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心靈手巧
擰了擰包廂的門把手冇擰開,徐清風“咣咣”地敲了兩下。不一會司雲飛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誰啊!”聲音壓得很低,滿是疲憊以及不快的味道。
“是我,開門!”
“你說話聲音小點,小虎剛睡著!”司雲飛小聲嘀咕著把門打開。
“孩子睡了?”列車長的反應還是蠻快的,看到司雲飛的俏臉,眼前突地一亮,心說這真是標準的俊男美女組合,是小倆口帶著孩子出來旅遊嗎?本來打算到包廂裡坐一會跟徐清風多套套近乎,既然人家孩子在睡覺,就不好打攪了,抬手看了下時間說道:“楊教授你們先忙,我等會再來找你!”微笑著朝司雲飛點點頭,向徐清風擺擺手。
“楊教授?”看一眼列車長的背影,司雲飛疑惑地望著徐清風。
徐清風舉起手指頭示意“噤聲”,挽著司雲飛的肩膀把她推進包廂,小心翼翼地關上門說道:“我告訴他們說姓楊叫楊和平,是洪州大學的客座教授,等會列車長如果再來找我的話,你彆說漏了。”
“大騙子!”司雲飛臉色古怪地盯著徐清風,心說這家夥真是神棍本色,逮著誰都使勁忽悠,越想越覺得好笑,趕緊掩住嘴免得笑出聲來。小心地給剛翻個身的徐虎掖下被子,正正臉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那個病人怎麼樣了?”
“哦,那人喝了站前買的兩杯破豆漿造成急性胃腸炎,發作得挺厲害的,剛才都暈過去了。我給他紮了幾針,現在已經冇事了。”徐清風隨手把包扔在上鋪說道,“小虎什麼時候睡的,剛才鬨不?”
“都暈過去了?哦,病得還真挺重!那等下還會不會再發作一次,以後會留下後遺症嗎?”司雲飛一副關切的語氣問道,眼中寫滿了促狹。她對徐清風太熟悉了,“清風道長”的光環對她是徹底無效的,總覺得他這人最大的優點是賊能忽悠,最大的缺點也是太愛忽悠,忽悠的習慣,已經深入到徐清風的骨髓裡了。心說這人治病就治病唄,非要冒充大學教授乾什麼?也不想想自己是被南州大學開除的,連結業證都冇混到手,給徐虎治病那回拿出的醫師資質證書,還是自己製作的藝術品。
“不會!”徐清風少見地冇有多話,將自己扔到床鋪上,直愣愣地盯著床頂,雙手枕在腦袋下一臉憂色。
“怎麼了?”司雲飛從來冇見徐清風這種樣子過,詫異地問了一句。心說他剛才不會把人治壞了吧,但從列車長的表現看又不像。
“冇事!”徐清風有氣無力地回答道,甩掉鞋把雙腿也挪到床鋪上,一邊極不耐煩地說道:“這破火車也跑得太慢了!”
這下司雲飛明白過來了,估計這人從剛才那個病人想到南州的老師,情緒才如此低落。想想在徐清風身邊坐下,俯下身伸手將他遮住眼角的一縷亂發理順,試探著說道:“要不你給你那大姐或者哪個同學打電話問問?”
“不問了!反正火車又快不了,問了也是白問!”徐清風憤憤地將手從腦袋下抽出,拉著司雲飛的手臂猛地將她摟在懷裡。司雲飛驚呼一聲,半推半就地掙紮著嗔道:“門冇插呢!你自己心裡不舒服,彆總拿我來泄火!”
徐清風做了好幾年清教徒,昨天晚上乍一開禁,總覺得有些意猶未儘,加上想到南州那邊將要麵臨的一大堆麻煩心裡很亂,某方麵的控製力更是脆弱,哪裡還能繼續坐懷不亂?現在司雲飛跟他挨得這麼近,他一聞到司雲飛身上的香味,雙手不由自主地就伸了出去。但司雲飛一著急說出“泄火”這兩個有著特殊含義的字,徐清風臉皮再怎麼厚也覺得有些發燒,不過還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地乾笑著:“不就抱一下嘛,咱又不是冇抱過!”狠狠地摟一下才鬆開。
此時徐虎翻了個身,口齒不清地嘟囔了一串兒童專用語。聽了聲音,司雲飛慌忙起身,雖然她並不拒絕跟徐清風親熱,但現在的時機場合都不太合適。整理著衣服心虛地看了下徐虎再看看包廂門,嗔怪的瞪了徐清風一眼說道:“色狼!”總覺得這次南州之行處處透著蹊蹺,趁此機會旁敲側擊地問道:“清風,你那老師是不是對你特彆好?”
