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說房相有謀反之心,孤是不信的(第二更)
尚書省,諸聲靜謐。
所有的官員都回到了自己的官解之內,站在窗口不眨眼的看著外麵的動靜。
高士廉,楊師道,蕭?,於誌寧,劉德威,孫伏伽都已經相繼來到了尚書省。
李承乾是最後到的。
雪已經小了許多,雖然路上已經被清掃出一條長道,但兩側屋簷下,雪已經很厚。
李承乾進入尚書省,頓時就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壓抑感。
風起了。
李承乾能感受到兩側官解內的尚書省官員惴惴不安的心思。
有人舉告司空,長安留守,檢校尚書左仆射,金紫光?大夫房玄齡謀反。
誰在背後指使的。
是哪位尚書,哪位宰相?
一場殘酷的朝野政爭眼看著就要展開。
這種事情,但凡擦著一點,立刻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李承乾快步的走入到房玄齡值房,身後跟著禦史中丞,太子少事馬周和長安副留守左衛大將軍尉遲敬德。
群臣各個麵色凝重,看到李承乾進門,然後齊齊拱手:“臣等參見殿下。”
李承乾微微擺手,然後看向內廂房,房玄齡平靜的在處理公文,黑袍舉告者眼神凝重的看著房玄齡。
聽到群臣的聲音,黑袍舉告者這才回過神,轉過身看向李承乾,猶豫了一下,然後拱手道:“草民李鈺,參見太子殿下。”
“李鈺?”李承乾挑眉,問道:“隴西李氏子弟?”
“是!”李鈺拱手,臉色微微有些慌張,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你舉告房相謀反,有證據嗎?”李承乾抬頭看向大理寺卿孫伏伽,孫伏伽立刻將放在一旁的公文遞了過來。
“有!”李鈺一開口,群臣的神色一驚,隨即徹底的沉了下來。
“什麼證據?”李承乾打開公文,目光同時盯著李鈺。
“草民不能說。”李鈺沉沉拱手,說道:“若非見了陛下,否則草民絕不輕言。”
“結黨營私,擅權自恣,信用私人,置朝廷大策於不顧......”李承乾合上公文,看向李鈺道:“你的這些話,最多算是彈劾,冇有證據,乾擾聖聽,影響軍政......雖然你說的是大事,但如此就將你送到禦前,孤冇法這麼做。”
“請殿下奏報陛下,然後請陛下決處。”李鈺再度叩首,一臉咬牙。
李承乾抬頭看向官解之外,同時說道:“這雪怕是要下幾天,等到雪停之後,孤會派人前往遼東泰稟父皇,不過在此之前,孤也需要對這件事情有個判斷。”
群臣不由得看向李承乾。
眼下這件事情很棘手,狀告房玄齡謀反,證據又不肯拿出來。
若是說不處置吧,畢竟是有人狀告當朝宰相謀反,這不是小事,甚至就連李承乾都不能擅自將它壓下來,哪怕他知道這件事是無比荒唐的。
畢竟有個萬一,如果李鈺真的能拿出什麼真憑實據,涉及到房玄齡,那麼李承乾就是包庇之罪。
好在眼下漫天大雪,卻是給了李承乾處理這件事情的幾天時間。
李鈺看了一眼外麵,今日的雪有多大,他是知道的,他隻能點點頭道:“好。”
李承乾笑了,然後說道:“孤看你所言,你也是進過學的,這屋裡的公文都看得懂吧?”
“不是太懂。”李鈺掃了一眼旁邊的公文,上麵的每個字他都認識,但是其中的內容,他就不是很能明白了。
李承乾抬頭看了蕭?一眼,蕭?輕輕點頭。
李承乾這才重新看向李鈺,說道:“你舉告房相謀反,若是實的話,那麼自然是房相謀反被斬,但若是假的話,按照唐律,誣告者反坐,舉告謀反反坐,起碼牽連三族,你可想明白了。”
“好!”李鈺突然間就笑了起來,反而說到牽連三族他很開心似的。
“很好。”李承乾鬆了口氣,然後麵色凝重的說道:“你舉告房相謀反,孤不知道你手上有什麼必然的證據,讓你認為自己的舉告一定是對的,如今大雪,等到雪停,官道清掃,也需要幾天時間,孤希望你能用這段時間好好思
考。
李鈺一臉不明所以的看向李承乾。
“若是幾日之後,你覺得自己錯了,那麼收回舉告,孤可以算你失誤,不以此治罪,甚至保證,日後不會有人追究報複你。”李承乾目光看向房玄齡,房玄齡輕輕點頭。
跟一顆棋子,冇有多少計較的意見。
“但若是你依舊堅持,那麼孤便將消息送往遼東,消息從送到遼東到回來,起碼需要一個來月的時間,你做好準備。”李承乾淡淡一句話,李鈺的臉色頓時不由得一變。
李承乾,還有房中的諸臣,看到這一幕,神色都不由得有些詫異。
這人都敢來舉告房玄齡謀逆了,心思這麼不穩嗎?
