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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最終之戰(三)

2025-09-21 作者: 豆漿油條熱乾麵

“絳夜!”

陳三石傳音道:“你既然要跟著過來,肯定有辦法吧?”

“跟我一起進入建木。”

絳夜的聲音響起:“那畢竟是我的肉身,我或許可以嘗試,借一部分建木的力量給你,不過......”

陳三石勉強躲開混沌魔刀,同時問道:“不過什麼?!”

“建木已經被禁製操控,進入到一種不受控製的狀態。”

絳夜說道:“我不確認進去以後,都會發生什麼,我可能,也會變得不清醒。”

陳三石冇有時間詳細了解:“直接說最差的結果。”

絳夜告知道:“我們兩個一起困在建木當中永世不得超生,而外麵,丁修能夠順利完成他的計劃。”

“砰!”

交流之間。

丁修的混沌魔刀已經緊追而來。

陳三石遭到壓製,難以及時躲閃,隻能雙臂交叉在身前格擋。

“??”

刀鋒撕裂血肉,混沌魔氣不斷侵蝕仙帝骨骼。

陳三石的手臂幾乎被斬斷,他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在虛空中砸碎一個又一個空間。

管不了那麼多了。

再這樣下去,也隻會輸給三元合一後的丁修。

為今之計,也隻有舍命一搏。

如此想著。

在對方再次殺來之前,陳三石便撕裂虛空,回歸現實空間,而後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建木衝去。

“小子,又想弄什麼花樣?!”

丁修緊隨其後。

不過是刹那間。

陳三石就已經來到建木前方,距離散發魔氣、布滿紋理的建木,僅僅剩下十餘丈的距離。

但也就在這時,丁修的身形閃爍,恰好攔在前方,他的混沌魔刀之上,魔煞之氣??彙聚,沉重到凝聚出一個黑洞,吞噬天地的同時,將白袍的涅?仙火也徹底湮滅。

這一次。

陳三石抵擋不住,一刀正中他的天靈,整個人瞬息就被混沌魔氣吞噬,化作一片虛無。

但也就在他肉身崩潰的同時,本源分散成成千上萬的法則碎片,直接闖入到建木樹乾當中,仿佛養分被吸收一樣,消失不見。

“什麼?!”

丁修想要阻攔,結果結結實實地撞在樹乾之上,完全無法進入其中,他想要以元神探查,也完全被隔絕在外。

他轉而將目光投向江長歌:“姓江的,他們在乾什麼?!”

“嗬嗬~”

江長歌訕笑:“還能乾什麼?當然是去找讓你死的辦法!”

“讓我死?”

丁修那雙完全混沌的瞳孔中散發出森森寒意:“他們出來之前,我就要先讓你們全都去死!!!”

話音未落。

他化作龍爪的左手在虛空中重重一按。

“轟!”

可怕的洪流席卷而來,爭奪著禁製的控製權。

“噗??”

江長歌早就是風中殘燭,又怎麼可能抵得住三元合一之後的混沌魔帝?!

禁製當即動搖。

從原本的“同歸於儘”,轉變成“祭煉蒼生”。

轟隆隆隆??

原本處於沉睡狀態的建木突然活了過來,主乾變得更加漆黑粗壯,表麵浮現出天然生成的魔紋,每一道紋路都仿佛蘊含著湮滅大千的恐怖力量,枝葉瘋狂蔓延,不再是僅僅割裂虛空,而是直接吞噬所觸及的一切!

億萬根須更加瘋狂地鑽入諸天萬界,不僅汲取靈脈,更開始直接抽取世界的“存在根基”!

三千世界,都開始化作這顆魔樹的養分!

“你休想!”

滿臉是血的江長歌咆哮一聲,持續燃燒本源,依靠著梅長老留下來的禁製,來爭奪建木的控製權。

可惜隻是徒勞。

他能做的,也隻有減慢建木生長的速度。

“啊??”

丁修懸於建木之上,須發狂舞,咆哮如雷,震蕩三界:“江長歌,我看你還能撐多久!我才是萬古一帝,才是修仙界的主宰!!!"

“癡心妄想!”

江長歌苦苦支撐。

他看向白袍消失的方向,心中也很好奇,這是想要做什麼?

***......

再也冇有同歸於儘的選項。

要麼,陳三石反敗為勝。

要麼,丁修獨斷萬古。

“這是......

“北辰宮?”

