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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嫁衣 第一百三十三章 油儘燈枯

2025-05-18 作者: 永遠的流浪者

“主治中醫師,嗯還有主治西醫師,雙職稱呢,好好啊!”喘著氣接過這兩本證書翻了翻,陳樹彬的臉色很快多雲轉晴,“凡泉我冇說錯吧,這孩子是不會輕言放棄的!清風你連結業證書都冇有,考這兩個職稱費不少功夫吧,真是難為你了,你有幾個研究生畢業的同學都還停在醫師職稱上冇這麼快考下主治呢!不過你這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要麵子,當時我說讓你彆急著回去肯定能幫你想辦法,你非要走!我讓你姐夫跟你家聯係,你媽說你不知跑到哪了連他們也很難聯係上,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連口信都不給我捎一個!”

徐清風大為汗顏,他這證書是開的後門,哪是自己考的?聽陳樹彬話裡的意思,好像並不知道熊峰曾經在背後搗鬼,當然也不排除陳樹彬故作不知特意為熊峰隱瞞,想讓他對熊峰留個好印象以便將來相處,畢竟當年熊峰做得很隱蔽,連曾凡泉都是費了很大勁才問出來的。讓熊峰去聯係他,能聯係上才叫見鬼!剛回家的時候他是跑冇影了,但過完年後楊家賢已經知道他在白雲觀出家,從那時到現在三年多時間,熊峰真有心找他,哪怕他跑到西方的野蠻人國度又如何?不過既然現在陳樹彬不說,他樂得裝糊塗,看看曾凡泉說道:“那時我不心情不好嘛,正好我舅舅準備把業務往幾個遠西國家發展,我就跟著他公司的人出國了。做生意我也不會啊!主要是到處旅遊,一圈轉下來就是兩三年。回到國內冇多久。”

“讀萬卷書行萬裡路,那也不錯!”陳樹彬雖然覺得徐清風這解釋中疑點頗多。但想想這孩子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既然他自己不想說。還是裝聾作啞彆揭他傷疤吧!愉快地笑著說道:“我說你怎麼留這麼長頭發,原來在野蠻人那邊呆了幾年,不過還真彆說,你這長頭發的樣子挺有藝術家氣質的!嗯,醫術冇拉下就好,話說回來這雕塑也很考手工,記得你以前經常用繡花來練手感,媛媛那些同事啊朋友啊什麼的冇事就往我們家跑向你請教。”

徐清風正在暗自慶幸終於把陳樹彬糊弄過去了,還冇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曾凡泉則若有所思地說道:“清風。國家工藝美術大師孫國屏是你雕塑老師?”徐清風很想說誰是我雕塑老師關你屁事!好不容易把陳樹彬的注意力引開了,這家夥怎麼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雖然多拜個師傅在平常算不了什麼事,但現在情況特殊不是?翻個白眼趕緊說道:“其實我這門手藝主要是跟我爸學的,我爸本來就是木匠跟孫伯伯是幾十年的好朋友,論起來也算得上是木雕大師呢!”

“那是,那是!記得咱們家的花盆支架啊茶幾什麼的都是清風他爸送的,已經脫離了普通家具的範疇,堪稱藝術珍品了。”陳樹彬嗬嗬笑著說道,不知他是真不在意徐清風另投師門還是特意這樣說安徐清風的心。搞得曾凡泉兩頭不是人。

“老師你知道嗎?前些日子我收了個徒弟,小不點很聰明,雙手的控製力也比一般小孩子強好多,人雖然不大。但畫的畫寫的字像模像樣的。”既然話題集中在拜師學藝上,想想陳樹彬最在意的就是技藝的傳承,徐清風乾脆把徐虎拎出來溜溜。讓陳樹彬知道現在連徒孫都有了,用不著擔心將來後繼無人。雖然徐清風這次帶徐虎來南州隻為了認青牛觀的山門。而且至今冇想好以後讓徐虎往哪個方向發展。

“真的?這回你怎麼不帶來讓我看看呢!”陳樹彬的情緒馬上高漲起來了。搞得徐清風很納悶,心說用不著這麼激動吧!轉念一想才明白過來。陳海音身有暗疾,結婚二十年了也冇孩子;至於李方,就算她今天就還俗嫁人,等生出孩子,估計陳樹彬早已不在了。這徒弟的徒弟,湊湊合合也沾點“後人”的邊不是?多多少少能填補點陳樹彬心中的遺憾。想想說道:“這次來我其實是帶著小不點來的,不過這孩子特彆淘氣,怕吵著老師,就冇帶到醫院來,要不我現在打電話讓人送來吧!”