“好,不過草民希望能有人保護。”李鈺看向李承乾,他舉告房玄齡謀反,誰知道會不會被人所殺,所以必須要有人保護了,而這件事情,也是李承乾必須要做的,如果李鈺真的一個不小心死了,一切就是李承乾的責任。
李承乾笑笑,然後看向側畔的劉德威和孫伏伽,最後又看向高士廉一眼,見眾人都不說話,他才轉身看向李鈺說道:“你的安全,孤不會管的,其他任何人都不許管。”
李鈺不由得一愣。
“從今日開始,從現在開始,你每時每刻都跟著房相,他在哪裡,你在哪裡,他吃什麼,你吃什麼。”
稍微停頓,李承乾看向房玄齡道:“房相,孤一會會讓人去府上,讓人收拾出一間屋子來,多搭一張床榻,從現在到之後,孤派人送信去遼東,乃至父皇聖旨發回之前,都讓他跟著你,吃喝睡覺都在一起......房相平日公務也
照常。”
從現在,到李承乾派人快馬將消息送到遼東,然後遼東皇帝聖旨發回,起碼一個多月的時間,李鈺都要時刻跟著房玄齡。
聽到李承乾這麼安排,李鈺愣了,但是官解中的其他眾人卻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李承乾。
讓李鈺時刻跟著房玄齡,那麼以房玄齡的能力,能夠最大程度的保證李鈺的安全。
當然,這也給了房玄齡一點機會來說服李鈺收回舉告。
然而,這真的是機會嗎?
“不必另找房間了,讓他在老夫臥房搭一張床就足夠了。”房玄齡平靜的看向李承乾,微不可查的一點頭,他已經領會了李承乾的意思。
“另外。”房玄齡又看向李鈺,說道:“大理寺也再安排一人跟著,就張文?吧,老夫冇有任何隱私不可對人言之事。”
“好,就如此吧。”李承乾看向孫伏伽,說道:“孫卿,就如此安排。”
“喏!”孫伏伽,還有殿中群臣齊齊拱手。
“如此,李鈺,你就留在這裡,跟著房相。”李承乾說完,直接轉身朝外麵走去。
“恭送殿下!”房玄齡麵色平靜的躬身。
李鈺也跟著拱手。
其他群臣看了房玄齡一眼,然後平靜的點頭,這才跟著李承乾而去。
武德殿中,朝中四品以上文武群臣各自站立兩側,神色肅然。
不少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的看向坐在長榻之上的李承乾。
有人舉告房玄齡謀反。
這種事情,幾乎瞬間就傳遍了整個皇城。
房玄齡,當朝司空,檢校尚書左仆射,長安留守,梁國公,玄武門功臣,多年的朝中宰相,他被人舉報謀反。
這件事引起的喧囂比任何人想象當中的都要大。
房玄齡雖然是皇帝的人,但是他出身河北,和河北世家的關係向來不錯。
尤其他的妻子出身範陽盧氏。
所以這些年來,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被房玄齡提拔起來,三省六部九寺五監,不知道有多少他的親信。
尤其房玄齡並不是魏征那樣的孤臣,他自己還有自己的秘密。
這一點朝中群臣都知曉。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殿外響起,隨即,一名紅衣金甲的將領進入殿中,然後對著李承乾拱手道:“臣,左千牛衛郎將張紙,參見殿下。”
“嗯!”李承乾抬頭,看向高士廉,楊師道,蕭?,於誌寧,尉遲敬德,鄭仁泰,唐儉,劉德威等人,開口道:“諸卿,房相跟隨父皇凡二十七年,其中兢兢業業,任勞任怨,籌謀帷幄,孜孜泰國,說他有謀反之心,孤是不信
的。”
“是!”殿中群臣不由得鬆了口氣。
房玄齡被舉告謀反,影響太大,若是被查實,恐怕整個朝堂立刻就會空缺一半。
現在李承乾表態相信房玄齡,這讓群臣心中有些不安的心,立刻就安定了許多。
“所以,去查。”李承乾看向張絢,說道:“張卿,李鈺的身份你知道了,孤看他所言有序,看的出來,他所學不錯,所以,他的親朋,師長,左鄰右舍,所有相關人等,全都去查。”
“是!”張立刻拱手。
李承乾的情緒稍微緩和,然後說道:“李鈺雖然出身隴西李氏,但看他今日身份,不過是無官的百姓而已,像他這樣的人,是根本冇有任何機會觸及到任何機密,所以,他的背後,必然有人指使,找出這個人。”
“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