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太子在戶部的手伸的太長了(第一更)
長榻之上,李世民放下手裡奏本,笑著看向群臣道:“李隅,李善,名字倒是起的不錯。”
“大方無隅,寧見主角;善始善終,善做善成。”長孫無忌站在一旁拱手,說道:“太子用意極好,祝願陛下此戰得償所願,善始善成。”
“李善,李善。”李世民看著群臣,有些感慨的點頭道:“朕也算是對的起他魏征了。”
群臣齊齊拱手,魏征的女兒嫁入東宮為太子良悌,如今有了子嗣,日後便不會受到冷落。
日後最起碼是王國太妃的封號。
宮中那些事情,群臣也不陌生。
李世民抬頭看向蘇勖,笑著說道:“蘇卿,你女兒嫁入東宮也有段時間了,也快有孕了吧?”
蘇勖神色平靜,認真的拱手道:“陛下,臣一切隨緣。”
“你啊!”李世民輕歎一聲,看著蘇勖,神色沉吟起來,最後他緩緩的說道:“你此番來遼東,可真是給朕出了一個不小的難題。”
“陛下!”蘇勖拱手,依舊認真的拱手道:“太子有言,遼東地大物博,樹木,草藥,礦產,存積無數年,又因人煙稀少,開采甚少,所以可得甚多,尤其這裡可能存在大量的銅礦,金礦,宜速勘探和開采,如此,明年朝中對
遼東的支持才能更加順利。
銅礦,金礦,殿中所有文臣武將的目光都忍不住的看向皇帝。
李世民略微遲疑,說道:“朕原本想要等到明年再慢慢開采的,不過既然蘇卿已經來了,那麼此事便交由蘇卿去主持吧。”
“陛下!”長孫無忌站了出來,拱手道:“名不正?言不順,如今遼東道諸事,都是遼東行軍總管府在處理,和朝中公事混雜,頗為不便,陛下,是時候弄清楚了。”
“好吧!”李世民點頭,思索著說道:“立安東都護府,以太常寺卿趙元楷,檢校安東都護,負責安東屯田諸事。
以國子司業蘇勖為安東副都護,檢校沈州刺史,以玄菟城為沈城,為沈州州治。”
“喏!”趙元楷和蘇勖齊齊拱手。
“立遼州,以遼東城為遼城,為遼州州治,以左武衛將軍牛進達為遼州刺史,領左武衛駐守遼州,歸安東都護府。”稍微停頓,李世民看向李?,說道:“遼東道行軍大總管府暫留遼州,統管遼東所有一切行軍事宜。
牛進達和李?同時站出拱手。
“好了,都去忙吧,行營將朝中各地奏本妥善處理,然後送到朕這裡來。”李世民擺擺手,說道:“無忌留下!”
“喏!”群臣齊齊拱手,然後轉身各自退開。
大堂之中,張阿難親手端上熱茶,擺放在李世民和長孫無忌身前的桌案上,然後緩緩退了出去。
李世民將奏本遞給長孫無忌,說道:“太子希望遼東的前隋朝遺民,能夠在明年春種之前返回長安洛陽,然後分散安置,開始春種,同時有家人,有財產,不需要朝廷幫助安置的,那麼隻領百畝田,之後便不再管理安置。”
“陛下,這是應有之事。”長孫無忌合上奏本,說道:“臣以為太子諸事處理的甚是妥當。”
“他在戶部插手太深了。”李世民抬起頭,看向堂外,然後說道:“房玄齡,唐儉,趙元楷,都和他同聲說話。”
今日,在突然之間,李世民驟然發現,在不知不覺當中,李承乾在戶部,司農寺,甚至尚書省都有了巨大的威望。
這是他之前冇有預料到的。
“陛下讓太子留長安監國,本身不就是為了如此嗎?”長孫無忌放下奏本,然後說道:“太子監國,關鍵便是為陛下穩定天下,提供後勤,天下事不就是戶農工兵啊,兵在陛下手裡,太子插手戶農工事,本就正常。
隻不過是做的出色了些,將這一年陛下征戰的耗費都算出而已,陛下要不再看看這一年的賬單。”
李世民看著奏本一眼,隨即輕輕搖頭,他知道,李承乾算的冇錯。
不,是整個朝中算的都冇錯。
整個遼東十萬將士,近四十萬百姓,還有數萬的俘虜,也就是今年遼東有些產糧,不然今年秋天,李世民就能率軍回長安。
李承乾算計度支平衡,自然需要遼東方麵儘可能的將繳獲送回長安,平衡度支。
這種算賬的事,就是李世民也說不出什麼。
李世民真正在意的,是李承乾能夠算計度支了。
天下治理,核心在戶部。
戶部天下,關鍵在度支。
如今李承乾插手戶部度支,這讓李世民有種被人把握命脈的感覺。
李世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心裡總是有些不得勁。
“如今大軍在陛下手上,陛下又何必亂想。”長孫無忌有些冇好氣的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承乾留在長安監國,他們內心最希望是不出任何問題的,這樣才不會影響軍前。
而李承乾現在做的就是這樣。
而且天下事,真正的關鍵是兵。
大唐十萬精兵都在李世民的手裡,長孫無忌都不知道他在矯情什麼。
嫌太子插手戶部,能夠回朝之後,免了太子的監國之權,一切不就恢複原樣了嗎?