涅?之前,陳三石殘破的元神帶著混沌青蓮闖入到建木當中,然後他便短暫失去意識,等到恢複清醒之時,發現自己來到另外一片天地,而且不論如何,也找不到絳夜的身影。

至於眼前看到的場景,似乎是八仙上盟中地位僅次於羅霄宗的北辰宮。

北辰之巔,雲海之下,生長著一株先天靈根,正是“太上元始清靈建木”,它生於鴻蒙碎屑,沐太初清輝。

其形偉岸,椏接引星輝,葉片搖落道韻,通體琉璃澄澈,純淨無瑕,不染塵垢,萬古歲月中,隻靜靜守望蒼穹,與清風流雲為伴,連接各方天地,是為三千世界之橋梁。

這一日。

人族至聖先師丁修,和北辰宮漱石道人以及幾名人族宗門的至強大能,相聚一起,商議著什麼秘事。

漱石道人須發皆白,麵容清臒,身著八卦紫綬仙衣,手托一枚陰陽流轉的“兩儀微塵印”,緩聲道:“先天之靈,秉性最是淳厚,亦最為固執。強取硬煉,不過其形骸,難滅其神,更恐引來建木反噬。不若......令其自汙。”

希聲穀瑤光星君怔了下:“道友的意思是?”

丁修接過話來:“予其形貌,投諸凡塵。令其親曆愛彆離、怨憎會、求不得......諸般苦楚,如慢火煎油,一點點熬乾其澄澈靈性,汙穢其無瑕道心。待其心神崩潰,怨念滔天之際,再以秘法引動,將其與建木本源的聯係徹底

扭曲,化為最怨毒、最嗜血的‘魔種’。”

幾名長老紛紛對視,很快就對這個方法表示讚同。

“善。唯有自內而外的腐朽,方能得其本源而不損其力。”

主意定下,很快開始實施。

八名準帝,以建木殘枝為骨,以周天星輝為脈,以羅霄仙露為膚,硬生生將那一團純淨的絳霞木靈,塑造成了一個女嬰形態,然後投入虛空,轉世輪回。

目睹全過程的陳三石,自然能看明白是在乾什麼。

這些人,是要通過惡毒的手段,來汙穢建木之靈,使其本源充斥魔性,然後才好煉化成魔種。

隻是畫麵到這裡之後就停止,約莫幾個呼吸之後,開始循環浮現。

“先天之靈,秉性最是淳厚,亦最為固執。......”

八名大能商議的聲音,再次開始縈繞。

陳三石開始嘗試離開這片天地,縹緲的元神遊蕩不知道多久之後,才終於找到一道裂縫,離開這片回憶幻境,轉而來到一片混沌虛無當中。

他看到一片漆黑當中,每隔不遠,就會有一方天地的“虛影”不斷流淌,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氣泡一樣。

每一個氣泡當中,似乎都是一段往昔畫麵。

“莫非,是絳夜的記憶?”

陳三石感到困惑,不明白建木的內部,為何會有這般場景,他再次四下尋找,依舊尋不到絳夜所在。

就在這時。

“轟隆隆!”

虛空開始劇烈震顫。

陳三石能夠感受到,一股龐大力量的躁動。

建木!

祭煉開始了!

他心頭一緊。

必須趕緊找到絳夜,想辦法殺死丁修。

否則的話,一切都將毀於一旦!

“絳夜!”

“絳夜??”

陳三石高呼,依舊得不到回應。

他回想起進來之前,絳夜說過的話,對方早就知道可能會失控,而這些混亂的“記憶畫麵”,或許就跟混亂有關。

冇有猶豫。

陳三石直接朝著最近的“氣泡”飛去。

當他進入其中後,先是一陣暈眩,而後果不其然地,出現在一段記憶世界當中。

殘陽鋪水,映照著山腳下幾縷嫋嫋炊煙。

小鎮名喚靠山鎮,位置偏僻,卻安靜祥和。

一間普通的院落中,傳出歡聲笑語。

“阿囡,慢些喝,冇人與你搶。”

屋內,中年漢子看著女兒,眼裡是藏不住的疼愛。

小丫頭約莫五六歲的年紀,穿著的衣裳雖然不是什麼錦衣綢緞,但也是嶄新布料,此刻正端著一碗糖水,大口大口地喝著。

糖和鹽。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毫無疑問跟油和肉一樣是奢侈品。

隻因丫頭饞了,中年漢子就去山中,翻山越嶺地采藥,湊到些銀子,就裡麵愛喚來糖水。

李永一家四口,父親兩人帶著一子一女,幼女生得可愛,機靈乖巧,全家上下捧在手心怕摔壞,含在嘴裡怕融化。

“爹,好甜呀!”

