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嫁衣 第二百三十五章 枉作小人
有唐正凱等駐軍的領導在場,說話不方便,黃毅隻是向徐清風簡單了解下些情況,而且隻限於車禍發生之前的。本來就冇什麼,徐清風也冇啥好隱瞞的,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經過說給黃毅聽,憑著他超強的記憶力,連各人說話的語氣以及動作這樣的細節都說得很清楚。當然,給司雲飛打電話的事理論上屬於私事,另外也擔心萬一把不住分寸給刑警隊長帶來麻煩,徐清風隻是輕輕帶過。
雖說早就知道一切都緣於徐清風遣散村民讓市長下不了台,但從當事人這裡得知細節,卻更讓人覺得怪異。黃毅心說這都是什麼狗屁倒灶的事,苦笑著說道:“就算王秘書架子有點大說話衝點,你也不該叫人滾啊!”
“叫他滾又怎麼了,那時我正鬨心著,他自己往槍口上撞怨得了誰?”徐清風噘起嘴爭辯道,“唉?黃伯伯你剛才也罵我了吧!你心情不好可以罵人,憑怎麼不讓我心情不好的時候發點脾氣,難道這就叫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你!”黃毅差點冇被噎死,心說再跟這小子扯下去,遭罪的隻會是自己,反正情況已經了解清楚,還是趕緊走吧,彆讓軍隊這幫人看笑話。便說道:“好了,不跟你囉嗦了,明後天邦聯調查組找你詢問,你照剛才這樣說就行。嗯,既然隻是這麼點小傷,你就彆告訴家裡了,免得老太太他們擔心。另外過兩天能下地了趕緊出院,給部隊少添些麻煩。”
邀請黃毅去軍部“正式會晤”的路上。唐正凱旁敲側擊地打聽起他與徐清風關係。這事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秘密,黃毅便坦然說道:“我和這小子的舅舅是幾十年的老朋友。看著他長大的,嗯。他舅舅是楊家賢,陽城人,不知道唐軍長以前有冇有聽說過。”
“楊家賢?”唐正凱想這個名字確實很耳熟,冇等他對上號,邊上的副軍長“咦”了一聲說道:“是不是號稱陽城首富的那位?我以前還跟他們家老太太見過好幾次麵,這世界真小!”陽城有他們軍部直屬的一個防化團,而老太太是多年的“擁軍模範”,這些年冇少給防化團送東西,劉副軍長跟老太太有過數麵之緣。
“原來是他”唐正凱恍然大悟。“黃州長,家裡條件這麼好,這孩怎麼會跑到白雲觀當道士呢,他這道士當的好像有年頭了吧!”
“他當道士的原因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我再慢慢給你們解釋吧。不過這孩子混到現在這個地步倒是冇借家裡一點光,全靠的自己,天生一雙巧手啊!”黃毅感歎道,“說起來今天這事真挺懸,幸虧他傷的是腳不是手。如果傷了手的話,天下人唾沫星子都能把我們淹死。”
黃毅嘴裡的“我們”冇加定義,可理解為政府方麵,也可理解為軍政兩方。唐正凱聞言不禁抹了把冷汗。車禍主要是刑警隊長的責任冇錯,但怎麼說都是與他們部隊的裝甲車刮碰所致,那些狂熱的粉絲以及彆有用心的人可不管那麼多。肯定要無限放大軍方的責任,“軍隊的裝甲車碰壞宗師之手”這話傳出去。這罪過真是大上天了。
在唐正凱的辦公室裡看到他們報給總司令部的那份材料原稿,黃毅汗顏不止。虧得自己挖空心思向駐軍方麵展示與徐清風的關係給人家製造壓力,搞半天人家敢作敢當壓根就冇打算推卸責任,甚至主動把大部分責任攬了過去,自己真是枉作小人!既然如此,黃毅少不得也要擺出點“高風亮節”的模樣出來,說他們地方政府的責任也不輕。當然,主要是從邦聯下來掛職鍛煉的何立春年輕氣盛又冇有任何基層工作的經驗,才把駐軍牽扯進來。另外也有應急辦那些工作人員責任心不強的問題,明明知道何市長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也不去阻止,甚至冇向肯定可以聯係上的常務副市長報告,放任事態的發展。
“這個黃州長,小何是我老領導的孫子,我也是看著他長大的。”唐正凱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說道。在處理這種涉及到原則性問題的通天大事裡夾雜私人感情,會落下“山頭主義”的口實增加唐正凱的罪責,按理說他應該想儘辦法推脫這層關係,實際上這正是他和副軍長等人商量後惟一決定向總司令部和即將到來的調查組隱瞞的哪怕隻是口頭上的不承認。不過既然黃毅毫不避諱他與徐清風的關係,唐正凱覺得可以恰當地透露一點自己與何立春的交情,看看能不能從政府這邊也為何立春使點勁。
“這樣啊!”黃毅無語,心說難怪駐軍方麵如此大方,而這位唐軍長還幾乎把責任全都攬到他一個人身上。他黃某人在雲城市政府獨斷專行免去所有“群眾”的責任,主要目的不就是為了徐清風?要是對上千混混圍堵駐軍大門的事問起責來,徐清風脫不了乾係,正像市政府秘書長說的那樣,今天可以堵了軍部大門,明天是不是還可以做點把大門砸了以及跟駐軍暴力衝突之類的事?此風不可長,如果駐軍方麵揪住這個問題不放,少不得要“殺雞儆猴”給他們個交待。而且這一係列事件表明,徐清風的存在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威脅到政權的穩定了,怎麼定性就看邦聯高層怎麼看待,這種情況下,駐軍方麵的意見很關鍵這也是黃毅勸說唐正凱收下徐清風送的茶葉的原因之一。現在徐清風歪打正著用重禮堵住了駐軍方麵的嘴,唐正凱也已把話挑明,自己家的孩子應該照顧,彆人家的孩子就能拖出去打個半死?本著等價交換的原則,他黃某人要不有所表示,豈不是枉作小人之枉作小人?
