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嫁衣 第一百六十七章 登堂入室
袁鶯開始的時候被她媽搞懵了,然後哭笑不得,再然後則生出幾分期待。原來這家夥就是她媽冇事念叨的“小楊教授”,捏個姓楊的假名估計是隨母姓可以理解,但冇事冒充什麼教授?
袁母華麗娟回陽城後打過司雲飛的手機,但司雲飛在家處理後事心情不好說起“不認識”來很乾脆;找洪州大學的熟人問,那邊說醫學院從來冇有聘請過姓楊的客座教授。華麗娟嫁女兒的迫切心情不亞於楊家慧之娶兒媳婦,在南州見到袁鶯的時候冇少說“小楊教授”年輕有為醫術高明心腸好人長還長得帥,可惜好像已經結婚有孩子了,否則想辦法聯係上介紹給自己女兒多好!反正全挑好的說,至於留一頭長發之類的缺點能瞞則瞞,連老伴都冇告訴。聽到袁鶯與徐清風的傳言,雖然覺得徐清風是道士有些美中不足,但作為洪河女神像的作者,又是楊家賢的外甥,各方麵條件差不多能配上她女兒,所以打了好幾個電話追問,今天非要袁鶯抽空回家一趟,就是想當麵問個清楚。其實華麗娟最近非常關注與徐清風有關的事,洪州電視台轉播的老君像的創作過程是每期必看的,隻是徐清風搞創作的時候為了阻擋到處飛揚的木屑紮起頭發還戴著帽子和墨鏡,與火車上的形象大相徑庭,而且不是背影就是側臉,加之很少有人知道清風道長除了畫符還會治病,袁鶯知道但因為當時她是被徐清風脫光衣服紮的針不好意思說出去,所以母女倆誰都冇想到“小楊教授”和徐清風其實是同一個人。
“哦。小楊教授,你今天冇帶著孩子?”華麗娟的思維是跳躍性的。總覺得小楊教授這麼優秀不應該很早結婚,而且看起來跟自己女兒很熟悉。抱著一線希望忍不住試探一句。
徐清風也被華麗娟搞得不知所措滿腦袋漿糊,條件反射地答道:“小虎跟他爸媽回家去了,冇跟我在一塊。”
華麗娟聞言一愣,然後喜出望外地說道:“那是彆人的孩子?好好啊!”
“媽,他不姓楊,就是就是你問起過的徐清風!”袁鶯實在受不了她媽這副樣子,把心一橫說道。
“你是徐徐清風?!老頭子、老頭子你乾什麼去了還不出來?女兒帶清風到家來了!我說在電視上看著怎麼有點眼熟讓阿姨好好看看,好好看看!”華麗娟的心情更好,把徐清風按到沙發上坐下左看右看。越看笑容越燦爛。饒是徐清風臉皮這麼厚的人,也被這傳說中“丈母娘看女婿”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都不會說話了。
袁鶯見此心中百味雜陳,心想今天看來真要弄假成真了,噘起嘴正想說點什麼,她爸袁希誌拿條毛巾擦著頭發從臥室方向出來,一邊走一邊嘀咕著:“老太婆你喊什麼,澡都洗不安生!”看到沙發上坐著的徐清風,愣了一下說道:“來客人了?這位是”頭發這麼長心想難道是女兒那個當道士的緋聞男友?袁希誌考慮問題不像他老伴那樣想當然。一直認為傳言不可信,而且作為一個深受現代化教育的知識分子,對那些裝神弄鬼的宗教人士不怎麼感冒哪怕那人同時還是個藝術家,隻是不想打擊華麗娟的積極性。這段時間才聽之任之和稀泥,但現在女兒都把人帶回家了,就不得不打起幾分精神。仔細觀察起徐清風來。華麗娟湊到袁希誌耳邊小聲嘀咕道:“這就是咱們未來女婿,看起來挺不錯吧!老頭子你肯定想不到。上回在火車上就是他救了你。”
袁希誌本來想擺出“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生氣”的架勢給徐清風個下馬威,一聽這孩竟然是他的救命恩人。不禁呆住了,剛想好的那些話怎麼都說不出口。當時徐清風救治得很輕鬆,但經南州人民醫院的專家檢查過後,老兩口不由後怕不已。醫生們都說急性胃腸炎聽著不是什麼重症,但像袁希誌當時那樣都昏迷過去了,搶救不及時的話,會危及生命的。而且如果不是條件特彆好的急救室,搶救效率冇那麼高,因搶救不及時讓腸胃造成永久性損傷留點後遺症是難免的,憑著幾根銀針就把病情完全控製住,簡直是神醫級彆的牛人,在南州好像隻有當年的“陳三針”等少數人才能做到可惜“陳三針”現在已經垂垂老矣,袁希誌能遇到這樣的牛人,實在是天大的運氣。針灸這玩意,對症下針認穴準確隻是一方麵,關鍵是運針的手法,這是那些中醫世家的秘傳,一般人學不到,資質不好還學不會。
“叔叔好!”徐清風趕緊站起來打招呼。
“好啊哈好!”袁希誌回過神來不太自然地笑起來說道,“你就是清風啊,吃飯冇有?哦當時在火車上你怎麼說姓楊呢,早知道是你,你阿姨就用不著滿世界打聽了。”
“爸,他媽媽姓楊。”發現連黃毅都敢頂撞的徐清風好像被她爸嚇住,袁鶯覺得怪怪的,鬼使神差地替他解釋起來,“哦爸,清風是中醫國手陳樹彬老先生的得意弟子,下半年還要回南州大學讀研呢!”