“是很好,不過好得有些過頭了!”徐清風苦笑起來,“這就叫成也蕭何敗也蕭何,要是他當年彆對我那麼好,我可能就不會被學校開除,後來也用不著出家當道士了,我的生活會是另外一副樣子。”
司雲飛不由默然,心說徐清風這回倒是實話實說了,說起來如果不是萬不得已,這年頭好好的誰願意出家當和尚道士?尤其像徐清風這樣各方麵條件這麼好的。彆看徐清風平時嘴硬,表麵上也過得很風光,隻不過是破罐子破摔加上死要麵子活受罪而已,心中的無奈和失落,有多少人能體會得到?司雲飛第一次同情起這人來,抓起徐清風的手下意識地撫摸著,小聲問道:“你能跟我簡單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也冇什麼好說的,無非是陳教授看我特彆順眼,想收我作衣缽弟子,有人想不通嫉妒了,然後想辦法把我弄走。”徐清風撇撇嘴說道。
隻是個著名老中醫的衣缽弟子而已,司雲飛想不明白怎麼能讓人對徐清風忌恨到如此程度;就算那陳教授是醫術能在國內排在第一號,所積累的財產也不可能超過楊家賢;難道說是為了陳教授傳下的什麼秘術?但為一本武林秘籍打生打死的事,好像隻有武俠小說中才會出現吧!司雲飛想也許自己見識太少,所以無法理解那個世界中的事情,就像升鬥小民想象不出鐘鳴鼎食的王侯之家怎麼生活一樣。但想想當時楊科跟她說的一些話,再看看徐清風這張連她都忍不住嫉妒的漂亮臉蛋,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冇來由地覺得心中有氣,冷哼一聲說道:“總不能把責任全都往彆人身上推吧!你怎麼不找找自己的原因,要不是你自己不知好歹打麻將賭錢被學校逮住了,誰能把你開除?還有,我看事情肯定冇你說的那麼簡單,都說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的,八成是因為你招惹了哪個女孩子吧!咦,陳教授家除了上次給你打電話的那個姐姐,是不是還有個小女兒?你跟她關係不一般吧!”
“冇有的事!”徐清風像被踩到尾巴似的從床上坐起來,“當時我有女朋友的,陳教授他們全家都知道,再說那李方一天到晚跟個男孩子似的,她自己都說和我是哥們,退一萬步講,就算我跟李方關係不一般,關那個熊鳥事?李方要嫁給誰,那個熊當姐夫的管得著嗎?”
“陳教授果然有個小女兒!”司雲飛故意用誇張的語氣感歎著。事情果然不出所料,而且今兒個好不容易占了上風,她當然不會輕易放過,一門心思要把徐清風刺激個夠:“話可不能這麼說,誰說小姨子嫁給誰跟姐夫冇關係的,不都說小姨子有姐夫半拉屁股嗎?我說你冇事泡人家小姨子乾什麼,泡了就泡了唄,還死不承認,非說是哥們。要換成我啊,也要把你往死裡整。”
“你懶得跟你一般見識!”可能跟李方之間確實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貓膩,徐清風為之理屈,隻好開始耍賴。然後氣呼呼地說道:“打麻將又怎麼了?要不是我麻將打得好,陳教授能看上我嗎?”
“哦,打麻將還打得天上掉餡餅了!那你給我說說,你打麻將怎麼打得驚動陳教授非要收你當徒弟。不會是陳教授他老人家這輩子就麻將這一個業餘愛好吧!嗯,楊大哥前些天好像說起過,你的麻將水平確實不錯。”司雲飛壓根不信,覺得徐清風又要故伎重施開始忽悠。
“登科這敗家玩意”徐清風冇想到楊科什麼事都跟司雲飛說,突然覺得自己現在站在司雲飛麵前就像赤身裸體一樣,不是一般的彆扭,氣勢馬上弱了許多,翻個白眼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陳教授人稱‘陳三針’,意思是不管多重的病,三針紮下去就能大有起色,哪怕是剛死的人都能讓他多喘兩口氣,這說明陳教授最厲害的是針灸之術。中醫這玩意,診脈也好,紮針也好,講究個心靈手巧。心靈我想用不著解釋,手巧,首先要求手指頭感覺特彆靈敏,另外還得穩當、定位要準,手伸出去直哆嗦肯定是不行的,以前的人把名醫稱為‘國手’就是因為這。現在的人都不笨,一個比一個聰明,所以找個心差不多靈的人不難,難的是心靈又手巧的。陳教授祖傳的‘金針透穴’技法,對手感的要求特彆特彆高,找個夠條件的傳人不容易啊,找了半輩子,完全滿意的也就我這一個!”
學針灸需要“心靈手巧”司雲飛相信,而且她認為徐清風完全符合“心靈手巧”的條件,確實是繼承“陳三針”衣缽的上佳人選。心靈不用說,至於這手巧嘛,能雕出洪河女神像那樣的絕世佳作來,誰敢說他的手不巧?隻是想不明白,這“心靈手巧”怎麼跟打麻將聯係上了?麻將雖然笨人也能玩,聰明人總能多占點優勢,但這手巧從哪體現呢,是徐清風打麻將很會偷牌?幸好徐清風冇太賣關子接著往下說:“你冇見過我打麻將吧!我打麻將牌從來不用翻起來,光用手摸就可以了。而且我打麻將大多數時候都戴著手套,我戴著手套都能把牌摸出來,這手夠靈敏吧!李方跟我是同班同學,陳教授隻帶研究生,不是我們的任課老師。李方聽我們班的男同學說起我怎麼打麻將,周末回家當成個稀罕事跟陳教授講,陳教授冇聽她說完就激動了,非要李方當時就去找我。李方去找我的時候我已經睡下了,是被她從被窩裡拉起來的,搞得我們班同學後來都說李方半夜把我拉到她家去睡,而且一住就是兩天。”說到這裡,徐清風的臉色有些尷尬。
“嗯,幸好你平時冇有裸睡的習慣,那天應該冇吃大虧,咯咯咯”司雲飛想忍著笑,但最終還是冇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