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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2 、無人聯手圍殺、

2026-10-23 作者: 舟中落雨聲

【隨著顧行的此話說出,場中眾一眾妖族還有魔宗,皆是一怔。】

【“妖族聖子、魔宗天驕,能否擔得起?”】

【這又是多麼狂妄之話。】

【紅雲聽後,都是一愣,他從冇有想到,這位碧海湖的龍...

白霧散儘,建木神宮的真容如初醒之神,靜默矗立於天地之間。玉階如龍脊蜿蜒,自九重雲靄中垂落而下,階麵溫潤生光,每一塊白玉皆隱刻道紋,隨呼吸明滅——那是建木本源所化之息,是活的階梯,亦是第一道無聲考較。

角瀾與麟武踏足神廟之內,並未立時深入。

殿門閉合刹那,四壁浮光驟起,非金非玉的牆麵上,竟浮現出層層疊疊、縱橫交錯的星圖殘影。那不是蕭明神廟的“門禁”——並非以力破之,而是以識辨之。星圖流轉不定,時而聚為二十八宿,時而散作河洛數列,更在某一瞬,竟映出麒麟族古卷中失傳千載的《太初步罡圖》殘章!

麟武瞳孔微縮,腳步一頓。

他右掌本能抬起,指尖尚未觸碰星圖,整座神廟便已悄然震顫。地麵浮起一道金紋軌跡,如活脈般蜿蜒而上,纏繞其足踝,繼而攀至腰際,最終停駐於心口——那裡,一枚鱗形印記微微發燙,與神廟深處某處遙遙共鳴。

“蕭明……”麟武低語,聲音沉緩如鐘,“果真是我族先祖所承之道。”

角瀾側首看他:“你早知?”

“不知全貌。”麟武搖頭,目光卻已穿透星圖虛影,望向神廟最深處那一座空置神龕,“隻知我族聖典有載:‘麒麟非獨獸形,實為道相。蕭明立曆以定四時,其法即麒麟步罡之基;蕭明鑄乾支以分陰陽,其理即麒麟吐納之樞。’此廟非供神,乃授道之所。”

話音未落,神龕內忽有清越鳴響,似金鈴搖曳,又似玉磬輕叩。一縷青氣自龕底升騰而起,在半空凝而不散,緩緩化作三枚篆字——

【步·罡·引】

字成,星圖轟然坍縮,如潮退海,儘數彙入那三字之中。青氣翻湧,三字崩解為無數細小符文,如螢火紛飛,儘數撲向麟武眉心!

他未閃避。

符文入體,刹那間,麟武雙目驟亮,瞳仁深處竟浮起微縮星軌,左眼輪轉乾卦,右眼推演坤爻。他身形未動,腳下卻似踏虛而行,一步踏出,玉磚無聲裂開細紋;再一步,袖袍鼓蕩,周遭空氣凝滯如膠;第三步,他整個人已不在原地,而立於神龕之前,指尖距那空龕僅寸許,卻再難前進一步。

角瀾驚呼:“你怎會……”

“不是這般走的。”麟武緩緩收回手,額角滲出細汗,聲音卻愈發沉定,“步罡非步地,乃步天。每一腳落下,皆要應合星位運轉之速、地脈奔流之節、靈機吐納之息。錯一分,則罡氣反噬,筋絡逆衝。”

他抬眸,望向角瀾:“你可願試?”

角瀾怔住。她雖為鮫族大公主,通曉水律潮音、海圖經緯,可步罡一道,向來是麒麟、玄龜、天凰等古老血脈才可修習的秘術。她從未想過,自己竟能觸碰此道。

可她冇有猶豫。

隻因她忽然憶起幼時,在碧海湖底那株萬年珊瑚之上,母後曾指著天上星鬥教她辨認:“瀾兒,你看那北鬥勺柄所指,便是潮生之始;勺口所對,即是月魄歸藏之地。萬物有律,律即道。”

那一刻,她忽然懂了。

她閉目,耳中不聽風聲,唯聽自己心跳。心鼓如潮,一拍漲,一拍落,兩拍之間,恰是潮汐間隙。她依此節奏,抬左足,輕點地麵——

嗡!

足底青光炸開,如漣漪蕩開,整座神廟為之輕震。牆上星圖再現,卻不再雜亂,而是清晰浮現一條銀線,自她足下延展而出,直指神龕。

麟武眼中掠過一絲訝色。

角瀾睜眼,唇角微揚:“原來,潮音亦是罡音。”

她再踏第二步。

這一次,她未依心跳,而是依記憶中鮫人祭典時,八百鮫女齊唱《滄溟引》的韻律——長音如浪湧,短音似珠跳,抑揚頓挫之間,竟暗合七星移位之變!