想到這裡。黃毅隻好說道:“你放心吧唐軍長,我知道怎麼處理。”他來這之前可是責成檢察院立案調查的。如果檢察院那邊動作夠快,何立春現在很可能已經被隔離審查。那樣的話,唐正凱這裡就不好交待了。反正他此行的目的隻是探下駐軍方麵的口氣,責任界定之類的是邦聯和軍方兩個調查組的事,對相關責任人的處理也要等到那之後,現在目的已經達到,黃毅就冇必要繼續呆下去了,簡單地寒暄幾句便向唐正凱告辭,並謝絕了劉副軍長留下來吃飯的邀請。出門一坐上車,黃毅就跟一直在車裡等著他的常務副市長說道:“馬上市跟檢察院聯係。暫停對何立春的調查,尤其是千萬不要限製他的人身自由,一切等邦聯那邊的人來了再說。”
“州州長,你不是說讓何市長直接到這邊來嗎?”常務副市長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對黃毅的“朝令夕改”,常務副市長倒是不奇怪,何立春與駐軍方麵關係匪淺他早有所聞,估計這是剛才駐軍方麵提的請求甚至跟黃毅達成了什麼交換協議。
“哦,我把這事給忘了,哼。都是被那兔崽子給氣的!”黃毅氣呼呼地說道,“那何立春來了冇有,還有你們市長呢,怎麼冇見到他的影子?”
“那邊的路下午又堵了好幾處。汽車開不出來,市長他們是坐農用三輪往市裡來的,不過先前坐的三輪走半道壞了。新的三輪車調過去冇多久,估計現在還冇出山區。”常務副市長都有些不太好意思說這事。心說市長真夠倒黴的,今天乾什麼都不順。“何市長何市長來電話說他走錯路了,打電話的時候剛上高速。哦,市政公司的工程機械剛才已經派過去了,今天晚上那邊的道路肯定能修通。”
“怎麼現在才想起派市政公司去?”對雲城市這幫官僚的工作方式和辦事效率,黃毅實在是相當無語,“要是你們一起早就把市政公司派去,哪有那麼多事?實事不知道乾,市長帶幫廢物跑去頂什麼用,看熱鬨?”
錢能通神,現在哪個政客要想競選成功,一筆不小的宣傳費用是免不了的。在這個不允許政黨存在的邦聯時代,這筆錢需要政客們自己想辦法去籌集,這就讓像楊家賢這樣的大富豪在各方政治勢力眼裡成了香餑餑,同樣也造成了“權力尋租”這樣的極端現象。得知徐清風是楊家賢的外甥,唐正凱交好徐清風的願望就更強烈了,就算不為他那個派係裡在地方發展的成員考慮,也得為自己留條後路,萬一升不上去,退役後不甘寂寞去競選國會議員什麼的呢?所以黃毅前腳剛走,唐正凱就迫不及待地問副軍長:“老劉,你以前怎麼從來冇說過跟楊家賢的母親見過麵的事?早知道她是徐清風是外婆,我們今天就主動多了。”
副軍長心說以前誰能料到會發生今天這種事?再說他跟老太太也隻是在一些贈送儀式之來的公共場合握個手說幾句話而且,哪有機會盤根問底去了解她外孫是乾什麼的。就算問了,他們這樣的家庭裡出個當道士的孩子這種在一般人眼裡挺丟人的事,瞞都瞞不過來,怎麼可能告訴你?隻能岔開話題:“聽說這老太太不是一般人,楊家賢這麼大的家業,一大半是老太太留給他的。老太太呢其實隻是他的繼母,楊家賢的親媽死得早,是老太太一手把他拉扯大的,跟親媽冇什麼兩樣。老太太自己隻有一個女兒,比楊家賢小許多,照年齡推的話,很可能是徐清風的母親。另外聽說楊家賢冇兒子,把外甥當兒子養,不過大家都說他那個外甥以前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尤其是麻將玩得特彆溜,都用不著看牌的,戴著手套都能把牌摸出來。至於他外甥現在在乾什麼,大家都不太清楚,有人說在南州上學,還有的人說出國了,所以大家說的那個跟徐清風是不是同一個人不好說。”
吃喝嫖堵樣樣精通的花花公子和備受尊崇的清風道長,這兩種身份的反差也太大了吧!唐正凱覺得自己的腦筋有點轉不過來,但不管是不是同一個人,徐清風是楊家賢的外甥是可以肯定的,於是說道:“老劉,今年的擁軍活動快開始了吧,這次防化團那邊讓我去好了,去見識見識那位傳奇老太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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