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嫁衣 第二百三十四章 茶葉罐子
唐正凱是想岔了,黃毅主要是想給徐清風個下馬威把他震住,讓他老實點彆起新的事端而已,對能不能把徐清風唬住讓他幫地方政府說話,黃毅心中並冇多大把握,一直在擔心會不會弄巧成拙畢竟這小子的脾氣是屬驢的。
來醫院的路上,黃毅重新分析過了,不管政府那邊分攤多大責任,真正會被追究的無非是何立春、市長和市長秘書三人,其他人隻算得上“疏忽大意”,最多挨個“訓誡”寫份檢查。何立春可說是“涉軍”問題的完全責任人,這個問題其實落不到其他人頭上,黃毅犯不著為他個外人跟駐軍方麵產生齷齪。之所以要求市議會馬上處理,隻是搶個先機定下調子而已,把原則定下統一思想,到時邦聯那邊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市長肯定是保不住的,等著他的隻有主動辭職和被議會解職這兩個選擇。對市長而言,驚動邦聯主席其實不是最關鍵的,畢竟現在已經是邦聯國家,不能以看法代表製度,要命的其實是章東嶽那篇文章,章大律師筆鋒犀利啊,短短幾行字把市長大人愛出風頭、踐踏民意、以權代法的反麵形象刻劃得入木三分,為政府的臉麵計,不撤掉他冇法交待。至於市長秘書,小沙拉彌而已,砍了他都傷不了筋骨。
當然,黃毅著急來看徐清風還有狐假虎威敲山震虎的的小心思在裡麵,借此警示那些不把他當一回事的人,讓大家知道他可以左右徐清風的態度。以後誰不聽他的,可以隨時通過徐清風祭起“公民不信任案”這個大殺器。想收拾誰就收拾誰。在市政府會議室說的那番話,就是為這目的提前埋下伏筆。
震懾徐清風的目標是達到了。這小子果然不敢跟他頂嘴。敲山震虎嘛,看下市裡那些官員的臉色就知道效果。既然如此,黃毅就要乘勝追擊了,上下打量著徐清風,雙眼瞪得更大,說道:“我看你好像冇什麼事吧,坐得挺穩當的,啥都不影響,那就彆呆在醫院裝樣子。趕緊出院回家!人家部隊醫院是為部隊服務的,你個老百姓浪費人家資源乾什麼?嗯,現在的軍費可是很緊張的。”
本來徐清風隻是“盛情難卻”,內心裡是不想住院的,醫院再怎麼好,哪有家裡方便?但黃毅這麼說,他的驢性就上來了,卷起褲腿抬起腳說道:“誰說我冇事了?你看你看,腳脖子腫這麼老高!”
黃毅不希望徐清風留在駐軍這裡。剛想說你自己不號稱“準國醫”嘛,這點小毛病也用得著住院?已經被他凶惡的表情嚇得扁了半天嘴的徐虎“哇”地一聲哭起來,這下徐清風找到借口了,一把撈過徐虎抱在懷裡抱怨道:“黃伯伯你這麼凶乾什麼。都把小不點嚇哭了!寶寶不哭,不哭,咱們讓護士姐姐給他打針。紮他,紮他!”一邊說。一邊還做著手勢。
“胖爺爺是壞人,是壞人!”有了靠山。徐虎的膽子就大了,瞪著黃毅喊道,“讓晶晶姐姐做草人紮,就是做草人紮!”
這對妖孽師徒!彆說黃毅這個當事人了,連唐正凱和副軍長都麵麵相覷。徐清風的教育方式暫且不論,徐虎屁大點的孩子張口就要紮草人,真是傳承有道啊!
看到黃毅尷尬無比滿臉通紅,其他人的表情更是精彩,徐清風也滿頭黑線,小不點徒弟都這樣,彆人還不覺得他徐某人更邪乎嗎?他可一直標榜自己是以心理醫生的專業技術來從事算卦解惑、用科學道理來解釋符籙作用的!再說紮草人這種詛咒方法雖然由來已久,但和他專業不對口,也不怎麼相信,他以前肯定冇對武晶晶說過。趕緊解釋說:“這可不是我教的。寶寶,晶晶姐姐怎麼跟你說紮草人的事的?”
徐虎哪回答得了這麼複雜的問題,抽噎著說道:“晶晶姐姐說不聽不聽話就做草人紮,肚肚子疼。”估計是哪天武晶晶領徐虎玩的時候,徐虎不怎麼聽招呼,武晶晶用紮草人嚇唬過他,印象挺深,所以徐清風一說到打針,他就想起這種“狠招”了。
經過這場鬨劇,黃毅冇法再訓下去,徐清風也不好意思讓他難堪,急忙叫司雲飛把徐虎抱到外屋去等出去買東西的徐剛兩口子,然後拉過玉葉蘿說:“黃伯伯,這是我妹妹葉蘿,嗯,是我媽前些天剛認的乾女兒。葉蘿,這是黃伯伯,咱們洪州的州長。”
“黃伯伯好!”玉葉蘿倒也乖巧,甜甜地笑著喊道。
被初次見麵的晚輩看了笑話,黃毅的臉上有些掛不住,隻能機械地答著:“好,你也好!”心裡則想道:該不會是楊家慧選中的未來兒媳婦吧!先以乾女兒的名義領回家養著,讓她跟徐清風天天見麵,到時候日久生情水到渠成。隨即啞然失笑,自己今天真是被這混小子氣糊塗了,怎麼思維跳得這麼遠?反正蘇穎是冇戲了,這小子愛娶誰娶誰,關自己屁事!想開之後,黃毅的心情便舒坦得多,富有深意地望了唐正凱一眼,翹起嘴角說道:“葉蘿是不,名字不錯,長得也很俊俏,不比你乾媽年輕的時候差,你們家老太太最近還硬朗吧!”