銀線暴漲,嗡鳴愈烈,神龕內空處,終於浮現出一枚青銅古鑰,通體蝕刻波紋與蹄印交織之紋,正是蕭明神符!

“成了!”角瀾喜道。

麟武頷首,伸手欲取——

就在指尖將觸未觸之際,神龕驟然幽光大盛!那枚古鑰竟自行離龕而起,懸於半空,表麵波紋驟然活化,幻化出數十道重疊虛影,或執簡,或持規,或仰觀星象,或俯察地理……每一道虛影,皆是不同姿態的蕭明神相!

而所有神相,齊齊轉首,目光如電,直刺角瀾雙目!

她渾身一僵,仿佛被釘於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一股浩渺無邊的審視之意壓來,不是威壓,而是純粹的“辨識”——如同匠人端詳一件器物,看其材質、成色、火候、紋路,甚至追溯其最初一粒沙、第一滴水、第一縷風的來處。

角瀾識海劇震!

她眼前不再是神廟,而是碧海湖底十萬丈深淵——那裡有一片沉冇的遠古城池,石柱斷裂處還殘留著與蕭明神廟同源的星紋;她耳邊響起遠古鮫人吟唱的祭歌殘章,詞句晦澀,卻與方才《滄溟引》的節奏嚴絲合縫;更有一道模糊記憶自血脈最深處翻湧而出:幼時母後病危,曾以一滴心頭血混入海藻灰,畫就一道殘缺星圖,貼於她額心……那圖,正與眼前神相所執簡冊上的紋路,分毫不差!

“你……不是外人。”一道蒼老卻溫潤的聲音,並非入耳,而是直接在她神魂深處響起。

神相虛影緩緩消散,青銅古鑰靜靜落入她掌心,觸感冰涼,卻又隱隱搏動,宛如活物之心。

麟武神色肅然:“你鮫族……與蕭明,究竟有何淵源?”

角瀾低頭看著手中古鑰,指尖微微發顫。她未曾回答,隻是輕輕摩挲著鑰匙表麵那道淺淺波紋——那不是雕刻,而是天然形成的水痕紋路,仿佛千萬年前,曾有一滴海水在此凝固不朽。

她忽然抬頭,眸光清澈而堅定:“我隻知道,母後臨終前說,‘若有一日你見蕭明星圖,莫怕,那是你祖輩留下的門環。敲三下,門自開。’”

話音剛落,古鑰突然熾熱!

一道青光自鑰身迸射而出,直貫神廟穹頂。穹頂應光而裂,露出一片浩瀚星空虛影——那不是尋常星圖,而是建木神宮真正的“天幕”。萬千星辰緩緩旋轉,中央一顆紫微帝星,光芒最盛,卻隱隱偏斜,似被無形之力牽引。

而就在帝星偏移軌跡儘頭,赫然指向神宮核心方向——那裡,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頂懸浮著七枚果實,每一枚皆如初生朝陽,赤金流轉,內裡似有小小世界生滅不息。

建木神果。

可就在此刻,異變陡生!

整座蕭明神廟劇烈震顫,牆壁星圖瘋狂閃爍,繼而寸寸剝落,露出其後猙獰血色——那不是壁畫,而是早已乾涸、卻依舊透著妖異生機的古老血跡!血跡勾勒出巨大陣紋,中心赫然是一張人臉輪廓,眉眼桀驁,嘴角微揚,正是……麟武本人!

“這是——”麟武臉色驟變。

角瀾失聲道:“是你在西門試煉時,被那血藤纏繞時留下的精血?!”

“不……”麟武死死盯著那血臉,“那時我已斬斷藤蔓,血未落地。”

話音未落,血臉雙目倏然睜開!兩道猩紅血光激射而出,不攻麟武,反向角瀾眉心疾馳而去!

角瀾欲避,卻發現四肢如陷泥沼,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血光瞬間冇入她識海——

轟!!!

她腦中炸開一幕幕破碎畫麵:

——漫天血雨傾盆,建木神宮崩塌一角,無數妖族跪伏哀嚎;

——一尊披甲巨神踏碎雲層而來,手持斷裂長戈,戟尖滴落的,正是與牆上同源的血;

——那巨神轉身,麵容竟與麟武七分相似,卻更冷酷,更暴戾,仰天怒吼:“蕭明!你篡改天命,欺我麒麟一族萬載!今日我以血為契,立詛!”

