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將北伐進行到底 > 第六十二章 相見不相識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六十二章 相見不相識

2026-02-08 作者: 陳惡禪

當天傍晚,漢軍已經全部渡河,並且在幾處高地設立大營。

至此,漢軍主力已經是毫無疑問的進入了開封府境內。

雖然政治意義非凡,但是這年頭的消息傳遞速度太慢,最多也隻有周邊百姓得知了這個消息,並冇有造成整個開封府震動的轟動效果。

當然,即便隻是周邊百姓得知消息,也足以引得遠近耋老土豪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了。

有許多河南士民在大名府之戰前後就已經暗中投靠了漢軍,此時見到漢軍威儀簡直是熱淚盈眶,頗有一種苦儘甘來之感。

對於這些人,劉淮自然給予了極大的禮遇。

而那些新附之人雖然待遇差一些,卻也能有一名郎官或者參謀軍事去做招待與鼓勵。

漢軍大營立即就是一片欣欣向榮之態。

在這片歡樂的氣氛中,漢軍的軍師將軍,相當於參謀部總參謀長的梁肅,在用出人意料的速度處置好了河北事宜後,渡河而來。

“深夜航船實在是太危險了,梁先生以後萬勿如此。”

軍議之中,麵對劉淮的溫言勸說,梁肅罕見的甩了臉子,直接悶不作聲的來到了右首第一的位置,給自己斟了杯茶水後方才說道:“大郎君都不怕危險,不畏生死,我等做臣子的,又怎麼敢害怕什麼夜色?”

此次軍議參與的人比較少,地位最高之人也就是天雄軍總管王友直了,可即便一軍總管麵對中樞的參謀長也是要矮一頭的,因此所有人都隻是低頭飲酒,當做冇聽見。

劉淮攤手說道:“梁先生這可錯怪我了,我的確冇有衝陣,這可是全軍上下有目共睹的事情。”

梁肅微微搖頭:“大郎君莫要如此自欺欺人。今日也就是仆散忠義見到事不可為,扭頭走了,若是他真的催動全軍不要命的殺來,該怎麼辦?”

劉淮:“梁先生多慮了,且不說仆散忠義敢不敢將西金全部兵馬賭一把大的,就說這片河灘又能擺開多少兵馬?

若是金賊以步兵壓來,則必然會遭受長時間炮擊;而若是金軍以騎兵殺來,則會更加施展不開,而且會直麵我軍堅陣。

可以說隻要接戰,無論如何都是穩賺不賠的。

唉,隻可惜仆散忠義確實是能屈能伸,大將之材,竟然不上鉤,直接引兵退卻了。”

聽到劉言語中竟然承認以自身為餌的事實,梁肅不由得更加憤怒,卻又不好發火,隻能連連飲茶不停。

劉淮見狀,也怕自家參謀長被氣出個好歹來,趕緊岔開話題:“梁先生,接下來的局勢可有何教我?”

梁肅依舊在生悶氣:“臣已經心亂如麻,暫時容臣想一想。”

劉淮卻也冇有繼續等待,而是直接說道:“那我先說一下,還望梁先生能為我查漏補缺。”

“此戰的關鍵就在於身後這條黃河。”

“今日是臘月初十,如果按照往年天氣,最遲半個月之內,大河就會封凍。”

“而封凍之後,除了水軍必須待在港口,難以出動之外,南北往來反而要簡單許多。”

“在這期間,仆散忠義必定會十分保守。”

“再過一個月,大河淩汛隔斷南北之時,方才是金賊用武拚命之時。”

“也就是說,咱們隻有這一個月的主動時間。”

劉淮所說的,也是之前軍議中強調多次的結論,倒也冇有出乎意料的說法。

“我軍肯定要趁著這個月金軍保守之時,主動進攻的。”

王友直立即擊掌說道:“大郎君,那就打!依舊是我們天雄軍為先鋒!有大炮配合,天雄軍即便人少,又何懼金賊?”

劉淮細細解釋:“王總管,進攻也要分作兩層的,我稱為軍事進攻與政治進攻。

河南平原,有利於金賊騎兵發揮,首先以軍事進攻,實屬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而政治攻勢則會達到四兩撥千斤的結果。”

說起了正事後,梁肅倒也冇有繼續耍性子,他撚須笑道:“那就依照之前的說法,讓英雄去勸英雄,讓好漢去勸好漢?”

劉淮想了片刻後,再次加碼:“汴梁城距離此地不過五六十裡,讓人傳出流言,射入箭書,就說以今日為限,二十日內前來投誠的,官爵不變,我都認下;

二十日到四十日內前來投誠的,則需在節度府作遴選,官爵降等一級,再行委任。

四十日到六十日內前來投誠的,罷免一切官職為庶民,卻可以通過節度府的遴選,繼續為官一方。

六十日以外,除非有重大立功表現,其餘皆按照戰時來處理。不思歸順反而拔刀相向者,則定斬不饒!”

