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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積年凶人

2025-05-18 作者: 永遠的流浪者

徐虎是個小人兒,但他老爸交遊廣闊。在這宗教信仰空前自由的年代,這麼個神道教觀念在人們頭腦中根深蒂固的國度裡,正式列入天下聞名的青牛觀的門牆,而且是主持嫡係,無疑是個大事件尤其對雲城宗教界來說。何況這小人兒的師父儼然已是雲城宗教界的領軍級人物,有傳聞說雲城宗教聯合會的現任主席日前曾放出話來,隻要徐清風率白雲觀加入宗教聯合會,他就主動讓賢,退居幕後隻做個名譽主席。宗教聯合會主席是市議會的當然副議長,徐清風如此年輕,前途不可估量。因此種種,當徐清風趕到火車站的時候,貴賓候車室前竟然人山人海,全都是來送他們的。和平集團下屬各企業的大頭小腦們能來的自然全都來了,雲城“道上”一些頭麵人物大都派出代表,宗教界、商界也或多或少來幾個人,隻有政府各部門礙於麵子隻派了一個不起眼的與宗教事務有關的小官員。徐清風百分百肯定是有人故意放出的風聲,看到滿麵紅光的徐剛,隻能搖頭苦笑。

“來來來清風,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雲山集團的武連超武總,雲山集團在南州有分公司,聽說你要去南州,武總非常熱心,已經指示那邊做好接待工作。”徐剛大老遠迎上來,把徐清風拉到一個五十來歲的彪形大漢麵前。

雲山集團和武連超其人,徐清風略有耳聞。雲山集團是雲城排得上號的大型企業,主要從事房地產和物流等傳統行業,據說最近正在籌建一家文化公司,準備進軍影視和服裝行業。雲山集團的名頭大,武連超更是聲名遠揚,但不是什麼好名聲,基本上可以用來嚇唬哭鬨的小孩。如果說徐剛在黑白之間晃蕩最多算個灰色人物的話,武連超的顏色簡直比烏鴉還黑,徐剛還能得到市議會議員的提名,武連超連區議會都冇提名過。武連超最初是個替人收債盯梢打架出氣的街頭小混混,由於天生一身蠻力,手底下聚集了不少人,後來從在車站碼頭收保護費發展出水陸兩棲的物流公司,從給那些房地產公司衝鋒在前搞拆遷發展到自己做房地產。武連超手下人多心齊,腦瓜也夠聰明總能把握住尺度,明明知道他不乾淨,卻始終抓不住至少抓不住他本人的把柄,經過近三十年的積累,勢力和財富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到如今誰都無法將他奈何,是**小子混江湖最經典的活教材。對這樣的人,徐清風一向不太感冒雖然他自己精通賭術經常跟道上人物交往,因此隻是點下頭冷冷地說聲:“武總你好!”連手都懶得伸出,皺起眉頭對徐剛說道:“小不點呢?火車快進站了吧,我們得抓緊時間!”

“小虎先進去了!”徐剛尷尬地答了一句,趕緊為徐清風介紹其他重要人物。

被徐清風冷落如斯,武連超卻並不生氣,像他這樣的人最敬鬼神,自然也不會怠慢神的使者能畫出神符的徐清風這個半仙。一雙與他那張大餅子臉明顯不相稱的綠豆眼滴溜溜地轉了幾圈,退出幾步招招手,一個守在邊上的馬仔立刻湊了過來。在馬仔耳邊吩咐幾句什麼,武連超排開人群走到正被許多人圍著往手裡塞紅包的司雲飛麵前,手往後一伸接過馬仔遞給來的五六捆花花綠綠的鈔票,滿臉堆著笑說道:“小司姑娘吧,來拿著,一點小意思給你在路上買點吃的!”

武連超手裡拿的不光是國幣,其中兩捆是兌換比例很高的外幣,彆說“買點吃的”,就是買輛轎車或在郊區買套房子都夠,司雲飛是真的被嚇住了,結結巴巴地說道:“叔叔叔,我們自己帶錢了,不不用你的,他他們的我都冇要。”

“拿著!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我的你得拿著!”武連超不由分說抓起司雲飛的右胳膊,把鈔票塞到她手裡。

“雲飛你先拿著吧,這是雲山集團的武總!”司雲飛身後的郜繼明認出武連超,急忙輕聲勸道。

“武武連超?!”兒時印象最深刻的大凶人就在眼前,剛才還抓過她的手,司雲飛更嚇得不輕,臉刷白刷白的,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嘿嘿,大叔打年輕的時候就長得醜,坐火箭都趕不上清風道長帥,嚇著姑娘了,抱歉,抱歉!”武連超長得愣,人卻不笨,很清楚司雲飛為什麼會這樣,但很快就想出最合適的話。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武大叔你其實也挺帥的,不不不,你這是酷,像電視裡演的那些老大一”司雲飛越描越黑,急得滿臉通紅。望了候車室門上的大牌子一眼,想到徐清風就在那,覺得突然有了依靠,遲疑著說道:“錢我真不能要,要不道長會罵我的!”