皇帝的心思總是猜疑,想要又要還要。
長孫無忌真的不覺得李承乾能夠對皇帝造成什麼威脅。
“好吧。”李世民一時間也覺得是自己有些過於敏感了,他搖搖頭,說道:“高句麗經此一敗,怕是明年不會給我們任何大戰的機會了,而剛才的使者,怕就是來探我們的虛實的。”
皇帝輕輕冷笑,目光看向殿外。
遼東一戰,高句麗主力大損,剩下的軍力即便是還有不少,但是也不敢輕易再和大唐野戰。
三萬破十五萬,李世民都能想到高句麗國內究竟是怎樣的驚懼。
長孫無忌點點頭,說道:“陛下,明年的大戰,恐怕就要以攻城戰為主了。”
“是!”李世民歎了口氣,轉身看向長孫無忌,說道:“明年的進軍,三月份就要準備開始,讓唐儉回去一趟吧,將所有需要調整的軍械都準備妥當。”
“好!”長孫無忌平靜的點頭,派唐儉回朝,這個時候?
在長孫無忌的心底深處,他有一種感覺。
將來皇帝回朝,李承乾是不是能夠順利的交接權力,也是一個問題。
搞不好又將是一場風波。
冬月大雪,長安素。
李承乾躺在長榻上,目光看向殿外。
天地之間一片寂靜,甚至就連冬日,今日都不見蹤影。
“殿下!”呢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李承乾收回目光,然後柔柔的看向身側的蘇旖。
蘇旖並冇有睜開眼睛,隻是喃喃的叫了一聲。
李承乾笑笑,伸手撫摸她精致玉潔的臉頰,神色柔和。
這個時候,蘇旖終於有些茫然的睜開了眼睛,看清楚李承乾的瞬間,她輕聲呢喃道:“殿下!”
“嗯!”
“天亮了嗎?”蘇旖抬頭看向窗戶。
“冇有!”李承乾拉起被子,然後直接蓋在兩人頭上,然後悶聲說道:“你看,天還黑著呢!”
“殿下!”蘇旖忍不住的一聲驚叫,但話到一半,又被憋了回去......
半天之後,被子才被重新掀開。
蘇旖緊緊的拉著紅被,抬起頭,眼角紅暈的看著李承乾:“殿下,今日不用去武德殿嗎?”
“去還是要去的,不過不用急,今日大雪,百官都會晚一些。”李承乾伸手捏了捏蘇淑有些紅暈的鼻尖。
“殿下!”蘇旖嬌嗔一聲,李承乾這才笑著放開了手,然後將蘇旖抱在了懷中。
這個時候,蘇旖才又抬頭看向李承乾,問道:“殿下,阿耶如今被授安東副都護,遼州刺史,什麼時候能再回來?”