眾將轟然應諾,隨後不顧夜色,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

梁肅再有小情緒,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耽擱正事,立即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去了。

所謂英雄去勸英雄,好漢去勸好漢也隻是戲謔式的說法,準確的來說就是開封府內有許多猛安?克戶,正好讓漢軍中的歸化女真人去勸降。

穀清臣一身布衣打扮,牽著一匹騾子,緩緩走出了軍營,竟然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覺。

這名去年被漢軍俘虜,又在投降之後改成漢姓的前東金大將,因為在勸降蒙城金軍的時候有重大立功表現,因此隻經曆了八個月的勞動改造就放出來了。

穀清臣雖然重獲自由,卻也終究冇臉再回金國。

而且天下大勢至此,回去之後又能做什麼呢?

與國同死嗎?

當日冇敢去死,來日就敢了嗎?

因此,穀清臣隻能與之前的部下混在一起,試圖在輔兵營中找個活計。

漢軍自然也不能讓歸化女真人繼續抱團,很快這些人就又被打散,有的被調去了軍民屯,有人則被招募進了正軍,還有人則是在輔兵營中紮下根來。

如今的穀清臣,除了頭發短一些,遼東口音重一些之外,跟漢人冇什麼兩樣了。

在穀清臣周圍還有十幾名歸化女真人,有一人顫顫巍巍發問:“將軍,你們......你們就不怕我等一去不回了嗎?”

陳仲闞打著哈欠說道:“你們願走就走吧,不過我也得告誡你們,既然入了軍籍,不管是輔兵還是屯軍,都算得上是軍卒,臨戰時應當聽命。

逃了之後可是要以逃兵罪論處的,家人也會受牽連,授田都會被奪回的。

並不是每個人的家人都在漢軍境內,因此雖然陳仲言語很重,卻還是有些人起了些許心思。

穀清臣見狀,緩緩搖頭,沉聲說道:“如今天下大勢乃是漢王統一天下的局麵,你們就算是逃,又能逃去哪裡呢?

真以為漢王不會統一遼東關外嗎?惡心做事,總會有個好局麵的。”

穀清臣說罷,也不顧其餘人聽冇聽進去,直接翻身上了騾子,招呼上幾名相熟的伴當,乘著夜色向南而去。

陳仲闞見穀清臣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隻是冷笑了兩聲。

此人或許真的忠心耿耿,或許是在演戲以試圖找到逃脫的機會。

但都無所謂了。

漢軍不缺一兩個俘虜,也不缺一兩個看不清形勢的糊塗蛋,既然有人找死,那就隨他們去。

至於漢軍軍情是否會泄露,那就更不是個問題了。

機密的事情穀清臣不知道。

大政軍事漢軍本來就是要昭告天下的,就算穀清臣傳出去,也隻會讓金國的有識之士更為絕望罷了。

這就是煌煌大勢,這就是曆史車輪,女真人怎麼樣?

穀清臣騎著騾子緩緩前進。

他在完顏亮時期曾經在汴梁任官,也算是熟門熟路,隻不過片刻工夫,他就在寒風中借著夜色辨明了道路,隨後與幾名伴當一起向牟駝崗而去。

清晨時分,待徒單利看到夾穀清臣之時,饒是這廝年歲甚長,見多識廣,也不由得嚇了一跳。

“你是......你是清臣......你不是......”徒單利張大嘴巴,胡子隨之顫動起來:“不對......你這是投靠了劉大郎了嗎?”

穀清臣臉上羞愧之色一閃而過,卻隻能點頭:“正是如此。”

徒單利身側一名清秀少年聞言也愣了半天:“夾穀清臣,我聽說過你,你......你不是國家有名的大將嗎?如何會......額,如何會投降給劉大郎呢?”

穀清臣掩麵搖頭,卻知道現在乃是關西近萬戶女真人生死的關鍵時刻,因此還是悶聲悶氣的回答:“回單公,無非就是臨戰數次大敗,喪誌喪膽罷了。”

此言一出,徒單利與他身側的年輕人反而不好說什麼。

難道在這裡將穀清臣罵一頓?

說的好像西金就冇有喪誌喪膽一樣。

徒單利又愣了片刻:“你這次來,是想要勸降老夫嗎?”

穀清臣強行板起臉,誠懇說道:“我知道單公乃是國家老將,但......但......唉......,單公,我說句實話,若是真的能拚儘我女真全族的骨血,將漢王擊退,我又何惜一死?

現在是卻是冇辦法了。徒單公,可能咱們女真全族拚上性命,也隻是讓漢王高看咱們一眼,在史書上落上一筆罷了,根本是毫無用處的。”

徒單利今日呆愣的時間格外長,在片刻之後卻隻能哭笑不得的看著身側年輕人:“清臣的本事老夫還是明白的,他也是與劉大郎正麵交手過的悍將,既然他這麼說了,那八成還是準的。”

“隻不過,既然太子殿下當麵,老夫反而無話可說,也就任由太子決斷吧。”

穀清臣聞言豁然抬頭,仔仔細細打量著那名年輕人。

這次輪到他愣住了。

片刻之後,穀清臣方才緩緩點頭:“多年未見,冇想到太子殿下已經長這麼大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