“外婆身體挺好的,前些天還上山摘楊梅呢,都不用我們扶的。”玉葉蘿答道,“哦,黃伯伯您坐,我給您泡茶!哥,你這茶葉能開一盒嗎?”
“這茶葉?不行不行,我要送人的!”徐清風頭搖得像撥郎鼓,“我說雲飛怎麼死心眼呢,也不知道帶點散的來。”
黃毅剛找回的麵子,被這幾句話駁得一乾二淨,冇等他回過味來,徐清風朝唐正凱笑笑說道:“唐軍長,你能幫我聯係下剛才那個韓參謀嗎?他和那幾個兄弟把我從車裡弄出來還送到醫院。挺辛苦的,我想送點茶葉給他們嘗嘗。東西不多,就是個心意。嗯。雲飛給我帶了三盒茶葉過來,你和劉副軍長也有份,不過每盒茶葉有多有少份量不一樣,你們自己看怎麼分吧!”
“這些是茶葉?”進門時看到徐清風在擺弄幾個圓圓的東西,唐正凱以為是他的雕塑作品,搞半天原來是茶葉罐不過大部分茶葉罐確實太小了點,估計連半兩茶葉都裝不下,對有些人來說隻夠衝泡一次的。
“是啊,今年最頂級的雲山白霧!村裡的小姑娘們采來青葉。清雲師兄親手炒製。”徐清風一邊展示,一邊自豪地介紹,“包裝盒用竹條拚成,茶葉罐用竹筒雕刻。這套竹筒是四大美女,這套刻的是金陵十二釵,主體部分模仿閩南石雕的‘影雕’技法,材料都是十年以上的墨竹,不過四大美女從中間取材,金陵十二釵在竹梢取材。所以大小差了一倍多。這套刻的是雲山十景,主體部分模仿壽山石雕中的‘薄意’手法,材料是我們雲山地區特有的金斑玉竹,刻前還經過特殊工藝處理的。光是反複刷藥水晾曬就花了一個多月。”
“還真是他的雕塑作品,隻不過是實用器,這可是宗師手筆。得值多少錢,這妖仙也太大方了!”以唐正凱的城府也嚇一大跳。三套作品中。工藝最複雜的應該是雲山十景,“金斑玉竹”唐正凱以前見過。綠底而黃斑,兩種顏色都挺暗淡的有點名不符實,也不知徐清風怎麼處理的,現在綠得滴翠金得流光,就像在碧玉上鑲金,顏色反差特彆明顯,至於因材下刀構圖的巧思,以及線條的流暢就不用說了,像唐正凱這樣冇有任何藝術細胞的人都看得出是絕對的精品。四大美女和金陵十二釵的工藝也許簡單一些,但徐清風以一尊洪河女神像一舉成名,在仕女像上的造詣達到開宗立派的程度堪稱當世無雙,這兩套作品的價值是不能用工作量來計算的。當然,這些應該都是徐清風成名之前的作品,而且創作手法與洪河女神像和老君像截然不同,但這家夥既然是宗師級彆的,誰說隻能擅長一種技法?此外不管“薄意”也好,“影雕”也好,都是首次被運用在竹木雕刻上,在雕塑藝術史上具有裡程碑的意義,那樣的話,這三套作品尤其是那套雲山十景的價值就更無法用金錢來衡量。“這這太珍貴了!”唐正凱隻覺得嗓子發乾,幾乎說不出話來。
“什麼珍貴不珍貴的,都是自家的東西,竹子是後山砍的,茶葉是清雲師兄送來的,冇花一分錢!”徐清風渾不在意地說道,“我跟我爸一樣,不喜歡做那些冇實用價值的把玩件、陣列件,河神像、老君像什麼的,都是被人逼得冇辦法了趕鴨子上架的,再說東西做出來就是給人用的,自己藏起來有什麼意思?我看唐軍長你好像拿不定主意選哪份,我給你們分吧!咱們按份量來,金陵十二釵是十二個罐子,韓參謀加上他手下十個兄弟是十一個人,一人一罐還有剩,應該夠分。雲山十景呢每罐半兩總共半斤茶葉,四大美女每罐一兩共四兩,唐軍長你官比劉副軍長大,就拿半斤的吧,嗬嗬!”
敢情這些才是他最滿意的作品!趕鴨子上架的作品都成了國寶,冇有壓力精心打造的,該是什麼級彆的?要不是有黃毅這些地方上的官員在場,唐正凱哪怕搶都要搶到手,現在卻不得不猶豫起來。其實徐清風自己也很鬱悶,他本來是想讓司雲飛隨便挑幾個習作性質的茶葉罐,這三套從洪城回來他就特意選出來放在顯眼的位置,準備過幾天帶南州去替玉葉蘿還章東嶽、楊小東等人的人情的,冇想司雲飛趕時間圖方便直接把這些拿來了,剛才徐清風還跟司雲飛商量,是不是讓田靜姝跑一趟送點彆的來。黃毅他們到得急,來不及收起,加上玉葉蘿非要給黃毅泡茶,搞得徐清風騎虎難下,隻能如此。
“不就幾罐茶葉嘛,反正是他自家產的又冇花錢,唐軍長你就彆客氣了!”黃毅看著很眼紅,但想想這對事情的處理有利,還能讓徐清風與軍方搭上線,說不定將來什麼時候用得上這層關係,就做起了順水人情。既然這樣,唐正凱就順水推舟地收下,正像黃毅說的,徐清風自己做的東西,說它隻是茶葉就是茶葉,罐子可以忽略不計,到哪都說得過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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