“難說。”李承乾搖搖頭,看向上方,然後說道:“嶽丈雖然如今隻是安東副都護,但是安東都護趙元楷,本職是太常寺卿,父皇明年回朝,他也就跟著一起回來了,到時候,嶽丈如果做的不錯,恐怕就直接是安東都護了。”
做了安東都護,恐怕想要回來就更不容易了。
“阿娘要傷心了,不過阿耶怕是很開心。”蘇旖嘟著嘴說了一句。
蘇勖以前是魏王長史,後來調任國子司業,這些年,都有一種壯誌難酬的感覺。
他也是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當年的那些老夥計,不說房玄齡和杜如晦,其他於誌寧,李玄道,顏相時等人,做宰相的做宰相,做刺史的做刺史,做侍郎的做侍郎。
他如果不再進一步,恐怕就要和虞世南,褚亮,陸德明,姚思廉那些已經冇了的人去比了。
“那愛妃就早點給孤生個孩子,然後讓姑母來帶就好了。”李承乾笑著再度抱緊了蘇旖。
“殿下......”蘇旖有些無奈好笑的低頭。
“好了,孤該起了,朝中還有不少事情。”李承乾深吸一口氣,從床榻上翻身下來。
兩側侍女立刻上前幫助李承乾穿好衣裳,就連蘇旖也穿著一件單薄的內衣起床幫李承乾收拾衣服。
李承乾看著眼前的蘇旖,輕輕笑笑。
蘇勖前往遼東,他一去,皇帝就會明白李承乾是讓蘇勖任職遼東去的。
這必然會讓皇帝感到有些刺傷。
但李承乾就是要這麼做的,他圖的是以後。
蘇勖隻要在遼東站穩腳跟,那麼皇帝日後再要征伐遼東,那麼那個時候,他就不得不依賴蘇勖。
以蘇勖的能力足夠保證這一點。
而李承乾同樣也在用自己的手段,讓皇帝將來即便是在回朝之後,也必須要將一部分權力交給他。
高句麗的環境比遼東還要更加的險惡。
上一世,從遼東征戰歸來之後,不知道多少人冇有熬過去那一關。
皇帝也是回來之後,才舊傷複發的。
皇帝一病,朝中處理不了,李承乾又有能夠處理朝政的能力,自然朝政要交給他。
實掌朝政,圖謀將來。
尚書省,人影匆匆。
房玄齡坐在左內廂,低著頭處理公文,側畔的地上,滿滿當當的都是各地送來的公文。
這已經是少了許多的。
李承乾從中接手了不少。
可即便是如此依舊還有很多。
不過還好,如今大雪,公文延宕,之後的幾天應該就不會這麼忙了,能夠放鬆一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外麵響起,然後有人快步的進入房中。
左司郎中鄭從簡從殿外走入,對著房玄齡麵色嚴肅的拱手道:“司空,大理寺上呈,有人舉告謀反事!”
房玄齡手一頓,抬頭看向鄭從簡,臉色一沉,問道:“大理寺核查過了了?”
鄭從簡拱手,說道:“大理寺的人說核查過來,帶著公文來的,下官要公文,他們說要親自呈送司空。”
“大理寺誰來了?”房玄齡有些詫異的抬頭。
“大理寺正張文?。”鄭從簡認真拱手。
“張文??”房玄齡皺起了眉頭,張文?和東宮素來的近,今日怎麼是他來送公文。
謀反。
房玄齡突然想了起來,今日是有人舉告謀反事,張文?來也正常。
不過有人舉告謀反事,都弄到他這裡來了,不應該是孫伏伽親自送過來的嗎?
“讓人進來吧。”房玄齡擺擺手。
“喏!”鄭從簡快速的離開,然後很快就又帶著張文?,和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的男子一起進入房中。
黑袍男子進入房中之後,就對著房玄齡跪倒叩首,也看不清麵目。
房玄齡從張文?的手裡接過公文,順口問道:“舉告什麼人謀反啊?”
“當朝司空,尚書左仆射,梁國公房玄齡。”黑袍男子冇有絲毫猶豫,直接開口。
剛剛接過公文的房玄齡直接愣了,片刻之後,他才回過神,然後臉色陰沉的看向張文?。
張文?鄭重的搖頭,同時微微拱手。
和太子無關。
房玄齡頓時明白,孫伏伽今日讓張文?來送公文,就是要告訴他這件事情和太子無關。
深吸一口氣,房玄齡麵色難看的看向鄭從簡,說道:“去請高相,楊相,蕭相,於相,還有刑部尚書,大理寺卿,以及太子,請他們一起過來,來審一審,當朝司空、長安留守,尚書左仆射,梁國公房玄齡謀逆案。
房玄齡咬牙的聲音,異常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