——最後,是一道清越女聲,穿透時空,輕輕歎息:“……原來,是這一世的你們啊。”

畫麵戛然而止。

角瀾渾身冷汗,踉蹌後退,扶住牆壁才未跌倒。她抬頭看向麟武,聲音嘶啞:“你族先祖……曾反叛蕭明?”

麟武沉默良久,緩緩點頭:“族史禁錄,隻言‘麒麟一脈,曾曆大劫,斷代三紀’。卻從不言劫從何來……原來如此。”

他抬手,掌心燃起一簇純金火焰,緩緩覆上牆麵血臉。火焰舔舐血紋,那猙獰麵孔竟如冰雪消融,露出其下原本的星圖底紋。當最後一絲血色褪儘,整麵牆壁恢複古樸,唯餘一行新顯小篆,墨色深沉,似由金烏真火淬煉而成:

【逆鱗既現,真名當歸。】

麟武凝視良久,忽然單膝跪地,右手按於心口,左手撫額,以最古老麒麟禮,深深叩首。

角瀾見狀,亦默默屈膝,雙手交疊於胸前,以鮫人最高禮敬相隨。

叩首三記。

咚、咚、咚。

每一聲,都似敲在建木神宮本源之上。整座神廟隨之共鳴,地麵玉磚浮現密密麻麻的金色脈絡,如活脈奔湧,最終全部彙聚於兩人腳下,凝成一道虹橋,直指神宮核心孤峰!

虹橋儘頭,七枚建木神果靜靜懸浮。

可就在虹橋初成刹那——

“轟隆!!!”

一聲巨響自遠處炸開!整座建木秘境為之動搖!玉階龜裂,星雲翻湧,連那懸浮孤峰都微微震顫!

角瀾猛然回頭,隻見東南方向,一座神廟轟然爆碎!煙塵衝天而起,其中一道赤金身影踏火而出,衣袍獵獵,長發狂舞,周身燃燒著焚儘八荒的熾烈金焰——正是鳳薇!

她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金焰繚繞,竟在飛速再生;右手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熔金般的液態太陽真火!她身後,數名妖族親衛氣息萎靡,三死四傷,顯然經曆了一場慘烈廝殺。

鳳薇目光如刀,瞬間鎖死虹橋之上的麟武與角瀾,唇角扯出一抹近乎癲狂的冷笑:“嗬……原來,你們也在這兒。”

她抬起僅存的右手,掌心向上,一縷比先前更暴烈、更純粹的金烏真火轟然升騰,凝成一柄三尺長劍,劍身流淌著太陽核心般的刺目光芒。

“神果,我要定了。”她一字一句,聲音嘶啞卻如金鐵交擊,“誰擋,誰死。”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撕裂長空,直刺虹橋!

麟武霍然起身,金發無風自動,周身聖氣如汪洋沸騰。他並未迎上,反而側身一步,擋在角瀾前方,低喝:“退後!”

角瀾卻未退。

她低頭,凝視掌中那枚尚帶餘溫的蕭明神符,指尖劃過其上波紋,忽然開口,聲音清越如鮫珠落玉盤:“鳳薇殿下,你可知為何康回神廟,隻留給你一人?”

鳳薇衝勢微滯,眸光一凜:“你說什麼?”

“康回治水,非以力壓之,乃以疏導為先。”角瀾抬眸,眸中竟有碧海潮生之象,“你強行引動金烏真火,焚毀神廟結界,看似霸道無匹……可你焚的,是康回留給後人的‘水脈引渠圖’。那圖若存,你本可借水德反哺火性,傷勢早愈,何須斷臂再生?”

她頓了頓,指尖輕點神符,一道青光射向鳳薇斷臂之處:“你看——水火本同源,皆生於建木一氣。你拒之門外,反被其所噬。”

鳳薇斷臂處金焰猛地一滯,竟真的微微黯淡了一瞬!她瞳孔驟縮,首次露出震驚之色:“你……你怎麼可能……”

“因為鮫人血脈,本就是建木初生時,沾染第一滴朝露、第一縷晨風、第一道霞光的海靈。”角瀾聲音漸沉,帶著一種古老而悲憫的韻味,“我們記得所有被遺忘的契約。”

鳳薇握劍的手,第一次,微微顫抖。

就在此時——

“錚——!!!”

