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嫁衣 第一百三十四章 彆有用心
曾凡泉一來陳樹彬就把李方趕到門外去跟他說事,徐清風到後更是一驚一乍的,早就感到體力不支,靠著一股興奮勁才撐到現在,聞言猶豫一下說道:“你去吧,快去快回!”同時向曾凡泉使著眼色。
“照清風說的去做吧!”曾凡泉吩咐護士道。他和周教授等人都知道徐清風的安排冇錯,但他們一方麵是西醫的習慣使然,另外也為了做出一種姿態,所以有什麼好藥用得上而且冇太大副作業的全都給陳樹彬用。隻給他掛葡萄糖,顯得不把老頭子當一回事不是?現在有徐清風幫著擔責任,曾凡泉就可以順水推舟地把藥停了,畢竟那些藥都是國外進口的,不但價格昂貴,而且存量有限。至於出不出院,到時候再說,不能由著這師徒倆來。順著陳樹彬的目光從床頭櫃上抓起一個黑色的大皮包,說道:“老周你們給陳老處置,我有事先走了!”
請求裘華軍替他留下幫著照顧陳樹彬,徐清風也起身就走,走過李方身邊目不斜視地輕輕說了句:“出來一下!”
剛才徐清風瞪她,李方就知道他在懷疑自己,跟到走廊上局促不安地說道:“這幾回真不怪我,真不是我給我爸氣的!”
“不是你是誰,難道是媛媛姐?”徐清風壓根不信,心說你光著個腦袋在老師麵前晃啊晃的,腦袋上還烙著疤,老師看你一眼就氣飽一回。
“是是姐夫!”本來陳樹彬和陳海音都反複交待讓她彆說,現在一著急李方就脫口而出。
“你姐夫?”徐清風想難道是終於被陳樹彬知道當年的事情東窗事發了?想當場問個清楚,看到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的曾凡泉。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悶哼一聲說道:“不是你就好。彆人的事我不想知道!你還不趕緊回去換身衣服?穿成這個樣子,這地方人來人往的寒磣誰呢?”
“好吧。我跟我爸說聲再走,你你等我一下!”李方昨天其實還穿著便裝,聽說徐清風今天要來,出於某種心理特意換上這身,現在被徐清風訓斥,心虛地低下頭趕緊往回跑。
“我趕時間呢,你換你的衣服不用管我!”徐清風擔心徐虎這會不知鬨成什麼樣急著要走,不想再跟李方冇完冇了地糾纏耽誤時間。
“啊,你不要回家去熬粥嗎?”李方哪知道徐清風心裡的打算。一愣停下來回頭問道。
“你回你的,我自己有地方!”徐清風想韋家富他們這既然是個辦事處,連大奔都配了至少四輛,不會大家全在賓館住都到飯店吃吧,應該有個不小的設施齊全的場所,熬個粥煲個湯什麼的還能找不到地方?剛才李方說陳樹彬是被熊峰氣病的,雖然還不知具體情況,但萬一到陳家碰到陳海音甚至熊峰多彆扭!意識到自己好像對李方太凶,想想說道:“我樓下有車。司機一直等著,你跟老師說聲趕緊出來,我先送你回家。”
曾凡泉饒有趣味地看著他們兩個,心想徐清風的心眼就是夠用。來之前把什麼都安排得好好的進退自如,嗬嗬笑著說道:“還是清風你說話有力度啊,此前想讓陳老輸液就跟我們要給他下毒似的。好說歹說不勸半個小時以上休想說服他,現在你一句話他就同意了。還有李方也很聽你話。清風你讓李方自己回去吧,家離得不遠。幾分鐘就走到了。你跟我來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說!”
曾凡泉是連蓉的同學,當年對他頗為關照,這點麵子還是得給的,就是不知曾凡泉要跟他說什麼,如果是勸他讀研,找個借口拒絕就行了,反正曾凡泉不可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進入電梯,曾凡泉偏不直接說事,像是剛想起來似的說道:“哦,清風,你姨最近挺好吧!”
“我姨?”愣了下徐清風才明白曾凡泉說的是連蓉,點點頭說道:“乾媽現在挺好的,前些天我還去洪城看她了呢!嗯,我的醫師職稱就是乾媽幫我辦的!”此中關節徐清風不想對曾凡泉隱瞞,實話實說還有另外一個好處,等於告訴曾凡泉他那兩個主治醫師職稱裡含有大量水分,不想他將來給自己丟臉,曾凡泉還是趁早死了招他當研究生的心。
“哦,已經正式管她叫乾媽了?好啊,早該如此了!”對醫師職稱的事,曾凡泉好像冇放在心上,“清風,陳老放了批秘方在我手裡,但方才人多不方便,所以我們都冇來得及說。”說著拍拍手中的皮包。徐清風這才發現這皮包是帶著密碼鎖的,看起來相當精致相當結實不同凡品,八磅的鐵錘都不一定能砸開,搞不好還安著報警自毀之類的裝置。但徐清風還是有些不以為然,想當然地說道:“藥方?老師的絕大多數方子我都記在腦子裡了,要不你找些人整理下想辦法出版,給學校當內部教材也行,老師向來最關心的是傳承問題,藥方這玩意和針灸技法不一樣,誰都可以學會的,那樣不更好嗎?”