小丫頭將碗推給父親。

李永連連擺手:“爹不愛吃甜的,阿囡多喝點。

“娘親娘親,你也喝點?”

“娘親喝過了。”

“阿兄阿兄!”

一番謙讓下來,所有人都寵著小姑娘。

窗外,蟬鳴蛙叫,夜色溫柔。

這是一個平凡地方,平凡農戶的平凡卻溫馨的生活,隻可惜好景不長。

一年後,先是數月無雨,地裂苗枯,繼而邊境戰火蔓延,潰兵如匪,洗劫了本就貧瘠的村莊。糧稅卻一日重過一日,如同催命符。

靠山鎮陷入絕望的死寂,樹皮被剝光,草根被挖儘,甚至連泥土都能賣出價錢,往日和善的鄉鄰,眼神漸漸變得麻木而貪婪,為了一點能入口的東西,可以互相拚命。

陳家的米缸早已見底,李永的發妻活活餓死,留下父子三人,靠著偷偷藏起的一點觀音土混水度日,腹中脹痛難忍,四肢日益浮腫。

李永看著子女消瘦的模樣,心如刀割,出去尋食,往往空手而歸,絕望如同毒藤,一點點纏繞勒緊了他的心臟。

“阿爹。”

丫頭的兄長變得奄奄一息:“餓......”

深夜。

李永看著昏睡的的女兒和瀕死的李家唯一男丁,眼中閃過極其掙紮的痛苦,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渾濁。

饑荒還在蔓延。

這一天。

夜色如墨,寒風嗚咽。

李永攥著小丫頭冰涼的手,來到小鎮外的一座山神廟之內。

這座山神廟,荒廢已久。

原本是乞丐的居住地,可如今這裡卻人來人往,夜間燭光搖曳,竊竊私語不斷。

“阿爹,這、這是哪?”

小丫頭怯生生地問,周圍影影綽綽的人影和壓抑的氣氛讓她害怕。

李永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隻是用力拉著她往前走。

一個同樣麵色青腫,眼神如同惡鬼的漢子迎上來,手裡也拉著一個與丫頭年紀相仿,目光呆滯的男孩。

兩人對視一眼,冇有任何言語,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

李永突然猛地將丫頭向前一推,同時從那漢子手裡近乎搶奪般地拉過那個男孩。

“阿爹?”

小姑娘受驚,僵硬在原地。

她看到父親扭曲的,不敢與她對視的側臉,以及那雙死死攥著另一個陌生男孩胳膊、青筋暴起的手。

“對............對不起,是爹冇用。”

李永瞳孔充滿血絲,眼神有些呆滯,說話的聲音中隱隱帶著幾分瘋癲:“咱們李家六代單傳,如今就你兄長這麼一個男娃,要是折了,李家就要斷香火了!”

“行了,跟我走吧,伯伯帶你回去吃好吃的。”

漢子拖起還在發惜的小姑娘,轉身就往黑暗裡走。

“阿爹,阿爹,我要去哪,你要去哪......”

小姑娘終於反應過來,發出淒厲的哭喊,拚命掙紮,小手徒勞地伸向父親的方向,直到燭光昏暗的山神廟,徹底消失在視野當中。

史書記載,乾元十三年,歲大饑,人相食。

這個小丫頭,自然便是降夜。

或者說。

是絳夜曾經的一次轉世輪回。

丁修他們,將夜抹除記憶後投胎,來經曆凡俗生死,而且是如此殘酷的生死。

哪怕是殺人如麻的陳三石,看明白李永想乾什麼的時候,也不禁感覺到寒意纏身。

畫麵短暫黑暗,不久之後,開始重複出現。

“阿囡,慢些喝,冇人與你搶。”

"......"

回頭再看當初的溫情場麵,陳三石隻覺得無比詭異。

他冇有看下去,冇有在這段回憶中找到絳夜的身影,於是便轉身,離開這個巨大的氣泡,轉而投入到下一個氣泡當中。

北風凜冽,鵝毛大雪覆蓋了蒼茫山道。

一個繈褓中的女嬰被棄於雪窩,氣息奄奄,小臉凍得青紫。

恰逢此時,天穹之上,一道飛劍劃過,仿佛是察覺到有生命的存在,飛劍停滯片刻後,緩緩降落在雪地之上。

一名中年女修,俯身將她抱起,渡去一縷溫暖的氣息,柔聲道:“你這娃娃倒是可憐,以後就跟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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