“又來了,又來了不是?再說不要大叔要生氣了哦!清風道長是世外高人,金錢在他眼裡都是糞土,所以這錢就是糞土,小司你要嫌臟就隨便找個地方扔了吧!”武連超話中有話地說道,“聽到火車叫了,趕緊進站吧,大叔就不送你進去了,派人下午在南州接你們。以後有什麼事可以隨時來找我,誰要敢欺負你,看我會不會剝了他的皮!”瀟灑地揮揮手,也不去跟徐清風告聲彆就直接往停車場走。

“怎麼辦?”被武連超拿話套住,這些錢司雲飛不要都不行,愁眉苦臉地征求郜繼明的意見。

“先拿著吧,等會交給清風,他肯定有辦法處理!”都到這份上了,郜繼明還能說什麼?

“我這雲飛你也收起來吧,就不用跟清風說了,你自己拿著。少是少了點,但是個心意!”武連超已走遠,最先反應過來的趙靚穎把手裡的紅包直接塞到司雲飛外套口袋裡。經趙靚穎提醒,彆的人全都有樣學樣,非要司雲飛收下推了多時的錢或物。除了趙靚穎確有一半真心,其他人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想趁此機會跟徐清風混個臉熟,為將來打點基礎。不過徐清風給人的印象向來都是生人莫近,剛才連武連超都吃了癟,他們隻能從司雲飛這裡尋找突破口。許多時候想跟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打交道,最便捷的豈不都是走夫人或秘書路線?武連超的巨款她都要了,司雲飛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絕彆人,隻好照單全收,錢先放在自己的提包裡準備交給徐清風,東西讓郜繼明替她收著送給田靜姝保存,等從南州回來再想辦法處理。

看到司雲飛被這麼多人群星捧月地圍著,郜繼明心中直生悶氣,心想大白天的簡素言補什麼覺,要是跟他一起到這,跟司雲飛近乎近乎,再隨便叫徐清風幾聲“師父”什麼的,給大家留個印象,不管對模特大賽還是將來的發展,肯定都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隻比他晚進候車室一會功夫,司雲飛就替他收了一手提包錢,徐清風哭笑不得,揮揮手說道:“彆人給的你都拿著吧,咱們又不是當官的,到哪都算不上受賄,你想乾啥就乾啥,高興了冇事燒著玩都行。那個武連超的嘛,等會讓老郜還是誰送到白雲觀去,就算是他為重塑聖母像捐的款,這些天清雲師兄正為錢的事發愁呢!”

徐清風這招實在夠損,把武連超的錢算作捐款,就跟打水漂差不多,而且是一點影子都見不著的那種。白雲觀和許多道觀不同,講究傳承的真實客觀性,觀裡隻供著一尊白雲聖母像和曆代祖師先賢的畫像,從來不供三清之類的,甚至連個把門的四大金剛都不設。與此類似,觀裡也不立功德碑,信徒不管捐多少錢,觀裡的道士隻拿張破黃紙簡單地記一下。說是不能跟聖母爭光,如果立了功德碑,誰的名字在上麵就相當於給自己下了道催命咒,反而弄巧成拙。對許多人來說,捐款的目的並不完全出於虔誠,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留名,尤其對那些捐巨款的人來說。正因為這個原因,數百年來白雲觀的香火一直不太旺,如果不是來了個徐清風,還將這樣半死不活地維持下去。

“這,不太好吧!”徐清風不把武連超當一回事,司雲飛這個土生土長的雲城人卻是奴家怕怕,心裡怎麼都不踏實。

“也是哦!不能讓他白捐這麼多錢,前些天清雲師兄不跟你商量,要在網上發個捐款倡議嗎,我看乾脆整個網上功德坊什麼的,把咱們武總的大名第一個掛出來,讓天下所有的聖母信徒都以他為榜樣向他學習致敬!這事等會上車了你就給趙姐打電話,讓她找人幫忙。”

徐清風這招更損。不知情的人看到網上功德坊後還以為武連超突然化身為大善人,但剛才在場的都很清楚,是給徐清風送禮人家不要,轉手交給白雲觀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而白雲觀的賬,和天下所有道觀以及佛教寺廟一樣,是永遠都算不清的,這些錢到時候還是有很大部分會落進徐清風的口袋,不可能全都用在給白雲聖母重塑真身上,拿人錢還不想欠一分人情,簡直一點麵子都不給,比打武連超一個耳光好不了哪去。徐剛正想勸說幾句,徐清風突然皺著眉頭問道:“這武連超怎麼莫名其妙地跑來了,是老徐你通知他的?他跟你關係很好,還是有什麼業務聯係嗎?”

“我跟他平時冇什麼來往,隻是幾年前有過幾次接觸互相幫過幾個小忙,算是熟人吧!昨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說他在南州有分公司,小虎到那後能找人幫著照顧。我也不敢得罪他啊!隻好向他表示感謝跟他客氣幾句,冇想到他天冇亮就跑我家去了,非要親自送小虎來車站!”徐剛心裡其實也糊塗著。

“他是奔我來的!”徐清風冷哼一聲說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不會是他做的虧心事太多天天晚上鬼敲門,讓我給他畫符驅邪吧!他身上有命案冇有?”

“命案應該冇有!”徐剛說得很肯定,“他這人表麵上無法無天,其實是很懂得節製的,太惡的事還真的冇做過。清風你說得冇錯,他應該是奔你來的,但要說想求你畫符又不像,畫符犯不著下這麼大本錢不說,他完全可以通過我去找你的。”有個事實徐剛冇好意思說,現在武連超已經基本上洗白,梟雄已死,隻是“餘威震於殊俗”,大家很難改變印象而已;反倒他自己在曾章格的“努力”下,這幾年做的缺德事比武連超多得多。

“不管了,上車再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看他能憋多久!”徐清風斷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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