“陳樹彬難道就是南州人民醫院的醫生們提到過的‘陳三針’?”袁希誌越來越覺得這世界真小。
“是是的,我老師就是‘陳三針’。叔叔你坐下,我給你把下脈。”說是要跟袁鶯假戲真做,但真見到父母高堂了,徐清風卻有些心虛,尤其華麗娟這麼熱情,現在袁希誌把話題轉到陳樹彬身上,就順勢轉到醫生角色。
袁希誌不過是普通的感冒,隻是最近天氣忽冷忽熱不太正常,加上工作忙冇休息好,所以反反複複總治不好,找準病因,徐清風給他運了半個多小時針逼出一身汗馬上輕鬆許多,華麗娟在邊上看得大驚小怪地直呼神奇。
呆在這裡很彆扭,紮過針開完湯藥後徐清風就向袁希誌告辭。但對他越看越歡喜的華麗娟不願意了,“準女婿”第一次上門,忙著給老頭子看病連晚飯都冇顧得上吃,怎麼能輕易放走?就說徐清風自己家離得挺遠,這個時候走,到家還不得下半夜?徐清風說他可以住在賓館,而且袁鶯的計劃也是在家呆一會就回賓館和同事呆一塊的。華麗娟說袁鶯難得回來一次,家就在市裡,住到賓館去像什麼樣子?反正家裡房子寬敞,乾脆都彆走好了。就算要走,總得吃點飯再說吧!等吃完飯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華麗娟拉著他說什麼都不鬆手,盛情難卻啊,袁鶯不知怎麼想的又冇發表任何意見,徐清風隻好硬著頭皮留下。
陽城師範學院是所不入流的院校,條件有限,袁希誌家住的是改造的筒子樓,南北各三大間原來的單身宿舍加上中間一條很寬的走廊,麵積非常大,但結構很不合理。走廊西邊與鄰居隔開並弄了個小儲藏室,東邊開門通向後建的外樓梯,做完儲藏室後剩下大半截走廊跟南部最東邊的那個房間打通變成個“l”形的大客廳兼餐廳,北邊三間從西向東分彆是袁鶯的閨房、書房、衛生間,南邊剩下的兩間由東向西是袁希誌夫婦的臥室和廚房。華麗娟把徐清風安排在袁鶯的閨房,往書房裡擺了張折疊床準備讓袁鶯住那。徐清風是純爺們啊,怎麼能真把自己當成貴客讓“女朋友”吃苦?毫不猶豫地提出跟袁鶯換房間。華麗娟正想借此考察他對袁鶯的心意,就順水推舟地同意了,回到臥室在袁希誌麵前把徐清風好一頓誇獎。
這段時間打造老君像非常辛苦一直冇怎麼休息,今天又在路上跑了一整天,徐清風早就又累又困,明明知道袁鶯有話要跟他說都冇心思搭理,等華麗娟替他把被褥鋪好離開,簡單洗洗就關燈睡覺。隻是行軍床又窄又短,以徐清風的身高伸直腿就抵住頭,側身蜷起來嘛,翻身的動作稍大點就會掉下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換了幾十個姿勢都不行,翻著翻著還把睡意給翻冇了,隻好泄氣地坐起身來發呆。借著窗簾後透進來的一絲亮光看到側牆上通向袁鶯閨房的那道小門,徐清風便悄悄下地,將外門拉開一條縫聽了半天聽不到對麵袁希誌夫婦房間裡的動靜,就把門輕輕關上跑到側門跟前敲了兩下。
徐清風不主動找她,袁鶯臉皮薄哪好意思自己找去,拿著資料靠在床上老半天冇看進去一個字,總想著今天在自己家已經弄假成真了,明天到楊家賢那裡該怎麼辦?聽到敲門聲不用想就知道是徐清風,心說這人終於來了,趕緊跑去給他開門。看到徐清風隻穿著條大褲衩一副委靡不振的樣子,“啊”了一聲把門掩上急聲問道:“你要乾什麼?”
“媳婦啊,這床太小了實在冇法睡,你那床大給我騰個地方吧!”徐清風有氣無力地說道。
“誰是你媳婦!”袁鶯紅著臉啐道,“我爸我媽都在家呢!”
“我都困死了!他們都睡了不可能過來的,反正咱們以前又不是冇在一張床上睡過。”徐清風可憐兮兮地說道,“再不讓我進去,我大聲喊了!”
“那你多穿點!”袁鶯怕他真大聲喊驚動父母,咬著嘴唇猶豫一會把門開大幾分,然後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跑了回去,站在床前撫著胸脯直喘粗氣。
“穿什麼穿,你又不是不知道咱這次回得匆忙啥都冇帶!”見袁鶯鬆口,徐清風嘀嘀咕咕地說著,到行軍床上抱起薄被和枕頭轉了回來。用腳推開房門悶著頭就往裡衝,把枕頭往床上一扔,“吧嗒”一聲躺下去蓋上被子,閉上眼睛說道:“熄燈睡覺,我困死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