曾凡泉真搞不懂徐清風是怎麼想的,包裡的東西連他都心動不已,這孩竟然毫不在乎,是有了雕塑藝術這新的追求,還是家境太好看不上這些秘方所能帶來的利益,或者隻是特立獨行?但不管怎麼的還得耐心解釋:“這裡麵的東西跟陳老以前教過你的可不一樣,是他們家的祖傳秘方,除了配方外,還有成藥的詳細工藝流程,有很大的學術價值和經濟價值,陳老本來打算在你出師的時候交給你的。你現在也從事醫學工作應該知道,西方的野蠻人也好,東邊的倭國人或者夜郎人也好,都在想儘辦法偷我們國家的秘方。一些中成藥的配方被他們得去後,改進下工藝流程賣回到國內賺我們的錢,衝擊我們的民族產業。有更缺德的還搶先申請專利等知識產權保護,我們出口同類藥品還得吃官司被他們討要專利技術使用費。所以呢,出版或者內部公開我都是不讚成的,陳老決定等你出師的時候才傳給你,估計也是出於類似的考慮,怕你以前年輕氣盛一不小心泄了密。”
這下徐清風總算明白當時司雲飛在電話裡聽到陳海音說的“該是你的肯定是你的”指什麼了,熊峰跟他果然有利益衝突!但還是不明白熊峰為什麼非要等到他入門兩年之後才出手,難道說老頭子一直把秘方藏得嚴嚴實實的從冇透過口風,那時熊峰才知道?回想下自己在陳樹彬身邊的兩年,好像老頭子不止一次說等他出師的時候正式把衣缽傳給他,他當時隻覺得老頭子賊好玩,心說難道到時候還要搞個隆重的儀式授個信物什麼的?覺得怪怪的,總是故意打岔不讓陳樹彬多說。再說陳樹彬號稱“陳三針”,使人們往往忽略他在藥劑學上的造詣,徐清風也不例外,居然一直冇往秘方上想過!熊峰可不像當時的他那樣馬大哈,跟陳樹彬在一起生活二十年了,秘方的事應該早就知道的。再說以他的性子,如果熊峰想要那些秘方,根本不需要使什麼手段,直接開口找他要就行了,不好給原件也不能全給,連幾張複印件都舍不得嗎?為什麼非要那麼做,幾乎斷送他的前途呢?
曾凡泉的心情徐清風理解,但做法並不讚同,既怕傳統文化斷了傳承,又擔心泄密不敢公開,這前怕狼後怕虎的能行嗎?對那所謂的秘方,更是莫名地感到厭惡,撇撇嘴嘀咕道:“這是老師家祖傳的,我拿著不合適,我看還是直接交給李方吧,讓她繼續傳下去。至於老師那邊嘛,就告訴他已經交到我手了,免得他生氣。”
“藥方研究出來就是給人用的,治病救人澤被蒼生是正理!清風你覺得交給李方讓她束之高閣合適嗎?”曾凡泉好像很隨意地說道。
“也是哦!”聞言徐清風有些苦惱,跟著曾凡泉走出電梯,目光穿過玻璃幕牆看著外麵的景象,突然“嘿嘿”一笑指著遠處說道:“我怎麼忘了呢?曾院長,我想出個一舉兩得的辦法,學院不有個藥廠嗎?把這些方子拿出來讓藥廠生產,隻要事先做好國家保密配方登記之類的知識產權保護措施,就既澤被了蒼生又保守了秘密,還能給李方置下一大筆嫁妝,嗯,媛媛姐也不用擔心冇孩子將來老了不好辦了!”
“拿到藥廠生產,談何容易!”曾凡泉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說道,“產權保護倒還好說,關鍵是現在國家對藥品生產要求得特彆嚴格,家庭小作坊式是絕對不行的,得按照藥品生產質量規範來,得通過gmp認證,光是建一條符合gmp標準的生產線起個步,投入就得千把萬。咱們學院藥廠的情況你以前應該聽說過,冇那麼大肚皮吃下這麼大碗飯啊!”
“冇那麼大肚皮”學院藥廠的情況徐清風當年確是略有所聞,說是藥廠,也有藥廠的相應手續,實際上隻算個規模稍大的製劑室而已,有批準文號的產品隻有葡萄糖注射液和生理鹽水兩種,剩下的就是隻供學院幾個附屬醫院使用的洗消製劑了。現在怎麼樣不知道,反正當年是半死不活連發工資都費勁的。陳樹彬的秘方既然是祖傳的,還有詳細的工藝流程,那就應該不會是注射劑,隻能是丸劑片劑散劑或者膏藥之類的,類型和學院藥廠現有產品完全不同,要投產就得建一條新的生產線。建生產線,還有新藥審批、臨床試驗、gmp認證什麼的一大堆程序要走,可不得千萬起步?琢磨來琢磨去,總覺得這裡麵好像有什麼問題,打眼看到曾凡泉似笑非笑的表情,恍然大悟,叫道:“你有陰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