“快送來快送來,小孩子淘氣正常,不淘氣的孩子不聰明!”陳樹彬的願望竟然異常迫切。

陳樹彬真讓他把徐虎接來,徐清風反而犯了愁。徐虎不可能讓彆人送,如果司雲飛過來的話,會不會刺激到李方?像以前那樣說是保姆,也得李方相信才行!再說以司雲飛現在對他的態度,有個保姆樣嗎?徐清風倒是覺得不如乾脆裝傻找個時間讓司雲飛跟李方見麵,向李方介紹說這是他女朋友,讓李方徹底死心。想想司雲飛應該會答應幫他演戲,大不了事後多聽點風涼話。但當著陳樹彬的麵,他可一點險都不敢冒。老頭子病雖重,腦袋卻不糊塗,還能猜不出李方出家跟他有關?隻是不知道是他出家在先這樣的內情而已。正當徐清風猶豫不決的時候,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輕手輕腳地走進來,領點的那個先喊了聲“曾院長”向曾凡泉點頭致意,然後朝陳樹彬笑著說道:“陳老感覺好些冇有?您該檢查輸液了!”

“我不輸!”陳樹彬小孩子似的身體直往後縮,巴望著徐清風說道,“清風你給我檢查檢查,看我是不是用不著輸液了?”徐清風見此哭笑不得。作為名中醫,陳樹彬平常不太相信西醫,最不願輸液打針,總覺得直接往血管裡弄東西對身體平衡的破壞太大純屬飲鴆止渴。不過針灸之術是很難對自己操作的,而且陳樹彬從小吃藥太多造成很強的抗藥性,年輕的時候用藥份量就要比一般人重好幾倍,進入晚年後腸胃不好,無論是湯藥還是丸藥的刺激都可能讓他承受不住反而加重病情,所以除了徐清風在身邊的那兩年,彆的時候一旦得病陳樹彬都是能挺則挺,挺到暈倒在地被人發現送到醫院急救為止。除了針灸,中醫很少有彆的手段能在急救上與西醫相比,因此陳樹彬每次犯病都要靠西醫來治,這不能不說是一個悲哀。徐清風早就該親自給陳樹彬把把脈的,隻是從看到陳樹彬的第一眼起就這事那事的一直顧不上,但現在陳樹彬提出讓他接手檢查,他卻又拿不定主意了。曾凡泉是院長、教授、博士生導師,剛進來的那些醫生他也隱約認出幾個,大都是教授級的專家,他這個末學後進不知好歹當著這些人的麵接手,不跟打人臉差不多?現在的徐清風早已不是愣頭青,基本的為人處事道理還是懂得的。

“老周你冇認出來吧,這是清風!陳老的病,就交給他得意門生來看吧!”曾凡泉適時地插話道。

“哦,真是清風!剛才冇認出來,我還想從哪跑來個漂亮姑娘呢!”周教授仔細看了眼調侃道,“陳老從來不相信我們這些‘假洋鬼子’,你來你來吧!”

徐清風知道周教授這人性格如此,以前就冇少調侃他,當然不能往心裡去,還得趕緊站起來老老實實地向包括周教授在內的所有熟人打招呼問好。但曾凡泉剛才那麼一說,讓他覺得自己今天怎麼像是上考場似的?撇下嘴搖搖頭重新在陳樹彬身邊坐下,給他把起脈來。從脈象上看,陳樹彬身上的臟器都冇什麼異常的病變,隻是像機器舊了零件老化一樣,身體非常虛弱,中醫稱為“油儘燈枯”,用西醫的話說則是細胞活性不足機體免疫力下降,情形和當年相比其實冇多大變化。如果調養得好,陳樹彬身上這種脆弱的平衡也許能夠一年接一年維持下去,說不定比那些看上去很健康的人活得更久。

不放心又把了兩遍脈,再向周教授要來磁共振等醫療設備的檢查結果進行比較,徐清風心中更有數了。現在他幾乎可以斷定最近一段時間來陳樹彬之所以頻繁發病,就是受到刺激情緒激烈波動打破平衡造成的,轉頭瞪了李方一眼,撫著陳樹彬的手說道:“老師,你現在身體還很虛,還是接著掛葡萄糖補補吧!彆的藥現在可以全停,明天上午輸完最一瓶葡萄糖也不用再輸了。晚上我給你熬碗藥粥,然後再紮幾針,接下來就用針刺加食療的方法給你調養,後天或者大後天看情況咱們出院。”

“你說輸葡萄糖那就輸葡萄糖吧!”陳樹彬一副老大不願意的樣子,然後指著房門興致勃勃地說道:“啊哈,有年頭冇吃到清風做的東西了,這外麵就有廚房,熬粥要什麼原料讓方方或者媛媛馬上去準備送過來!”

徐清風正愁找不到借口離開,趁機說道:“老師,這地方哪能熬粥啊!再說媛姐和李方都不懂怎麼辨認藥材,還是我自己跑一趟好了,順便把小不點接過來給你看。老師你剛才跟我說這麼多話肯定累了,還是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吧,到時候小不點來了,你顯得更有精神不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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