一道琴音,自西北方向悠悠響起。

非絲非竹,非金非石,卻似九天玄鶴清唳,又似萬古鬆濤嗚咽。音波所及,鳳薇周身暴烈金焰竟如遇寒霜,瞬間收斂三分;麟武翻湧聖氣也為之一滯;連那虹橋金光,都泛起細微漣漪。

三人齊齊望去。

隻見西北神廟廢墟之上,一名素衣文士負手而立。他身側,並無他人,唯有七弦古琴橫於膝上,指尖猶在輕顫。琴身古樸,卻無弦——方才那攝魂琴音,竟是他以指叩琴板所發!

葉無塵主。

他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角瀾掌中神符之上,眸中閃過一絲真正意義上的興味:“蕭明的‘門環’……倒是挑了個好主人。”

他緩步前行,每一步落下,腳下虛空便凝出一朵青蓮,蓮開三瓣,瓣瓣生光,竟將整個崩塌神廟的廢墟,硬生生托舉回原位!磚石自動彌合,血紋悄然消隱,連鳳薇方才焚出的焦黑痕跡,都在青蓮輝光中褪為溫潤玉色。

“建木秘境,不爭一時之勝。”葉無塵主停步,距虹橋十步之遙,目光澄澈如洗,“爭的,是萬載之後,誰的名字,能刻上那株通天建木的樹心。”

他抬手,指向孤峰頂端,七枚神果中央,那枚最為熾烈、內裡似有金烏振翅的果實:“此果,名曰‘曦和’。服之者,可窺見自身命格真形,知曉此生桎梏,亦知破障之匙何在。”

他微微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鳳薇,你斷臂再生,已是強弩之末,再強行奪果,必遭反噬,命格崩解。”

“麟武,你麒麟逆鱗既現,真名未歸,貿然服果,恐引動先祖詛咒,萬劫不複。”

他目光最後落在角瀾臉上,聲音輕緩如絮:“而你……鮫人血脈,本為建木初露所化。你若服‘曦和’,怕是不必吞下,那果,便會主動認主。”

角瀾心頭巨震。

鳳薇與麟武同時色變!

三人屏息,死死盯住那枚“曦和”神果。

果身赤金光暈忽明忽暗,仿佛在回應角瀾的注視——它微微震顫,竟真的……緩緩脫離孤峰,向著角瀾的方向,飄來。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整座建木秘境,所有光源驟然熄滅!

唯餘“曦和”神果,如黑暗中唯一燭火,光芒卻越來越盛,越來越刺目,直至化作一輪微型驕陽,懸於角瀾眉心之前!

而就在那光芒最盛、即將觸及她肌膚的刹那——

一道漆黑裂縫,毫無征兆地,自她身後虛空悍然裂開!

裂縫之中,冇有光,冇有聲,隻有一片絕對的、吞噬一切的虛無。

一隻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手,從中緩緩探出,五指纖長,指甲泛著幽藍冷光,徑直抓向那枚“曦和”神果!

那隻手出現得毫無道理,違背所有空間法則,仿佛它本就該在那裡,隻是此前,被某種更宏大的存在,強行抹去了存在痕跡。

角瀾渾身汗毛倒豎,靈魂都在尖叫!

麟武怒吼:“何方宵小——!”

鳳薇金焰劍鋒直指裂縫!

葉無塵主叩琴之指,第一次,停頓在半空。

那蒼白之手,無視一切阻攔,穿過麟武的聖氣屏障,掠過鳳薇的焚天劍光,甚至……擦過了葉無塵主指尖逸散的一縷青蓮氣息,最終,穩穩握住了“曦和”神果!

果身光芒,瞬間被那幽藍指甲吸儘,變得黯淡無光。

裂縫之中,傳來一聲極輕、極淡、仿佛來自亙古之前的歎息:

“……這枚,我先收著。”

話音落,裂縫倏然閉合。

仿佛從未開啟。

唯餘角瀾眉心前,一點幽藍寒霜,緩緩融化,滲入她的皮膚。

而她掌中,那枚蕭明神符,正在無聲碎裂,化為點點青光,如螢火升空,最終,儘數冇入她眉心那點寒霜之中。

整座建木秘境,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孤峰之上,剩餘六枚建木神果,依舊靜靜懸浮,赤金流轉,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切,不過是幻夢一場。

角瀾緩緩抬起手,指尖觸碰眉心。

那裡,一點微不可察的幽藍,正隨著她的心跳,極其緩慢地,搏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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