡夢中的饅頭,感覺到有人在踢她,好大地腳力。  踢在身上生疼。  她下意識的蜷曲著身軀,想借此躲避,可是即使她臉已經挨到雙膝,蜷縮地不能再小了,依舊有人在踢她。

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一盆涼水潑在了臉上,饅頭打了個冷噤,頭腦也清醒了些。  對自己拳打腳踢的想來就是眼前這個單手拿著木盆的****。

跟娘的身軀一樣。  粗布衣裙上還留有汙漬,胡亂紮起的發髻上還插著朵絹花,她一張口更是像白老娘的凶悍:“這也是你躺地地方?給我滾遠些,再不走,老娘放狗咬你!”

凶狠地話,逼迫饅頭爬了起來。  肚子好餓啊!渾身都冇有力氣,頭也暈的厲害,漫天都是金光閃閃的,真想坐下來歇一些,哪怕是再坐一會兒,自己都有力氣離開這裡。

隻是,那人不給自己機會,她眼睛雖花,可是耳朵卻能聽得清。  那清晰地犬吠聲,就在自己身旁。  她慌張的摸索著。  不顧腳下的虛浮,迅速站起來。  儘量挪動****離開這裡。

混沌中,饅頭隻覺得京城特彆的大,路似乎永遠都冇有儘頭,步履越來越亂,身子越來越沉,走不動了,自己真的不能再堅持下來的,停一下,就停一下,喘口氣就可以了。

就在饅頭覺得自己就要這麼倒下地時候,一雙有力的手在側麵攙扶住自己,阻止了自己將要崩潰的身子,她感激地對那人扯出個不知所以的笑容,張張嘴想感激他。

卻聽見那人在自己耳邊道:“我看你往哪跑!”

饅頭頭腦頓時清醒了,她睜大了雙眼,清楚地看見攙扶住自己的人衝著自己得意的笑著。  她還想掙紮兩下,另一麵也上來個男子,兩人將她緊緊地夾在中間,任她如何都逃不了。

饅頭有些絕望,自己費了****地工夫還是冇有躲開。  不過,為什麼要把自己關起來,他們究竟要做些什麼。

饅頭被兩名男子拖到了死胡同裡,在兩人鬆開自己後,饅頭驚恐的往後退,等背挨到牆壁,完全挨到,冇有一絲縫隙的時候,她才停止後退。

“你……你們……”饅頭發覺自己已經緊張的張不開嘴。

兩名男子根本不同她說話,捏著咯咯響的雙手,慢慢的朝饅頭走去。  饅頭下意思的抱著頭蜷縮著身子。

“你們做什麼呢?”

婦女的聲音打斷了兩名男子的上前,也給了饅頭機會,她奮力起身,從兩名男子之間的空隙中逃了出去。  不理會身後婦女地叫喊,也不理會大街上地人是怎麼看她,她儘可能的跑著。

京城地胡同很多,很多地方時相連的,唯一的好處就是在逃避的時候不會被人輕易抓住。  饅頭儘可能的拐彎,她知道,自己的體力比不上後麵追逐自己的兩人,也跑不過他們,隻能隨時拐彎,儘量隱藏自己的行蹤。

可是無論她怎麼跑,身後總覺得眼睛在瞧著她,每當她以為逃過那兩名陌生男子的追趕,身後總又傳來那兩人的叫聲。

饅頭依舊不敢停。

京城的胡同是多,很多地方時相連,但是仍然有很多死胡同。  在七拐八繞之後,饅頭走進了死胡同,她緊張的一步步往回退,退到最後的時候,她看見有扇門虛掩著。  她慌亂的闖了進去,裡麵晾滿了各色衣裳及床單,她急忙躲在重重衣架之間。

饅頭開始還站著,過了一會,她聽見冇有動靜,心中立馬鬆了口氣。  歪坐在一邊,用力的呼吸著,因為緊張,她的胸口被勒得生疼。  她抬起手擱在胸口,輕輕的揉著,緩緩地調息著自己的呼吸。

壓抑在胸前的緊張慢慢地撫平了,饅頭撲到一邊的水缸前,一頭紮進水中,痛快地大口喝著水。  幾口涼水一喝,饅頭頓時感到腹中空空。  好像到現在自己都冇沾一點東西,肚子已經發出咕咕的聲音,饅頭有些不好意思。  還是先回榕樹胡同才是,不能讓她們擔心。  隻是身子實在是太倦了些,饅頭心裡默念道:休息,休息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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